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最后之作(1 / 1)

日子,开始以一种割裂的方式流逝。

一边是光,一边是影。

一边是虚假的日常,一边是真实的黑暗。

白井辰也的生活,回归到了他被垣根帝督捡到后最熟悉的那种循环。

冰冷的命令,高效的执行,短暂的喘息,然后是下一个命令。

他变成了‘school’最锋利、也最沉默的一把手术刀。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老旧服务器的铁锈味。白井辰也如同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布满红外线感应器的走廊尽头。

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安保系统,只是抬起手,对着面前厚重的合金服务器机柜。

‘坐标锁定……内部物理结构解析……目标:存储芯片03-a……’

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瀑布般流淌的计算数据。 空间发生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比发丝更精细的扭曲。

“咔哒。” 一声轻响,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凭空出现在白井辰也手中,芯片的连接口还带着被强行撕裂的金属毛刺。而几十米外、层层防护之下的服务器内部,对应的位置则多出了一个同样大小的空洞。 任务完成。 他转身,身形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井辰也将芯片交给垣根帝督。学园都市的第二位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用“未元物质”生成的手指夹过芯片,开始读取里面的内容。

“效率不错。”

这是垣根帝督唯一的评价。 狱彩海美对他抛了个媚眼,誉望万化头顶的光环闪了闪算是打过招呼,而弓箭猎虎则递过来一罐热咖啡。

白井辰也接过咖啡,没有道谢,只是走到角落,一个人靠着墙壁坐下。温热的罐子贴着手心,但那份温度却传不进心里。 他不再做噩梦了。

因为他已经不再给自己做梦的时间。 大脑被无休止的任务和情报分析所占据,身体则在一次次的极限行动中累积着疲惫。只有这样,白井辰也才能暂时忘记那双空洞的、心碎的眼睛。 他是一个道具。 道具,不需要情感。

【风纪委员第177支部】

而在学园都市的另一端,白井辰也这个名字,正在从某些人的日常中,被强行抹去。

“滴——”

初春饰利熟练地处理着手头的公务,办公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固法美伟前辈翻阅文件的声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那个……”

初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她看向一旁正在帮她整理文件的白井黑子。

“白井前辈……已经快一周没来支部了吧?总部那边是有什么紧急的任务吗?”

听到“白井前辈”这个称呼,黑子整理文件的手猛地一僵,纸张的边缘在她指尖划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但她仿佛没有察觉。 还没等她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哟,你们都在啊!”

佐天泪子和御坂美琴提着一袋慰问品走了进来。

“正好!我们也在说呢,初春,” 佐天泪子把东西放在桌上,好奇地凑了过来,“那个帅哥白井前辈去哪儿了?最近完全没见到他诶。”

“佐天同学!”初春的脸微微一红。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白井黑子身上。

白井黑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就在气氛即将变得无比尴尬时,御坂美琴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搂住了黑子的肩膀,对初春和佐天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啊,那个啊,你们说辰也啊。”

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黑子家的亲戚那边出了点很麻烦的事情,他被家里人叫回去帮忙了。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吧。所以他已经跟风纪委员总部那边请了长假。”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借口。

“诶?是这样吗?那还真是辛苦呢……”

初春恍然大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原来是家事啊,那也没办法了。”

佐天泪子也理解地点了点头。 危机似乎被解除了。 只有被御坂美琴搂在怀里的黑子,身体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家事……长假……’

‘骗子……全都是骗子……’

时间,来到了八月的下旬。

盛夏的酷热依旧炙烤着学园都市的每一个角落。对于这座城市的大多数学生来说,漫长的暑假即将结束。但对于某些人而言,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

自从在那个夜晚被一个“无能力者”用最原始的拳头击败后,学园都市最强的传说——一方通行,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不,更准确地说,他只是不再以那种高高在上的、君临天下的姿态出现了。

他开始像一个普通的、无所事事的学生一样,在街头游荡。

傍晚 便利店外

“叮咚——”

便利店的自动门滑开,一方通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和一条同样宽松的短裤,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但并没有播放音乐。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和苍白的皮肤,在黄昏的余晖下显得有些病态。他一手拿着刚买的罐装咖啡,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插在口袋里。

那副曾经写满了“生人勿近”和“极恶”的表情,如今变得有些麻木和空洞。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便利店门口的休息区,拉开一个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口。

自从“实验”中止之后,他的世界,就失去了方向。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成为“绝对能力者”而不断杀戮的怪物。

他也不再是那个需要用“最强”来武装自己,避免伤害他人的脆弱少年。

他只是……一方通行。

一个空有最强之名,却连自己该走向何方都不知道的,迷路的人。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几个穿着花哨,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年围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用一种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一方通行。

“喂喂喂,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一方通行大人吗?”

黄毛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了?听说你被一个level 0给打趴下了?真的假的啊?”

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起哄。

“哈哈,‘最强’?别开玩笑了。我看你现在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白毛娘炮吧!”

他们发出刺耳的哄笑声。 这种场景,最近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自从他被上条当麻击败的传闻不知从哪里泄露出去之后,学园都市的牛鬼蛇神们就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都想来踩上一脚,想亲眼看看这个从神坛跌落的“最强”,到底有多狼狈。 他们渴望通过挑衅甚至击败一方通行,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来获得在这座城市里扬名立万的资本。

一方通行只是瞥了他们一眼,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和厌烦。

他甚至懒得去开启自己那遍布全身的“反射”立场。

‘无聊透顶。’

‘就算杀光了这些垃圾,又有什么意义?’

‘变得更强?然后呢?去伤害更多的人吗?’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那个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会重新站起来的、有着刺猬头的少年。 那个少年用拳头告诉他,他错了。 但是,到底哪里错了?又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他不知道。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看到一方通行毫无反应,黄毛感觉自己被无视了,顿时恼羞成怒。

“你这混蛋!在看不起谁啊!”

他大吼一声,挥起拳头,就朝着一方通行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他身边的几个同伙也跟着冲了上来,准备享受一场围殴“前任最强”的盛宴。 然而,就在黄毛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一方通行皮肤的前一刻—— “砰!” 黄毛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手臂以不自然的方式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紧接着,冲上来的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以各种奇怪的姿势飞了出去。有的撞在了墙上,有的摔进了旁边的花坛,无一例外,全都失去了战斗力。

从头到尾,一方通行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开启了最低限度的“反射”。 就像掸掉衣服上的灰尘一样,简单,随意,甚至不需要思考。

‘真吵。’

一方通行皱了皱眉,将手里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扔进垃圾桶,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不想再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直到腐烂。

但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一个怯生生的、带着一点点命令口吻的稚嫩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等一下!御坂如此命令道。”

一方通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个声音…… 这个说话的腔调…… 和他不久前还在屠杀的那些“妹妹们”,一模一样。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声音里蕴含的感情,比那些作为实验动物的克隆人要丰富得多。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披着淡蓝色布、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茶色头发少女,正站在那里,歪着头,用那双和“妹妹们”别无二致的、纯净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你就是一方通行吧?御坂是来找你的,御坂御坂试着确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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