第24命悬一线
仪表盘上的指针紧贴红线。
“嗡——”
改装过的引擎发出咆哮,超跑划出扭曲的s。
路灯的光带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金在哲抓着方向盘,得再快点,不然他就要变成路灯上挂着的腊肉了。
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吓白的小脸。
完了。
崔仁俊那个病秧子。
最后那一句“内裤在哪”,简直就是精准制导的核弹,直接把他的后路断了。
要是时光能倒流,自己绝对不去做那个好人好事,找人打个120难道不香吗?
手机屏幕亮起。
备注:【祖宗】。
只有一个数。
“三。”
没有标点,没有文本,
这是郑希彻的倒计时。
数到一如果没出现,意味着游戏结束,他就要倒大霉了。
“操!”金在哲头皮发麻
脚下油门踩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下匝道。
“两分钟!再给爹两分钟!”
他对着空气大喊,
前方是个大弯道。
他不踩刹车,反而猛打方向盘。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几乎横了过来,车尾甩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擦着护栏滑了过去。
只要慢上一秒,金在哲就要去海里喂鱼了。
车身回正,他一脚油门,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下高架。
别墅区的大门近在咫尺。
擦着栏杆冲了进去。
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住。
金在哲没急着落车。
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那是拳馆里混杂的汗味、血腥味,还有崔仁俊的木质调,这味道要是带进去,有嘴也说不清楚,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储物格,一阵乱翻。
“除味,除味,必须把味道盖住。”
金在哲象个进了盘丝洞后急着向师傅表忠心的猪八戒,拿着香水对着自己一顿狂喷。
脖子、腋下、
重点照顾那个被崔仁俊碰过的后颈。
整个车厢充斥着昂贵的香气,
“咳咳咳……”
金在哲被呛得眼泪直流,心总算踏实了点。
深呼吸三次。
对着后视镜揉了揉脸,对着后视镜调整。
嘴角上扬,眼神放柔,努力挤出“我很乖、我刚才真去修车”的无辜表情。
虽然那张肿着包、挂着彩的脸看起来更象是去抢劫未遂。
推开车门。
落车的时候,左盖一软。
刚才在拳台上受的伤,加之现在的惊恐,让他差点给别墅门口的大理石台阶磕一个响头。
“稳住,金在哲,我是硬汉,我是alpha,我还能抢救一下”
他扶着膝盖站直,一步一步向前挪。
推开大门。
客厅里没有开顶灯。
只有壁炉里的火光跳动,橘红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光影,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郑希彻穿着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胸膛。
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黑色的马鞭,把手上镶崁着红宝石,
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放着冰美式。
冰块已经化了一半,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没动过。
气压骤降。
金在哲换鞋的手都在抖,鞋带解了三次才解开,平时随意踢在一边的球鞋,今天被他整整齐齐地摆好,
他象只半夜偷油被抓现行的松鼠,探头探脑地走进去。
“哈哈……那个,今晚月亮挺圆啊……”
金在哲试图用烂俗的开场白打破寂静。
郑希彻抬眼,视线落在金在哲的身上,
金在哲自动消音,下意识的原地立正,
郑希彻没有说话,视线在他身上逡巡,慢慢上移。
扫过沾着泥点的卫裤,停留在那个显眼的、印着小黄鸭的内裤边。
最后,目光定格在金在哲的脸上。
额头肿起的大包,到破损流血的嘴角,再到衣服上明显的脚印。
嘴角上破了一块皮让郑希彻的心情更差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和人打架了?”
“没……切磋,就是切磋。体育精神,点到为止。”
“还打输了?”郑希彻挑眉
金在哲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输!我是谁?黑带三段!“那孙子……不是,对手比我还惨!”
郑希彻没接茬。
显然对这种低级的逞强不感兴趣。
郑希彻指了指地毯上的位置,那是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地,铺着厚厚的地毯。
就在他的脚边。
“跪这儿。”
郑希彻语气平淡,象是在说“请坐”。
接着,补了一句,
“解释解释,内裤的事。”
金在哲膝盖一软。
没有任何负担,
“噗通”一声。
滑到了郑希彻脚边。
主打一个态度诚恳,
“哥,这是个误会。”
金在哲仰着头,眼神真挚,要是去演戏,奥斯卡都得给他颁个小金人。
郑希彻看着他,
“说话。”
“舌头被猫叼了?”
金在哲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奈何温度过高,都要烧干了还没想出借口,
实话实说?
说我为了找人不小心打了黑拳,碰到了崔仁俊,还背着他走了二里地, 送他回家!
然后就是解释他为何洗澡和我要内裤?
卧槽!
不行,这和找死没区别了,
必须编。
还得编得圆润,编得有理有据。
那句“内裤在哪”……
有了!
金在哲眼睛一亮,
“广播剧!那是广播剧!”
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劈叉。
“广播剧?”郑希彻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挑,带着明显的质疑。
“对!纯爱广播剧!”
金在哲开启了胡扯模式,语速飞快,“现在的cv配音太专业了,那台词,那语气,绝了!身临其境!我当时正听到高潮部分……不是,关键剧情!那个……那个受,丢了东西,正找呢。”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开始卖惨。
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大包。
“我不是去修车吗,大半夜的在路边修车,又冷又饿,心里害怕。就寻思听点这种……这种艺术作品,陶冶一下情操,壮壮胆。”
他眨巴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
“你知道的,我以前干狗仔的,得紧跟潮流。”
金在哲越说越顺,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郑希彻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短,听得金在哲有点发毛。
调起金在哲的下巴,
“陶冶情操?”
郑希彻眼神玩味,在金在哲肿胀的额头上打转,“听到要找内裤的情操?”
金在哲心虚地眨眼,眼神乱飘,不敢和郑希彻对视。
“那是一段……很激烈的剧情。剧情需要,冲突爆发点,懂吧?”
“是吗。”
郑希彻放下鞭子。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身体前倾。
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伸出手,掌心摊开在金在哲面前。
“手机给我。”
郑希彻淡淡地说,“把那段放出来,我听听。”
“看看是什么剧情,这么刺激,这么……陶冶情操。”
金在哲僵在原地。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把卫衣都浸湿了,刚才喷的香水味都冲淡了几分。
这他妈上哪找去?
现录吗?
“怎么?找不到?”
郑希彻的手掌依然摊着,耐心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了金在哲的后颈。
捏住了那一块软肉。
那是oga脆弱的腺体。
“要是搜不到……”
郑希彻手指微微用力,“你知道后果。”郑希彻凑近他的耳边,热气喷洒在耳廓上,“我会让你真的体验一下,找不到内裤是什么感觉。”
金在哲吓得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手机。
随时可能关机。
手指哆嗦着点开搜索框,输入“广播剧”、“内裤”几个关键词。
跳出来的全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眼看郑希彻的耐心即将耗尽,那个捏着后颈的手指力度开始加大。
他点开文档管理器,在音频文档夹里疯狂翻找。
手指滑动的速度快出了残影。
金在哲闭上眼,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点开了最底下的一个音频文档。
那是半年前,他为了追踪一个男明星出轨,躲在床底下录的现场,一直忘删了。
开头就是暴击。
“恩……啊……别……”
一声娇喘,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开头就是劲爆内容。
尺度之大,令人咋舌。
金在哲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郑希彻挑眉。
显然没想到还真有。
“品味挺独特。”郑希彻点评。
金在哲反应极快,赶紧按下暂停键,把屏幕按灭。
一脸正气,实际上脸都要烧着了。
“就是这个!尺度太大,怕污了你的耳朵,哥,你看,我没骗你吧?现在的广播剧,太没下限了!”
郑希彻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他收回手,身体向后靠去。
但这并不代表警报解除。
“站起来。”郑希彻命令。
金在哲如蒙大赦,扶着沙发扶手站起。
腿还在抖,刚才跪得太猛,膝盖麻了。
郑希彻站起身。
他比金在哲高,此刻凑近,鼻尖几乎贴到了金在哲的锁骨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
金在哲屏住呼吸。
心如擂鼓。
“你喷了香水?”郑希彻皱眉,
“为了盖一落车里的汽油味……”金在哲小声解释,“那车坏了,漏油,”
郑希彻没理会他的解释。
他伸手,扯开了金在哲的衣领。
“嘶啦——”
卫衣的领口被拉开,露出大片锁骨和脖颈。
郑希彻把脸埋进金在哲的颈窝,用力嗅闻。
这种动作太过亲密,也太过危险。
温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皮肤上,
他想躲,但腰被郑希彻的手臂箍住,动弹不得。
郑希彻闻得很仔细。
几秒钟后。
抬起头,
“除了香水味……”
“还有一股死人的味道。”
金在哲一头雾水,
死人的味道?
“你去见了谁?”
连忙否认三连:“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可能是路过后巷垃圾场沾上的!那里死了好几只耗子!”
郑希彻眼神晦暗不明。
他显然不信。
但他没戳穿。
只是松开了箍着金在哲的手,嫌弃地拍了拍掌心,
“脏。”
郑希彻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向楼梯,“去洗干净。”
金在哲如蒙大赦。
“我去洗!马上洗!洗不干净我就不出来!”
他转身就往浴室跑,背影是说不出的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