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美人计
金在哲整个人腾空而起。视线旋转,背部撞上了坚硬的铁网。
“咣!”
五脏六腑都在颤斗。他顺着铁网滑落,还没来得及喘气,硕大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他本能地抬起双臂,护住头脸。
“砰!”
重拳砸在手臂上,”妈的,好痛!“
“大猩猩”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手直接伸过来,
金在哲双脚离地,被提到了半空。领口勒紧,呼吸被切断。缺氧让他的脸迅速涨红,眼前开始发黑。
“跑啊?接着跑啊?”
“大猩猩”另一只手握拳,准备补刀,
金在哲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坏点子马上上线,
既然你离的这么近,就别怪我不讲武德。
金在哲不再挣扎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他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直直地插进了“大猩猩”那两个硕大的鼻孔里。
用力一抠。
“吼——!”
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场馆。“大猩猩”触电般松开了手,捂着鼻子后退。眼泪和鼻涕瞬间喷涌而出。这种酸爽,足以让任何硬汉破防。
金在哲摔在地上。他没站起来,象个滚地葫芦,连滚两圈,拉开了距离。
“我要杀了你!”
“大猩猩”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睛充血。发疯似的冲了过来。
金在哲刚想爬起来,后腰一紧。
“大猩猩”抓住了他的裤子后腰。用力提拽。
“刺啦——”
卫裤的松紧带崩断。
半截雪白的内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印着黄色的小黄鸭。
全场寂静了一秒。
金在哲拽住裤头,脸涨成了猪肝色。
“松手!别扯老子裤子!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
台下观众哄堂大笑。口哨声此起彼伏。
“扒了他!看看是不是白的!”
“小黄鸭!哈哈哈!”
羞耻感让金在哲头皮发麻。但他也发现了机会。“大猩猩”执着于扯他的裤子,上半身的防守空门大开。
就是现在。
他重心下沉,稳住底盘。反手扣住了“大猩猩”的手腕,试图用擒拿手反制。
然而,力量悬殊太大。
他在技巧上没输,但在吨位上没赢,
“大猩猩”根本没理会手腕上的那点力道,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金在哲的屁股上。
“砰!”
金在哲飞了出去。脸着地,滑行了一米。
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吗,开始装死,
周围的声音变得嘈杂。裁判在数秒的声音,观众的叫骂声,还有“大猩猩”沉重的脚步声。
“起来!装什么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
金在哲故意不动,
“大猩猩”走到他身边,停下。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金在哲,发出轻篾的冷哼。
就在这一刻。
金在哲的肌肉紧绷。
他突然暴起。
没有后退,没有躲闪。他象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大猩猩”冲了上去。
“大猩猩”举起的拳头还没落下。怀里就撞进了一个人。
金在哲双手抱住“大猩猩”的脖子,双腿缠上对方的腰。整个人挂在了对方身上。
“下去!”
“大猩猩”惊慌地去抓他。
金在哲没有给对方机会。他仰起脑袋,把额头当成了铁锤。
用尽全身力气,调动腰腹的内核力量,猛地向前砸去。
目标:鼻梁骨。
“咚!”
那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紧接着是“咔嚓”一声。
清脆的骨裂声,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金在哲觉得脑子里有几百只蜜蜂在飞,眼前全是金星,天旋地转。额头剧痛,象是裂开了一样。
但他赢了。
“大猩猩”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翻白,巨大的身躯晃了两下。
轰然倒地。
金在哲被压在下面,差点被这堆肉山给砸断气。他手脚并用地推开昏迷的对手,翻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几秒钟后,裁判跑过来。看着地上抽搐不止、鼻血汇成小河的“大猩猩”,开始数秒。
“十。”
“九。”
……
“一!”
没起来。
“黑马!卧槽!绝对是黑马!”
“赢了!这小子赢了!”
“老子的钱!”
看台上炸了锅。有人欢呼,有人撕票。无数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被扔进笼子,那是赌赢看客的打赏。
金在哲晕头转向地站起来。
他没有举手示意,也没有享受胜利的荣光。
他的第一反应是蹲在地上捡钱。
抓起一把钞票,往怀里揣。又抓一把,塞进那个差点被扯掉的裤兜里。
“都是医药费。这是精神损失费。”
他嘴里念叨着,手速飞快。
直到怀里塞不下了,他才停手。
额头红肿起个大包,嘴角流血,一边走一边瘸。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傻笑。
裁判打开笼门。
金在哲推开裁判,走出擂台。
他没有走主信道。
刚才那种被人围猎的感觉还在。他抬起头,看向二楼的。
那里有一扇单向玻璃。黑洞洞的,象一只眼睛。
虽然看不见里面,但狗仔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那看着。
“孙子,等着。”
金在哲收回视线,钻进了看台下方的维修信道。
推开铁栅栏,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拳馆后巷的垃圾堆。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把地面晕染成一片肮脏的黑色。
金在哲站在雨里。
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把湿透的刘海捋到脑后。
“老赵没来。”
金在哲看着空荡荡的巷子。
手机里的那条求救短信,门口那三个精准堵人的混混,还有掉进八角笼的“意外”。
这一切太顺滑了。
顺滑得就象是有人写好了剧本,只等他这个傻子往里跳。
“有人故意引我来。”
金在哲靠在满是涂鸦的墙壁上,
“为了看我挨揍?变态吧。”
腿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之前被踢的那一脚让他走路都费劲。
金在哲拉紧卫衣的拉链,试图遮住那个坏掉的裤腰。左右看了看,拖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雨幕中。
二楼,包厢。
崔仁俊站在落地窗前。
狭长的凤眼,正通过单向玻璃,看着下方空荡荡的擂台。
手里捏着一只水晶高脚杯。红酒在杯中摇曳,色泽如血。
“跑了。”
崔仁俊轻声呢喃。
指尖发力。
“啪”。
一声脆响。
杯脚被硬生生捏断。玻璃碎片刺破了指腹,鲜红的液体混着红酒,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洒在米色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悟的保镖走了进来。他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boss……”
“人……跟丢了。”
崔仁俊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的雨,神色平静。
“跟丢了?”
“是……那小子太滑了。钻进排风口,那个信道太窄,兄弟们钻不进去……”
保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崔仁俊转过身。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甚至可以说是如沐春风。他走到保镖面前,举起流血的手,在保镖的黑西装上擦了擦。
动作优雅,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崔仁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下一秒。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
“砰!”
狠狠砸在保镖的头上。
鲜血顺着保镖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保镖身体晃了晃,硬是没敢动,他就那么站着,任由血水滴在地板上。
“对不起,boss。”
崔仁俊扔掉烟灰缸,从口袋里掏出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酒渍和血迹。
他很失望。
原本的剧本不是这样的。
金在哲应该被打得半死,奄奄一息。然后他象天神一样降临,赶走那些施暴者,将那只受惊的小狗抱在怀里。
他会带金在哲回家,给他上药,听他在怀里呜咽。
那样,金在哲就会记住他的好,依赖他,
完美的英雄救美。
可惜,演员不配合。
崔仁俊闭上眼,脑海里回放出刚才擂台上的那幕。
金在哲那个凶狠的头槌。
那种野性,那种不服输的眼神,还有最后那一瘸一拐却还要捡钱的可爱模样。
鲜活,生动,充满生命力。
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oga有趣一万倍。
“真好看。”
崔仁俊睁开眼,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眼底闪铄着病态的兴奋。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满地的狼借,突然笑出了声。
“既然英雄救美做不成……”
崔仁俊把沾血的手帕扔进垃圾桶,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那我做不成英雄,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
“做‘美’怎么样?”
崔仁俊走出包厢。
外面的雨停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车开过来。”
“不要司机。我自己开。”
挂断电话,崔仁俊看着后巷的方向。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既然你想跑,那我就只能送上门了。
金在哲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象个无家可归的傻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彻底黑了。
没电了。
“操。”
金在哲骂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兜里。
身上哪哪都疼。特别是额头那个包,刚才那一下头槌虽然帅,但后遗症也是实打实的。
现在最要命的是,怎么回去?
要是被郑希彻看见这一身伤,那个疯子绝对会把他皮扒了。
“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金在哲嘀咕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顺着马路往前走。
这条路偏僻,路灯也是坏的,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吱——”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
金在哲吓了一跳,
借着昏黄的路灯,他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撞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上。车头冒起了白烟。
那是一辆豪车。
即便撞烂了保险杠,也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这年头有钱人都这么开车的?”
金在哲虽然嘴上吐槽,但还是走了过去。万一车里人死了,他也算目击证人,说不定还能捞点见义勇为奖金。
走到车边,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一半。
一个男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喂!哥们儿!活着没?”
金在哲敲了敲车窗。
没人回应。
他拉开车门。
车内灯亮起。金在哲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
皮肤白淅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象个瓷娃娃。此刻,那张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更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这人有点眼熟。
金在哲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大脑飞速运转。
“卧槽!这不是那个健身大神老崔吗?”
金在哲的手伸向对方的鼻子下面。
还有气。
“崔少?醒醒。”
金在哲推了推崔仁俊的肩膀。
崔仁俊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水汽,象是受惊的小鹿。他看着金在哲,弱弱的说道。
“在哲……你怎么这样呢?”
声音虚弱,带着颤斗。
金在哲大脑里的小人上线“唉!你也没好到哪去”
嘴巴里吐出的却是,你没事吧?撞哪了?”
崔仁俊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药……”
“什么药?”
“哮喘……药……在后座……”
金在哲一听,不敢眈误。这要是在这死个太子爷,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他钻进后座,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喷雾瓶。
拿着药钻出来,对着崔仁俊的嘴。
“张嘴!吸气!”
喷了两下。
崔仁俊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用力吸了几口气。苍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狭长的凤眼看着金在哲。
“谢谢。”
崔仁俊虚弱地笑了笑,“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了。”
这笑容太有杀伤力了。
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金在哲这种颜狗最吃这一套。他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过你这车是废了,叫拖车吧。”
“手机……没电了。”
崔仁俊无奈地举起手机。
金在哲掏出自己那块黑砖,“巧了,我也是。”
两个倒楣蛋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