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气氛,因为琳达的仓皇而逃,变得有些微妙。
那锅海鲜粥还在冒着缱绻的热气,虾仁饱满,瑶柱丝丝分明。
聂倾城施施然地坐到餐桌前,拿起勺子,却没有立刻开动。
她只是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在收拾台面的张衍。
“你好象……一点都不意外?”
张衍将最后一只蒸笼放进洗碗机,擦了擦手,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意外什么?”
“意外你的秘书会闯进来,还是意外她看到我们抱在一起?”
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动作不紧不慢。
聂倾城被他这副过分淡定的样子噎了一下。
她撇撇嘴,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鲜美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瞬间抚平了那点小小的郁闷。
“你就不怕她出去乱说?”
“她不敢。”
张衍喝了口粥,给出结论。
“哦?”
聂倾城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这么肯定?万一她是个大嘴巴呢?”
张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她要是敢乱说,现在就不是在开车回公司,而是在去非洲挖矿的路上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的人,你比我清楚。”
聂倾城愣住了。
随即,她爆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片柔软也跟着起伏不定。
“小混蛋,你看人倒是看得挺准。”
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逗他了。
看他一本正经地拆穿自己的小把戏,看他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最扎心的话,比签下几十亿的合同还有成就感。
一顿早饭,在这样轻松又暧昧的氛围中结束。
聂倾城被伺候得心满意足,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王。
临走前,她走到张衍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t恤的领口。
“晚上想吃什么?”
张衍问。
“吃你。”
聂倾城指尖在他锁骨上轻轻一划,红唇凑到他耳边,吐出两个字。
不等张衍有所反应,她便踩着高跟鞋,带着一阵香风,潇洒离去。
张衍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碰过的地方,无奈地摇了摇头。
妖精。
……
吃完饭,张衍没有在云顶庄园多待。
他开着那辆磨砂黑的库里南,返回江大。
v12的引擎安静而平顺,巨大的车身在拥挤的车流中穿行,却有种奇异的压迫感,周围的车辆都会下意识地与它保持距离。
也许是昨夜的雷暴洗刷了天空,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
张衍戴上墨镜,单手搭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复盘着经济学原理。
开出市区,进入通往大学城的沿江公路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通过后视镜,一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始终缀在他的车后大约两百米的位置。
不远,不近。
他加速,它也加速。
他并线,它也跟着并线。
这条路车流量不大,这辆面包车的行为就显得格外突兀。
张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依旧维持着匀速行驶。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有三分之一都放在了后视镜上。
他故意在一个岔路口,打了右转向灯,车头却在最后一秒猛地向左,拐进了一条通往郊野公园的小路。
那辆五菱宏光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尤豫了不到两秒,它也跟着拐了进来。
图穷匕见。
张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将车停在了公园门口的停车场。
这里人来人往,有不少周末来踏青的家庭。
他落车,锁门,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公园入口。
眼角的馀光里,那辆五菱宏光也停在了不远处,车门打开,下来了两个男人。
一个光头,脖子上有纹身。
另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
两人没有立刻靠近,只是远远地缀着,象两只锁定了猎物的鬣狗。
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张衍走进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京海市近期治安新闻”。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针对宿主的强烈恶意!】
【威胁等级:中等。威胁类型:人身伤害(暴力型)。】
【威胁源已锁定,正在分析其动机……动机分析:报复。】
张衍的动作停住了。
报复?
他最近得罪的人,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赵宇。
那个在迎新晚会上被他碾压,又被聂倾城一句话搞到家破人亡的富二代。
看来,是输不起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您的每日福袋已刷新!】
【新手保护期福利触发,福袋品质已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宗师级截拳道精通!】
【恭喜宿主!获得:身体强化药剂(中级)!】
一瞬间,庞杂而精炼的信息洪流冲入大脑。
李晓龙的身影在脑海中闪现,寸拳、标指、连环踢……
所有关于截拳道的格斗哲学、发力技巧、实战应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本能,烙印进他的肌肉记忆里。
与此同时,一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小瓶子,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中。
张衍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假装看风景的两个跟踪者,起身,走向公园深处的公共卫生间。
走进隔间,反锁。
他没有丝毫尤豫,取出了那瓶身体强化药剂,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从胃部炸开,如同岩浆般涌向四肢百骸。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自己的肌肉纤维正在被撕裂、重组、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骨骼的密度在增加,神经的反应速度在以一种非人的方式飙升。
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排出一些带着腥味的黑色杂质。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当那股热流平息下来时,张衍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清淅可见。
隔壁隔间里水龙头滴水的频率,他能精准地计算出来。
他握了握拳。
手掌似乎没变,但那皮肉之下,蕴含着一股让他自己都心惊的爆炸性力量。
就在这时。
一只苍蝇“嗡”的一声,从隔板的缝隙里飞了进来,在他眼前盘旋。
烦躁。
张衍下意识地抬手,五指张开,随意地在空中一捞。
“嗡嗡”声,戛然而止。
他摊开手掌。
那只苍蝇,已经被捏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
而他刚才的动作,快到连他自己都只看到了一片残影。
张衍缓缓呼出一口气,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将手上的污秽冲洗干净。
镜子里。
他的样貌没变,依旧是那副清秀俊朗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也象是在看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跟踪者。
“想玩硬的?”
他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
“那就陪你们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