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深处,阴风阵阵。
叶寒刚刚整理好领口,将背部那灼热的纹身掩盖在破损的作战服下。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画皮鬼爆发时的恐怖气息,但此刻已经随着契约的缔结而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冰冷的青石柱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那原本自信冷冽的神情在短短一秒钟内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眼神变得涣散、惊恐,肩膀因为“害怕”而剧烈抖动。
整个人瞬间从一个掌控生死的驭鬼者,变回了那个让人恨铁不成钢的懦弱大学生。
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
那是沉重军靴踩踏在腐朽木地板上的声音,伴随着金属装备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鬼宅中显得格外刺耳。
“该死,这里的雾气怎么越来越重了。”
“大夏国那个废物应该已经死透了吧?”
“刚才系统播报说剥皮回廊的领主boss消失了,肯定是被那个蠢货用命填了坑,触发了某种同归于尽的机关。”
一道粗犷且带着明显美式口音传了过来,紧接着是一声充满了嘲讽的冷笑。
“死了最好,大夏国占着那么大的资源,却每次都派这种垃圾来浪费名额。”
“要是让我遇到他,不用诡异动手,我先送他一程。”
说话间,三道全副武装的身影踢开了回廊尽头的雕花木门,强力手电筒刺眼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直直地照射在叶寒的脸上。
叶寒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别……别杀我!我是人!我是人啊!”
这一嗓子,喊得凄惨无比,把那那种普通人见到鬼后的崩溃演绎得淋漓尽致。
门口的三人明显愣了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悟的白人壮汉,手里端着一把经过改装的等离子喷火枪。
那是灯塔国的王牌选手,杰克。
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叶寒,蓝色的眼珠子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叶寒?你还没死?”
杰克象是见到了鬼一样。
刚才全球通告明明暗示剥皮回廊发生了巨变,按照常理。
大夏国这个弱不禁风的选手早该变成一堆碎肉了。
“哟,这不是那个靠复活卷轴苟延残喘的大夏国老鼠吗?”
杰克身后,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把玩着两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嘴角挂着极为刻薄的笑意。
这是棒子国的选手,朴国昌。
“真是命大啊。刚才那么恐怖的鬼气爆发,居然没把你震死?”
朴国昌走上前,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叶寒的脸,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喂,废物,说话。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那个画皮领主呢?”
叶寒浑身颤斗,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不知道……我刚醒过来,就看到一团红光爆炸了……”
“然后……然后那个女鬼就不见了……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直播间内,原本因为叶寒收服画皮鬼而沸腾的大夏国观众。
现在看到这一幕,弹幕风向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叶神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刚才还叫人家老婆,现在就装怂包。这叫什么?这就叫扮猪吃老虎!”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窝囊了?那个棒子国的朴国昌都快骑在叶神头上了!叶神,让红衣出来削他啊!”
“楼上的懂个屁!现在暴露底牌就是找死。”
“这三个国家显然是结盟了,叶神只有一个人,而且红衣刚契约,状态肯定不稳定,这时候硬刚才是傻子。”
与此同时,国外观众的弹幕则是一片嘲讽。
“上帝,这就是大夏国的选手?象一条落水狗。”
“朴欧巴太帅了!杀了这个累赘!大夏国的人不配和我们一起探索副本。”
“看来大夏国这次是真的没人了,居然派个爱哭鬼来参加国运战。”
画面中,朴国昌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他看了一眼杰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杰克,带着他是个累赘。”
“而且大夏国刚才因为他还活着,好象又获得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不如在这里把他处理掉,少一个竞争对手,我们分到的国运值就多一份。”
杰克皱了皱眉,手中的喷火枪微微抬起,枪口对准了叶寒的脑袋。
在国运副本里,杀人并不违规。
甚至在很多时候,为了争夺隐藏奖励,选手之间的厮杀比面对诡异还要惨烈。
叶寒的心跳平稳如常,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惊恐。他在心里默默沟通着系统。
【警告:检测到强烈敌意。目标朴国昌,敏捷型强化者;目标杰克,重火力压制者。建议宿主暂避锋芒,画皮鬼当前融合度百分之十,强制召唤可能导致反噬】
果然,现在还不能硬拼。
叶寒死死抓着衣角,正准备再次飙戏时。
一直站在最后面没说话的那个矮个子男人突然开口了。
“慢着。”
这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穿着一身阴阳师狩衣,手里捏着几张黄色的符纸。
他是樱花国的选手,日川纲板。
日川纲板眯着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寒,随后露出一个伪善的笑容。
“朴桑,杰克桑,别这么冲动。”
“这里可是中式恐怖副本,你们没发现吗?”
“这里的建筑格局、风水阵法,甚至那些鬼怪的攻击方式,都充满了大夏国的古老玄学。”
日川纲板走到叶寒面前,假装友善地扶起了他。
但手指却悄悄扣住了叶寒的脉门,似乎在试探他体内有没有能量波动。
叶寒立刻配合地放松全身肌肉,表现得就象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日川,你什么意思?”朴国昌不爽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中式副本,大夏国的人或许能看懂一些我们看不懂的东西。”
日川纲板阴测测地笑了。
“比如刚才那个画皮鬼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也许并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是大夏国人,触发了某种隐藏的同乡保护机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