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玉女峰正气堂内。
蓝衫少年手执长剑傲然而立,脸上一片肃然。
端坐于上的岳不群脸上不见喜怒,只是将劳德诺唤到身前。
轻声吩咐了几句。
这个二徒弟办事,他向来是放心的。
只需缠斗迫出其底细,无需出杀招。
岳灵珊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爹,小陈子他伤刚好,怎么会是二师兄的对手啊。”
岳不群哼了一声,瞪了自己女儿一眼。
自己老婆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个女儿骼膊肘都往外拐。
看着厅内那修长英武的少年,思绪顿时回到了数十年前。
当年他就不喜欢那个陈不为。
如今他儿子也一样!
劳德诺得了吩咐,来到殿中,回了一礼:“陈兄弟,请了!”
大殿之中战斗一触即发。
宁中则望着场中那略显单薄的身影,暗暗捏了把汗。
而岳灵珊更是紧张,一双妙目紧紧盯着陈干阳,手心满是汗水。
一旁的令狐冲则看得奇怪,他总觉今天这事情有些奇怪。
不管师娘还是师父,还是自己的小师妹,都透着些古怪。
但他本是洒脱的性子,倒也没多想,当日在山门下之事还历历在目,他对这个陈干阳印象颇好,自然也希望他能拜入华山。
“小心了!”劳德诺低喝一声,一剑刺出,使得正是华山剑法中的白云出岫。
剑招平平无奇,却是走的试探的招式。
陈干阳不闪不避,手中长剑一圈,剑光如同灵蛇,缠向劳德诺手腕。
劳德诺吃了一惊,赶忙抽剑撤身。
陈干阳却是剑招一变,攻向了他的左肩。
劳德诺连退数步,收去了轻视的念头。
上首的岳不群看得连连点头,暗道这小子的剑招虽然平平无奇,但其中暗含剑法诀窍,练剑的资质着实不错。
劳德诺稳定心神再度攻击,这一次使出五六成的功力,一时间华山剑招如同疾风暴雨般向着陈干阳攻来。
他剑招中正平和,暗合华山剑法奇峰险峻之意,一时间攻的陈干阳左支右绌,好不狼狈。
但在场包括岳不群等高手却能看出,这陈干阳虽然狼狈,但防守依然巧妙,同时不经意的反击也恰当好处。
更重要的是他使得的确是纯正的华山剑法,以及几招三达剑。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功法。
岳不群暗自疑惑,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他咳嗽一声,授意劳德诺使出全力。
此刻劳德诺只觉眼前少年剑法奇诡莫测,虽然占据了优势,但不经意间的反击依然逼得他手忙脚乱。
但毕竟功力胜过陈干阳不少,既然师父已然授意,剑招也变得凝重起来。
陈干阳立时压力大增,他不敢硬拼,身形飘忽,剑招愈发奇妙。
一时间大殿之中,剑光闪铄。
陈干阳堪堪躲过几剑,险象环生,看得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他知道光靠那几式三达剑,根本无法击败劳德诺。
虽然剑心通明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效用。
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这还是在劳德诺没用内力的情况下。
自己所会的剑招也实在太少,一旦陷入缠斗自己可谓必败无疑。
因而此时只能快不能慢。
陈干阳瞥到一旁岳不群那审视的眼神。
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想法。
他明白,此刻对手其实并非劳德诺,而是端坐于上的岳不群。
他需要的不是击败劳德诺,而是打动岳不群。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陈干阳打定主意,身形如风,立时转守为攻。
面对劳德诺一剑快似一剑的攻击,他竟然全然不惧。
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竟然迎着剑网撞了过去。
岳灵珊啊了一声,惊呼出声。
宁中则脸上也变了颜色。
唯有岳不群双目凝视,紧紧盯着场中。
他知道这小子要拼命了。
就在剑尖要刺到身体的刹那,陈干阳猛地一个铁板桥,身子后仰间,手中长剑从自下而上,如同毒蛇出洞,刺向了劳德诺小腹。
这一招出乎所有人意料,劳德诺急忙挥剑回防。
却是慢了一步,只听刺啦一声,他小腹衣衫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差点就受伤了。
眼见这小子竟然如此,劳德诺脸上泛起愠色。
一改之前淡然平和之态。
含怒催动内力向着陈干阳胸口猛然刺去。
陈干阳此时正处于旧力已消,新力未生之际。
眼见就要被怒气上涌的劳德诺当胸一剑贯穿。
铛的一声。
一只茶碗从上首位置处飞了过来,堪堪击中了长剑。
使那剑势偏转,力道减轻。
但饶是如此,陈干阳胸口衣服也被刺进少许。
这电光火石间出手的自然是岳不群。
“师父,弟子莽撞!”劳德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单膝跪地:“险些酿成大错。”
岳不群心中暗叹一声,自己这二徒弟向来沉稳,今天这般情况倒也是少见。
不过也正是如此,能凭借几式残招就把习武多年的劳德诺逼到如此地步。
这陈干阳的确是个可造之才,而且看起来的确不象是藏有底牌的样子
哪怕是之前多有龃龉,但此刻也不免生起了爱才的念头。
此刻的陈干阳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呆立在场中。
数秒之后,才躬身对着岳不群一礼:”小子多谢岳掌门刚才相救。”
语气诚恳,态度谦卑。
岳不群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还叫我岳掌门?”
一旁的宁中则急忙提醒道:“快叫师父,你师父这是答应了!”
陈干阳连忙改口:“徒儿见过师父,师娘!”
说罢连磕了五个响头。
“为师初时确是有些尤豫。”岳不群走到陈干阳面前将其扶起:“是因为你心中有仇恨之念,此非习武的正道。”
岳不群说的极为坦诚。
“但干阳你的资质却是不俗,再加之也算是华山一脉后人,为师也生起了爱才之心,今日我就收你入我门下,今后定要严守华山门规,努力修习,行正道做正事,光耀我华山门楣。”
“弟子定不负师父期望。”
“冲儿,你带干阳下去,将门内一众事情都介绍一遍。”岳不群唤来令狐冲吩咐道。
“是,师父。”一旁的令狐冲答道。
“大师兄,我也要去。”岳灵珊蹦到陈干阳身旁,看了看他衣衫上的伤口,转头看向劳德诺:“二师兄,你也真是,比试比试干嘛下死手啊。”
劳德诺憨厚一笑,挠了挠头:“刚才陈师弟剑法精妙,我也被吓了一跳,然后一时没忍住,要不是师父出手”
“我在这给陈师弟赔个不是哈,”劳德诺脸上极为诚恳,就要躬身赔礼。
却被陈干阳拦了下来:“二师兄哪里的话,没有二师兄,我还没机会拜入师父门下呢,你说,对吧?”
陈干阳盯着劳德诺,话语间极为真切。
仿佛刚才劳德诺刚才暴起的那一剑,才是他能拜入华山的原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