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人形拐杖
金在哲看着座椅上喘气的崔仁俊,心吓吐槽,这人一张精致的贵公子脸,身子比纸还脆。
“上来。”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过身,半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膀:“虽然我也残了,但背个林黛玉还是绰绰有馀的。
崔仁俊没有尤豫,身体前倾,温热的胸膛粘贴金在哲的背,环住金在哲的脖子,
“起——”金在哲猛地起身。
下一秒,膝盖一软,差点带着背上的大佛重新跪了回去。
“卧槽!”金在哲咬牙调整重心,双脚岔开扎了个马步,“老崔你看着瘦,怎么跟灌了铅一样?你兜里揣金条了?”
崔仁俊收紧手臂,下巴抵在金在哲的肩头,轻笑:“平时健身比较多,肌肉密度大。辛苦你了,在哲。”
“我看你是骨头沉,抓稳了。”金在哲迈步走进昏暗的小路。
雨后的空气湿冷,黏糊糊地裹在皮肤上。两人体温互相传递,后背的皮肤烫得惊人。
金在哲感觉脖子后面有热气喷洒,那是崔仁俊的呼吸。
一下一下,正好打在后面的软肉上。
金在哲缩了缩脖子,偏头躲避:“老崔,往外吐气,别往里吹,痒。”
崔仁俊没有移开,嘴唇反而有意无意地擦过金在哲耳后的皮肤。
“恩?哪里痒?”
湿润的触感划过腺体。
金在哲浑身过电一样抖了一下,脚下一绊,差点平地摔。“别乱蹭!我这人怕痒,尤其是脖子。”
“抱歉。”崔仁俊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诚恳,“头有点晕,没力气抬头。”
说着,手掌却隔着衣服布料,摩挲着金在哲的锁骨,指腹在那个凹陷处打转。
金在哲只当他是晕得找不到扶手,没多想,闷头赶路。
前方路面有个积水坑。
他为了护住那双刚买的限量球鞋,猛地往前一跳,跨步极大。
惯性作用下,崔仁俊勒紧了手臂,胸膛死死压在金在哲的背上。
“唔。”金在哲闷哼一声。
后背被顶得生疼,象是撞上了两块铁板。
金在哲心里犯嘀咕:这有钱人健身练出来的胸肌比石头还硬?这要是练柔术,地战的时候不得硌死个人?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
终于挪到停车的地方,金在哲拉开车门,把人从背上卸下来,扔在副驾上。
他扶着车门大口喘气,肺管子都要炸了,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印。
“累死爹了……”金在哲抹了一把脸,“这破路……以后打死也不走。”
崔仁俊靠在座椅上,视线扫过这辆线条流畅的超跑。
限量版,改装过。
这种级别的车,整个圈子里也没几辆。
崔仁俊眼神暗了暗,认出这是郑希彻的车库藏品。
“车不错。”崔仁俊系好安全带,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金在哲钻进驾驶座,把还在发抖的腿收进来,“害,老板的车,不开白不开,反正油费全报,现在大环境不好,羊毛能薅一把是一把。”
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金在哲单手打方向盘,熟练地切入主路。另一只手去够储物格里的湿纸巾,胡乱擦着脖子上的汗。
随着他的动作,卫衣下摆上缩。
崔仁俊侧头,目光锁定金在哲拉起的衣摆。
那里露出一截紧致的腰线,皮肤白淅,上面还带着几道擂台上留下的红痕,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在哲,你老板对你挺好,这种车随便开?”崔仁俊语气随意,视线却黏在那截腰上没动。
金在哲脚踩油门,超了一辆货车:“好个篮子,那是为了方便压榨劳动力。随叫随到,懂吧?”
车子在红灯前急停。
惯性让两人身体前倾。
崔仁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胸口,眉心紧蹙:“这车里的味道……太冲了。”
那是郑希彻留下的信息素,强势、霸道,像领地标记一样充斥着整个车厢。
“熏得头晕。”崔仁俊脸色苍白。
金在哲赶紧降落车窗:“这就开窗,有钱人家的少爷仔就是娇贵,这点香水味都闻不了,我闻着还挺提神的。”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的压抑。
崔仁俊侧头看着专注开车的金在哲,视线落在金在哲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上面留着打斗时勒出的红痕,甚至还有些破皮。
崔仁俊眼神暗了暗,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但转瞬即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金在哲放在档位杆上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金在哲一激灵:“干嘛?”
“你手背上有血。”崔仁俊举起手,指尖沾了一点红色的血迹,“帮你擦一下。”
金在哲低头看了一眼:“哦,没事,可能是刚才那个大猩猩的鼻血,晦气。”
绿灯亮起,后车鸣笛催促。
金在哲没多想,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绝对寸土寸金的地方,
“到了。”金在哲把车停在喷泉旁边,解开安全带,“能不能走?不能走我再背你一段?”
崔仁俊试着动了动,眉头紧锁:“腿有点麻。”
金在哲叹了口气,认命落车,绕到副驾去扶人。再次充当人形拐杖。
“你说你,开豪车住豪宅,身体这么虚,这不白瞎了吗?”金在哲一边架着崔仁俊一边吐槽。
崔仁俊整个人挂在金在哲身上,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术业有专攻,我负责脑力劳动。”
大门指纹解锁。
屋里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昂贵的木质香调。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别墅大厅。
声控灯亮起,冷色调的装修风格映入眼帘。白色的墙,灰色的地砖,极简主义的家具,干净得象个手术室。
“这屋里有人气儿吗?”金在哲打了个哆嗦,“冷冰冰的。”
他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就要走:“行了,人送到了,我也该撤了。”
“等等。”崔仁俊靠在抱枕上,声音虚弱,拉住了金在哲的袖口。
金在哲回头,指了指自己那个黑屏的手机:“大哥,我手机没电了,还得回家充电。再不回去,家里那个阎王爷得把我皮扒了。”
“家里有充电器。”崔仁俊指了指茶几下面的抽屉,“在那边。”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家里佣人放假了,我自己不方便上药。能不能……帮我个忙?”
那双狭长的凤眼看着金在哲,里面写满了请求。
金在哲这人吃软不吃硬。
要是郑希彻命令他,他绝对扭头就跑。但面对这个病怏怏的“老崔”,他还真狠不下心。
“行行行,算我欠你的。”金在哲翻出充电器插上手机,又去找医药箱。
提着箱子回来的时候,崔仁俊已经把上衣脱了。
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而不夸张,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胸口处有一大片淤青,是刚才车祸撞击留下的。
金在哲吞了吞口水,视线在人家腹肌上扫了两眼。
心想不愧是健身大神,这胸肌,这腹肌,多正啊!
“忍着点啊,我也不是专业的。”
金在哲拿沾了酒精的棉签,往崔仁俊胸口的淤青上怼。
“嘶——轻点。”崔仁俊向后仰,一把抓住金在哲的手腕,手劲大得吓人。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金在哲能看见崔仁俊颤动的睫毛,还有那一层薄薄的冷汗。
“alpha怕什么痛啊?”金在哲吐槽,手下动作却放轻了,“刚才撞车的时候也没见你哼哼。”
棉签滑过腹肌,崔仁俊腹部肌肉猛地紧绷,发出沉闷的喘息。
金在哲感觉手下的触感硬邦邦的,弹性十足,忍不住多戳了两下:“嚯,真材实料啊。”
崔仁俊抓住金在哲那只乱动的手,眼神变得深沉,声音压低:“别乱摸,痒。”
金在哲抽回手,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行了,药上完了。这淤青得养几天。”
崔仁俊坐直身体,指了指金在哲额头那个肿起的大包:“该你了。”
“我这没事,硬伤。”
“过来。”崔仁俊拿过医药箱,语气不容置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
金在哲尤豫了一下,大大咧咧坐下,把脸凑过去,像只等撸的狗:“轻点啊,我就这一张脸能看。”
崔仁俊用指腹沾了药膏,轻轻涂在金在哲额头的肿块上。
冰凉的触感让金在哲舒服地哼了一声,眼睛眯了起来。
崔仁俊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他的视线顺着额头下移,滑过鼻梁,嘴唇,最后落在金在哲脖颈处。
那里有一道抓痕,有些红肿。
“打架了?”崔仁俊明知故问,手指滑过那道红痕,指尖在皮肤上停留了一秒。
金在哲避重就轻:“嗨,走路摔的,脸着地蹭的。别提了,丢人。”
他不想提拳馆的事,
崔仁俊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粘贴金在哲的颈动脉。
“你身上有别的alpha的味道。”崔仁俊声音很轻,“很浓。”
金在哲一愣,脑子里警铃大作。
家里那个祖宗,信息素霸道得要命。
嘴上马上开启胡扯模式,“刚才在拳馆里蹭的……不是,是在健身房蹭的。你知道的,汗臭味大。”
崔仁俊没有拆穿,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指若有若无地按压着那个位置。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屏幕亮起,刚刚充进去的一点电量支撑它工作。
备注显示:【祖宗】。
金在哲看到这两个字,头皮发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谁啊?这备注挺别致。”崔仁俊瞥了一眼屏幕,随口问道。
金在哲一把抓起手机,:“老板,老板!催命鬼来了。”
他拿着手机往阳台跑,象个偷情的丈夫躲避原配查岗,一边跑一边滑下接听键。
“喂?那个……怎么了?”金在哲声音都在抖。
电话那头传来郑希彻阴森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恐怖:“几点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那个,我在送外卖呢……不是,我在那个……车坏半路了!”金在哲语无伦次,“正在修,马上就好!”
郑希彻发出一声冷笑:“金在哲,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车上有定位。gps显示你在私人别墅区。你去那儿送外卖?还是去卖肾?”
金在哲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完了。
忘了豪车自带gps定位这茬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
金在哲正绞尽脑汁编瞎话,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落地窗无声地滑开。
崔仁俊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后。
看着金在哲惊慌失措的背影,
突然凑近,对着金在哲手里的话筒,用事后倦怠感的嗓音喊了一声:
“在哲,我的内裤在哪?”
这一声,不大不小,正好清淅地传到了对面。
金在哲整个人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崔仁俊。
一把捂住话筒,金在哲用口型疯狂输出:“你有病啊?!你要死啊?!”
崔仁俊眨了眨眼,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一脸无辜地做口型:“我想洗澡。”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金——在——哲。”
“嘟……嘟……嘟……”
电话挂断。催命的忙音在夜色中回荡。
金在哲看着黑掉的屏幕,感觉自己的人生也跟着黑屏了。
“完了,这下真完了。”
金在哲抓着手机,原地转了两圈,那是即将被宰杀的焦虑。
他回头看了一眼崔仁俊:“大哥,你是我亲哥!你这一嗓子,直接给我送走了知道吗?那是能乱喊的吗?”
崔仁俊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你那个老板……管这么宽?”
金在哲顾不上解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连刚才的“内裤”梗都来不及计较,
赶紧回去跪搓衣板,负荆请罪,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我走了!有空再联系,”
金在哲扔下一句话,屁股着火一样冲出了别墅大门。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里恢复了死寂。
崔仁俊脸上的无辜消失。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金在哲落荒而逃的方向,拿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
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真可爱。”
崔仁俊拿着酒杯对着空气举杯,
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眼神里全是疯狂的占有,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金在哲开着那辆超跑,在公路上把油门踩进了油箱。
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他一边开车,一边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双手合十。
“上帝啊,佛祖啊,保佑那个疯子今天吃药了,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