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盖下的v12猛兽在低吟。
车厢内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张衍没有回答那个关于“驾驭”的问题。
他的手掌随意搭在方向盘十二点钟的位置,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每一次转动,手背上的青筋便会随着肌肉的牵引微微隆起。
充满力量,却又精准得可怕。
聂倾城侧着身。
真皮座椅包裹着她曼妙的身段,安全带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视线象是被胶水粘在了张衍的侧脸上。
窗外流光飞逝,明明灭灭的光影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切割出冷硬的阴影。
这一刻的张衍,不再是那个温润的做饭少年。
他象是一柄出鞘的刀。
冷冽,锋利,掌控一切。
聂倾城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她在商海浮沉多年,见过无数男人开车的样子。
有的炫技,有的紧张,有的油腻。
唯独张衍。
他在与这台钢铁巨兽对话。
那种绝对的统治力,顺着方向盘,顺着底盘的震动,一路传导进她的身体里。
让她的脚趾都忍不住微微蜷缩。
“嗡——”
一个漂亮的甩尾入库。
巨大的库里南象是一只轻盈的黑猫,无声无息地滑入车位。
轮胎回正,引擎熄灭。
世界归于寂静。
张衍解开安全带,动作干脆利落。
“到了。”
声音平淡,瞬间将车厢内那种粘稠的暧昧气氛切断。
聂倾城愣了一下。
这就完了?
刚才那种让她头皮发麻的荷尔蒙风暴,这小混蛋说收就收?
张衍推门落车,绕到副驾。
拉开车门。
他单手撑着车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的女人:“不落车?打算在车里过夜?”
聂倾城没动。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裙摆滑落,那一抹白腻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抬起眼帘,眼尾那颗泪痣红得妖冶。
“腿软。”
她伸出手,声音里带着钩子,软糯得象是刚睡醒的猫。
“刚才那个弯过得太急,吓到姐姐了。”
“走不动。”
“抱。”
张衍眼角抽了抽。
那过弯速度还没超过四十码,吓到?
骗鬼呢。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目张胆耍赖的女总裁,叹了口气。
“聂总,适可而止。”
“叫姐姐。”
聂倾城固执地伸着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勾了勾,“不抱就不起,反正这是我家车库,我不怕丢人。”
僵持了三秒。
张衍认命了。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
用力一提。
聂倾城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象是一条美女蛇,紧紧贴在了他身上。
馥郁的冷香瞬间灌满鼻腔。
那是她独有的味道,高级,却致命。
“重吗?”
她在耳边吐气如兰。
张衍目视前方,抱着她走向电梯,手臂稳如磐石。
“还行。”
“比起那几箱高数课本,轻多了。”
聂倾城:“……”
这该死的直男!
……
周末。
云顶庄园的清晨,安静得有些过分。
三楼书房。
聂倾城戴着金丝眼镜,正在批阅集团下个季度的战略规划。
虽然是休息日,但身为掌舵人,她的时间从来不完全属于自己。
只是今天,她有些心不在焉。
眼神频频飘向窗外。
那个小混蛋在干什么?
说是要在楼下看书,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楼下,庭院。
张衍并没有看书。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草坪,眉头微皱。
太冷了。
这座庄园象极了聂倾城这个人。
美则美矣,却少了一丝烟火气,少了一点让人心安的温度。
“既然要住,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张衍喃喃自语。
【叮!您的每日福袋已送达!】
【恭喜宿主!获得生活系神技:神级园艺(宗师级)!】
无数关于植物、土壤、光照、造景的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一刻。
眼前的草坪在他眼中不再是草坪,而是一张巨大的、等待泼墨的画布。
张衍转身,拨通了内线电话。
十分钟后。
整个云顶庄园的佣人们都动了起来。
昂贵的进口花卉、顶级的泥炭土、原本只存在于图纸上的罗马柱与花架,源源不断地运进庭院。
张衍换了一身旧t恤。
他拒绝了园丁的帮忙。
卷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铲土、定植、修剪、浇灌。
泥土沾染了他的衣角,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入黑色的土壤中。
他专注得象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阳光洒在他身上,为那个忙碌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
两个小时后。
聂倾城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份文档。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起身走到露台,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然而。
当她的视线触及楼下的那一瞬间。
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那片单调乏味的绿色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佛从莫奈油画里流淌出来的梦幻花园。
白色的蔷薇爬满了刚搭好的拱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深红色的“黑巴卡拉”玫瑰与淡粉色的“朱丽叶”交织成海,错落有致地铺陈开来。
蓝色的绣球花团锦簇,点缀在蜿蜒的石子路旁。
色彩斑烂,生机勃勃。
那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浓烈得让人窒息。
原本冰冷的庄园,因为这片花海,瞬间活了过来。
聂倾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向来冷静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魔法吗?
就在这时。
花海中央。
那个始作俑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张衍直起腰,随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他仰起头。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枝,精准地锁定了三楼露台上的那个身影。
四目相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张衍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干净、温暖,比满园的春色还要晃眼。
他拿起手中的园艺剪。
“咔嚓。”
剪切了一朵开得最盛、花瓣上还挂着露珠的红色玫瑰。
然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那朵玫瑰,对着高高在上的女王,轻轻晃了晃。
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丝只有男人才懂的侵略性。
仿佛在说:
这满园春色,皆是为你而种。
但这朵最娇艳的,只能由我来摘。
“咚!”
聂倾城清淅地听到了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巨响。
那颗被商场尔虞我诈封锁了多年的心脏。
在这一刻。
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