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归暗部(1 / 1)

白井辰也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肺里所有属于过去的污浊空气全部排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还未来得及调整脸上的表情,一个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便在房间内响起。

“心率峰值213bp,肾上腺素水平超出安全阈值37个标准差,脑电波呈现深度恐惧与攻击性混合模式。模型推算,你刚才有174的几率直接心脏骤停。”

是誉望万化。他头顶的土星环依旧在高速闪烁,忠实地记录着白井辰也刚才的一切生理数据。

不是在炫耀,这只是誉望万化表达“你刚才差点死了,你知道吗?”的方式。

白井辰也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哈……多谢你的实况转播,万化。力一点,争取突破20的大关,给你个独家数据。”

“哎呀呀,真是的,吓了姐姐我一跳呢,辰也君。”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狱彩海美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的床边。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辰也的额头,语气带着夸张的责备。

“还以为木原家的那条疯狗,把你这件姐姐最喜欢的玩具给彻底玩坏了呢。要是坏了,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她的眼神里依旧闪烁着那种看到他人痛苦时的愉悦,但这其中,却夹杂了一丝像是姐姐看到弟弟逞强后的无奈与兴味。这是她扭曲的关心方式。

辰也还未回应狱彩的“关心”,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那、那个……白井前辈……”

是弓箭猎虎。她不像其他人那样随意,只是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捧着一罐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床上的少年。

“你……你还好吗?我……我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热咖啡……喝、喝点热的,可能会好一些……”

在这个由一群怪物和疯子组成的组织里,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总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弓箭猎虎用自己唯一懂得的、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担忧。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辰也心底那块最坚硬的冰,似乎也融化了一角。他朝她伸出手,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和了一些。

“……谢了,猎虎。”

弓箭猎虎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励,连忙快步走过来,将温热的咖啡罐塞到辰也手里,然后又迅速退回到墙角的阴影里,但那双偷偷观察着白井辰也的眼睛里,明显多了一丝安心。

“啧,吵死了。”

一声不耐烦的咂嘴声,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垣根帝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靠在墙上,用他那惯有的、俯视众生的眼神扫视了一圈。

“把他当成什么从动物园跑出来的濒危动物来参观吗?难看死了。”

他斥责着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白井辰也身上。

“既然没死,就给我快点好起来。别让我觉得我费工夫从‘猎犬’嘴里捡回来的,是件派不上用场的垃圾。”

一句典型的垣根式发言。翻译过来就是:给我好好休息。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

“都滚了,让他自己待着。”

随着“大家长”一声令下,狱彩海美耸了耸肩,对辰也做了个飞吻;誉望万化头顶的光环闪烁了两下,算是告别;弓箭猎虎则在阴影里对他鞠了一躬。 很快,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砰。”

房门被关上。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那份片刻的温暖,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那强行挤出的笑容,那伪装出的坚强,也从白井辰也的脸上一同褪去。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回床上。手中那罐咖啡的温度,反而让心里的寒冷愈发刺骨。

白井辰也伸出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遮挡住天花板那冰冷的光。

黑暗中,另一张脸庞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是白井黑子。

是她被自己刺伤时,那难以置信的、心碎的眼神。

是她最后被自己用最残酷的言语,彻底推开时,那失去所有光彩的、绝望的脸。

‘没错……这样就对了……’

白井辰也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我已经是地狱里的亡灵了……我所处的这个地方,是用背叛和杀戮维系的……’

‘像你那样……活在阳光下的人,绝对、绝对不能被我拖进这种黑暗里。’

‘所以,恨我吧,黑子。忘记我……然后,好好地活下去。’

白井辰也明白,自己亲手斩断了最重要的羁绊,做出了永远无法挽回的事情。

这道伤疤,会比木原数多留下的伤口更深,会比实验室里的烙印更痛。它将永远地、在每个午夜梦回时,啃噬着他的灵魂。

但这是白井辰也唯一的选择。

是为了保护她,所必须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覆盖着眼睛的手臂下,无声地滑落,没入枕头,消失不见。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白井辰也一人的呼吸声。那份由“同伴”带来的、短暂而扭曲的温暖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孤寂与寒冷。他躺在床上,手臂依旧盖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但,他做不到。

心中的那份担忧,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无法得到片刻的安宁。

白井辰也需要确认。

白井辰也必须确认。

确认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白井辰也缓缓坐起身,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新的冷汗。

他没有理会,只是拿起旁边那罐由弓箭猎虎买来的、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让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这个据点被垣根帝督的“未元物质”和誉望万化的念动力层层包裹,任何未经许可的通讯都会被截获。

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了。

从床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经过高度改装的军用级pda,这是白井辰也游走在黑暗中的另一双眼睛。他没有开机,只是将它放在了床边。

接着,他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

‘计算……计算……计算……’

大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白井辰也的目标不是进行宏观的物体传送,而是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超精密的“微观干涉”。

空气中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低沉嗡鸣。他面前的虚空中,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裂隙一闪而逝。

这并非传送,而是利用他那“空间断裂”的特性,强行在两个互不相干的坐标之间,建立了一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暂时的“量子通道”。 通道的一端,是这个房间。 另一端,则是他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坐标——常盘台中学女子宿舍,最高级别的安保网络服务器内部。

这是level4的白井辰也能力的独有应用,一种究极的“物理黑客”手段。通过并行演算网络,创造一个十一维度的微小虫洞,直接将数据流从目标服务器的物理线路中“窃取”过来,绕过所有的防火墙和软件防御。

但这种操作对计算力的负荷,以及对身体的负担,都远超常规的空间移动。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里涌出,白井辰也猛地侧过头,一口鲜血咳在了地板上。与木原数多一战留下的内伤,在能力的高强度运用下再次爆发。

但白井辰也没有停下。

pda的屏幕自动亮起,无数的代码瀑布般流淌下来,最终定格在一个监控画面的回放上。

时间,被他设定在自己离开后的几分钟。

画面,正是白井黑子的房间。

白井辰也看到,房门被打开,御坂美琴走了进来。

然后,他看到了倒在床上、如同坏掉的人偶一般的白井黑子。

他看到御坂美琴脸上那震惊、愤怒、而后转为无尽心痛的表情。

他看到那位常盘台的王牌,学园都市第三位的超能力者,此刻抛下了所有的骄傲与矜持,发疯似的冲过去,将她最珍视的学妹紧紧抱在怀里。

他看到黑子在美琴的怀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却流不出一滴眼泪,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与死寂。

御坂美琴在说着什么,但监控没有声音。可辰也读得懂。

那是在安慰,是在承诺,是在发誓。

是在告诉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女孩:你不是一个人。

“咔。”

白井辰也伸出手,按灭了pda的屏幕。

连接被切断。

房间,重归黑暗。

屏幕上,映出他自己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一双同样空洞的眼睛。

‘太好了……’

白井辰也在心里对自己说。

‘美琴……在她身边……’

‘这样……就够了……’

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巨大的安心感,与撕心裂肺的剧痛同时席卷而来。白井辰也做对了,他成功地将黑子推向了“光明”的一方,让她得到了最可靠的守护。

而代价,就是将所有的痛苦、罪恶与黑暗,都留给了自己。

脱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床上,手边的pda滑落在地。在意识彻底被疲惫与伤痛吞噬之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双心碎的眼睛。

……对不起,黑子。

白井辰也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伤痛与疲惫像沉重的铁锚,将他拖向昏睡的海底。在这里,没有冰冷的据点,没有暗部的厮杀,只有一片温暖而模糊的光晕。

光晕渐渐清晰,幻化成了一个夏日祭典的夜晚。

空气中弥漫着章鱼烧和苹果糖的甜香,捞金鱼摊位的水声、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远处传来的太鼓声交织在一起。穿着浴衣的人们来来往往,悬挂的灯笼投下柔和的橙色光芒。

这是一个早已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场景。

“哥哥!哥哥!快看!”

一个稚嫩又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小的、扎着双马尾的白井黑子,正用力地拽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兴奋地指着一个面具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那时的她,还不会用“兄长大人”这种奇怪的称呼,只会甜甜地叫着“哥哥”。

那时的白井辰也,脸上还没有现在这种拒人千里的冰冷,他微笑着蹲下身,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想要哪个?”

“那个!那个狐狸的!”

白井辰也还记得,自己买下了那个白色的狐狸面具,亲手为她戴上。白井黑子高兴地在他身边转着圈,浴衣的下摆像花儿一样绽开。

这是一段纯粹的、属于阳光下的美好回忆。是白井辰也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宝物。

然而,下一秒,世界开始扭曲。

周围的欢笑声变得尖锐刺耳,然后逐渐消失,被死寂所取代。空气中甜腻的香气,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覆盖。

白井辰也低下头,看到黑子手里装着金鱼的塑料袋里,那两条活蹦乱跳的红色金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两团蠕动的血块,将清澈的水染得猩红。

“啪。”

塑料袋破裂,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白井辰也惊恐地抬头,发现整个祭典都变成了血红色。灯笼里流淌着血液,章鱼烧的摊位上,老板正用滚烫的铁签戳刺着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哥哥……?”

黑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她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的却是一张泪水与鲜血混杂的脸。

场景再次切换。

白井辰也站在那条阴暗的小巷里,就是他最后离开黑子的地方。

他的妹妹,白井黑子,就倒在那片冰冷的、肮脏的积水之中。

她还穿着那身常盘台的校服,但腹部的位置,被一个狰狞的伤口彻底贯穿——比他刺伤的那个位置更深,更致命。鲜血从她身下不断涌出,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的水洼。

她的眼睛还睁着,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仿佛在质问着什么。

白井辰也发疯似的冲过去,想要抱起她,手指却从她冰冷的身体上直接穿了过去。这只是一个幻影,一个由他最深的恐惧和罪恶感所构筑的、最残酷的幻影。

他看到,白井黑子空洞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是看向了白井辰也。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那个他再也听不到的称呼。

“哥……哥……”

然后,她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不——————!!!!”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从白井辰也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白井辰也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剧烈地颤抖着。

“黑子……黑子……对不起……对不起……”

白井辰也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梦境中的画面是如此真实,那份冰冷的触感,那份绝望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咔哒。”

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垣根帝督走了进来,他似乎是被辰也的嘶吼声吸引过来的。他皱着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烦,看着床上那个几乎要被自己情绪逼疯的少年。

“大半夜的,你在鬼叫什么?真是难看死了。”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陷入崩溃的白井辰也。

“被过去的回忆缠住了吗?真是废物。连自己的精神都控制不了,你还想做什么?”

冰冷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刺入心脏,但白井辰也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去反驳。他只是蜷缩在床角,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痛苦的呜咽。

看到他这副样子,垣根帝督“啧”了一声,似乎耐心耗尽。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白井辰也的衣领,将他从床上粗暴地拎了起来,强迫他面对自己。

“给我看清楚。”

垣根帝督的声音很冷,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你那些可悲的过去,那些让你痛苦的人和事,都已经无所谓了。它们救不了你,也决定不了你。”

他凑近辰也的脸,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辰也狼狈不堪的模样。

“能决定你现在的价值的,只有我。你是我的东西,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道具’。你的作用,就是为我所用,而不是在这里像条狗一样哀嚎。”

恒根帝督的话语无比残忍,却像一根冰锥,强行刺入了白井辰也混乱的意识,将他从噩梦的泥潭中暂时拉了出来。

垣根帝督松开了手,白井辰也无力地跌坐回床上。 学园都市的第二位,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给你十分钟整理好你那张难看的脸。然后,给我滚起来。有事要做。”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垣根帝督用他独有的、傲慢而粗暴的方式,将白井辰也从自我毁灭的边缘,强行拽了回来。

白井辰也扶着墙站起身,走到了卫生间,他拧开水龙头,将冰冷刺骨的自来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自己脸上,试图用物理上的冰冷来麻痹精神上的剧痛。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的脸。那副样子,确实就像垣根帝督说的那样——难看死了。

白井辰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渐渐地,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芒。那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一种属于黑暗的、舍弃了一切情感后,只剩下理性的冰冷寒光。

白井辰也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将那件被冷汗浸透的病号服扔在一边。

与此同时,在走廊的阴影处。

垣根帝督并没有走远,他只是靠在离房门不远的墙壁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那张总是挂着傲慢与不屑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呼出了一口气。

‘真是难看。’

恒根帝督在心里重复着刚才的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至少还活着。’

‘那个眼神……和当初被我捡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恒根帝督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白井辰也的时候,那个少年就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小兽,浑身是伤,却用尽全身力气对他亮出稚嫩的獠牙。

‘安慰?那种无聊的事情,谁会做。’

垣根帝督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他不会安慰人,也不屑于去学。在他看来,给予一个被抛弃者存活下去的“价值”和“目标”,远比几句空洞的言语要有用得多。

这个家伙,勉强算是他在这片污浊的暗部里,仅剩的、还能让他费点心思的羁绊。

‘只要让他明白自己的价值就够了。’

“咔哒。”

他身后的房门打开了。

垣根帝督立刻收起了所有多余的表情,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白井辰也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濒临崩溃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或者说,是暗部的样子。

“我来了。”

白井辰也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仿佛刚才那个在噩梦中嘶吼痛哭的人,根本不是他。

垣根帝督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他一番,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

“花了九分钟,勉强合格。总算有点人样了。”

冷哼一声,转身朝据点的公共区域走去。

“跟上,可别掉队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和二次元男主he了 你一肌肉猛男,咋成文圣了 从士兵突击副连长开始 心理解剖者 珠仙问道录 我掌梁山,没宋江什么事了 我,康熙,反清复明! 苟在魔门,软饭硬吃! 七零团宠,我靠脸躺赢 苍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