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干阳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自己的父亲正与一名紫袍怪客死斗。
那紫袍怪客武功诡异异常,每掌劈出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父亲虽然剑法修为不俗,但奋力抵挡之下已然不敌。
被一掌击在胸口,倒地而亡。
而自己只能躲在暗处,身体冰冷什么也做不了。
“剑宗第一高手也不过如此。”那紫袍客转过头,一双阴稚鸷的眼睛盯住了他。
陈干阳只觉浑身冰冷。
那怪客飘然来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将一粒药丸塞入他口中。
“你那父亲不愿为我所用,是个蠢材,你小子看起来象个聪明人,想活命么?。”那怪客呵呵一笑:“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此药会在半年后毒发,到时候你会后悔今天能活下来。”
“给我乖乖上华山去,到时候我自然会去找你。”
“到时候你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陈干阳猛然惊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环顾四周,仍是在华山派那间客房之内。
房外月光如水夜色正浓。
方才那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已。
不过
陈干阳抬起左手,借着月光,看到一道细微的黑线从掌心伸至手腕,虽不清淅,但看得真切。
毒药
刚才那梦怕不是自己穿越来时遗失的记忆。
紫袍怪客,寒冰掌力,以及他的行为模式。
陈干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一切头绪都理清楚了。
这一路来的拙劣追杀,并非为了斩草除根,也不是为了那本剑谱。
而是将自己这枚棋子送到华山。
然后通过毒药将自己控制住。
但那紫袍人到底意欲何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子。
哪怕拜入华山又有何用,他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他心中疑云重重,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在这华山之上看似安全,但暗处藏着的风浪着实不小。
毒发还有半年时间,他必须尽快站稳脚跟,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摆脱这任人宰割的命运。
陈干阳心中思虑重重,考虑着今后的谋划,一时间东方已然泛白。
阳光撒入室内,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袭俏丽的身影从外款款而入。
来人正是岳灵珊,她今日换了一套杏色的襦裙,腰间的束带将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勾勒得分明,更衬得身段婀挪,浑身散发着初时少女风韵。
她端着药碗,香腮微微鼓起,明眸中带着丝薄怒,眼波流转间更显娇憨动人。
随着她正近,一股淡淡得香气夹带着药气飘入陈干阳得鼻端,闻之令人心神荡漾。
岳灵珊此刻脸上一脸的不情愿,她也不知这几日母亲是怎么了,非要自己来照顾这小子,每日煎药送饭,当真烦人。
“小陈子,喝药了!”她将药碗放在桌上,语气不善。
陈干阳却不看那碗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岳灵珊
许是俯身的缘故,身前衣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腻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白的晃眼。
岳灵珊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啐了一口:“看什么看?快把药喝了,我还要去习武呢!”
陈干阳笑道:“师姐美若天仙,光是看着你,我的伤啊就好了七八分,这药不喝也成。”
“油嘴滑舌!还有别叫我师姐,爹可还没说要收你呢!”岳灵珊俏脸一红,心里却有了一丝甜意。
这小子虽然可恶,但嘴巴却是甜的很。
当日山下看见的倔强少年却没想是个登徒子性子。
她眼见陈干阳要挣扎起身,赶忙扶住了他,嘴上却道:“你可别乱动,要是把药摔了,还要我来收拾。”
陈干阳顺势倚靠在她身上,温香软玉入怀。他故意皱眉道:“师姐,这药可太烫了。”
岳灵珊秀眉一蹙,并没有纠正他称呼上的错误,只是端起药碗,用嘴唇碰了碰碗沿,吹了一口气:“不烫了,快喝吧。”
这般情状,倒不象是师姐弟,倒象是对小夫妻。
陈干阳心中好笑,想着再逗弄逗弄这小姑娘,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却是故意留了小半口,咂了咂嘴:“师姐,这药未免太苦了些。”
“苦死你这坏蛋。”岳灵珊口中虽这么说,却是从怀中取出几颗蜜饯,捏了一颗递到他嘴边:“喏,吃吧。”
陈干阳含着蜜饯,却没有吞下,反而是在她温润的指尖轻轻一吮。
岳灵珊如同触电一般,赶忙缩手,一颗心猛然狂跳,一时间又羞又恼。
跺脚怒道:“你,你怎么这样!”
此刻的她满面红霞,明艳不可方物,正要转身跑开。
却不料陈干阳一把拉过了她的手,语气恳切:“师姐,这几日多谢你的照料啦。”
岳灵珊此刻心头小鹿乱撞,脸上绯红一片,嘴上却是逞强:“谁,谁要你谢了?要谢谢我娘去,这可是我娘让我来的。”
她用力一挣,飞也似地跑出了房间。
陈干阳望着那远去的倩影,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虽然有些对不住,但想要在华山反客为主。
岳不群那里如果打不开局面,不妨在他女儿老婆这里想想办法。
岳灵珊将是极其重要的一步,师娘么,他自然也会好好感谢。
又过了几日,陈干阳伤势已无大碍。
他便去正式拜见岳不群,一来是感谢他的救治,二来也是正式提出拜入华山派的请求。
正厅之中,岳不群端坐于太师椅上,手捻长髯,一派儒雅的宗师风范。宁中则则坐在他身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陈干阳躬身一礼,朗声道:“晚辈陈干阳,见过岳掌门,宁女侠。”
岳不群微微颔首:“贤侄伤势如何?”
“幸得前辈收留,这几日又得岳小姐照顾,晚辈伤势已然痊愈。”陈干阳向着宁中则身旁的岳灵珊眨了眨眼。
引得岳灵珊嗔怒回应
陈干阳从怀中取出了一本薄册,双手奉上:”此乃《三达剑》残谱,本是华山之物,家父临终前交予晚辈,今日来到华山,理应物归原主。”
岳不群眼中精光闪过,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沉吟片刻道:“这三达剑乃是华山派一位前辈所创,但已然遗失多年,既然你父亲当年也是华山门下,这剑谱你留下,也是应该之事。”
陈干阳心中微动,暗骂了句老狐狸,这岳不群果然城府颇深。
这几招剑法显然还无法打动他。
此刻故作推辞,到底是试探自己还是别有顾虑。
不管了,单刀直入看他如何回应。
陈干阳当即正色道:“掌门明鉴,晚辈资质愚钝武艺低微,留着这剑谱也是无用,如同稚童怀抱千金行于闹市,乃是取死之道,再则晚辈身负血仇,不敢不报,晚辈诚心拜入华山门下,还望岳掌门成全。这剑谱便作弟子的拜师之礼。”
岳不群拂须微笑,不置可否:“贤侄如果只为习武报仇,那我岳不群概不能受你。”
感受到一旁妻子的目光,岳不群心中苦笑继续说道:“但既然你如此心坚,我也可以给你个机会,德诺。”
站在一旁的华山二弟子劳德诺应声而出。
“贤侄,华山剑法尤重资质,且把你所学尽数使出,与我这弟子比试一番,如何?”
这番话一出,众人都了然,显然岳不群想要试试这陈干阳的武功底细。
宁中则眉头一皱,便要开口,岳不群则是笑着摆了摆手:“拜师之事事关重大,我知贤侄你没啥内功底子,此番比试,只看招式如何?”
他嘴上说的客气,眼中却满是审视之意。
宁中则心中暗叹,知道自己师兄多疑的性子又犯了,他还在怀疑身份。
她看向陈干阳目露担忧之色。
岳不群已然打定主意,如若陈干阳被轻松击败,就说他缺乏天赋。
如若能逼出他所藏武学底细,那此人必然存了叵测之心,这拜师之事自然不必再提。
因而他并没派出他的大弟子令狐冲,而是让二弟子劳德诺上阵。
劳德诺性子平和稳重,正好试试这小子的深浅。
然而面对这情形,陈干阳却是丝毫不惧,朗声回道:“岳掌门此言极是,劳师兄,请!”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室内顿时一片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