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放心。”林雷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帕德森……每一个伤害过我们家族的人，我都会找到。”
三日后，林雷受封为芬莱王国宫廷魔法师，爵位擢升至侯爵，并获赐城中一座占地广阔的府邸。府邸位于贵族区东侧，距离王宫仅两条街，原是某位获罪公爵的产业。
搬入新府邸的第七天深夜。
林雷在书房内翻阅着从父亲遗物中整理出的笔记，桌边摊开放着《龙血密典》。德林柯沃特的虚影飘浮在一旁，白眉微蹙。
“小林雷，府邸西北角的围墙外，有人在窥探。”德林柯沃特忽然开口，“已经停留了一刻钟，气息隐藏得很好，至少是七级战士。”
林雷眼神一凛，合上密典：“是谁的人？黑暗教廷？”
“不象。”德林柯沃特摇头，“只有一个人，而且……他的气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林雷起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紫血软剑缠在腰间，推开书房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月色被云层屏蔽，府邸园林内树影幢幢。林雷借着阴影移动，很快来到西北角。德林柯沃特的指引下，他锁定了一棵古橡树后的身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树后现身，跃过三迈克尔的围墙，轻轻落在园内草坪上。
林雷正要出手，却借着云缝间漏下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刚毅的面孔，深褐色头发，五官轮廓……竟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只是对方身材更加高大魁悟，肩宽背厚，一身简单的褐色皮甲掩不住底下虬结的肌肉。
“哥。”来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认的激动。
林雷瞳孔骤缩。
“沃顿？”
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青年，正是他离家时才七岁的弟弟沃顿·巴鲁克！但短短几年，沃顿的变化太大了——不仅是外貌，更在于那种沉稳如山岳的气势。
沃顿快步上前，在林雷反应过来前用力抱住了他：“我找到你了。”
林雷能感觉到弟弟双臂的力量，那绝不是普通战士能拥有的。他深吸一口气，回抱住沃顿，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乌山镇……”
“我回去过。”沃顿松开手，神情变得凝重。
德林柯沃特的虚影飘到两人身侧，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沃顿：“小家伙，好久不见。”
沃顿对德林柯沃特说，“好久不见，德林爷爷。”之后对林雷：“哥，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林雷点头，领着沃顿回到书房，确认门窗紧闭后，又释放了一个隔音魔法结界。
直到这时，沃顿才长长舒了口气，打量着书房内豪华的陈设：“宫廷魔法师，侯爵府邸……哥，你混得不错。”
“虚衔而已。”林雷给沃顿倒了杯水，“沃顿，这些年你去哪了？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快？还有，你的实力……”
沃顿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哥，我离家后遇到了一些机缘。具体过程以后慢慢说，现在重要的是——我知道母亲的事，也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
林雷心脏猛地一跳：“你知道？”
“我知道得可能比你多。”沃顿直视林雷的眼睛，“母亲当年是被帕德森派人抓走的，但幕后主使是克莱德国王。父亲去芬莱城调查，被帕德森发现后派人追杀，重伤不治。”
每一句话都象重锤敲在林雷心上。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林雷的声音发紧。
沃顿沉默了片刻：“我有我的情报来源。哥，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帕德森必须死，但我们需要从他嘴里掏出更多东西——关于克莱德为什么要抓母亲，母亲现在在哪，是否还活着。”
林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沃顿的出现太过突然，带来的信息也太惊人。但他选择相信——不仅仅因为血脉，更因为沃顿眼中那种和他一样的仇恨与决心。
“我一直在监视帕德森。”林雷走到书桌旁，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标记着帕德森府邸的布局和守卫轮值时间，“他明天傍晚会去城西的‘夜莺’俱乐部，那是他的秘密据点，通常只带四个贴身护卫。”
沃顿凑过来看地图，手指点在其中一条小巷：“这里可以拦截。俱乐部在深巷里，马车进不去，他必须步行一段。”
“你怎么知道？”林雷抬眼。
沃顿扯了扯嘴角：“我进城三天了，摸清了他的行动规律。”
林雷深深看了弟弟一眼。短短三天就能摸清一位公爵的行踪，这不是普通少年能做到的。
“哥，你现在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沃顿忽然问。
林雷没有隐瞒：“地系、风系双系七级魔法师。战士方面……七级初阶，但变身龙血战士后，能达到九级初阶战力。”
沃顿眼睛亮了：“龙血战士？你也能变身了？”
沃顿说：“明天拦截帕德森，我来主攻。你负责控制场面，别让他的人逃走报信。”
林雷看着沃顿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翌日傍晚，芬莱城西区。
‘夜莺’俱乐部所在的巷子确实偏僻，两侧是高大的仓库砖墙，路面铺着不平整的青石板。帕德森的马车停在巷口，他带着四名护卫步行进入。
四名护卫都是六级战士，呈菱形将帕德森护在中间。帕德森本人穿着低调的深紫色便服，眉头微皱，似乎心事重重。
他确实有心事。最近克莱德国王对他越来越冷淡，几次宫廷会议都忽略了他的提议。更麻烦的是，他得到风声，光明教廷有人在暗中调查十二年前的一些旧事。
“大人，前面有人。”最前面的护卫突然停步，手按剑柄。
巷子中段，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他们站着，挡住了去路。天色已暗，那人又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帕德森眯起眼睛：“绕开。”
护卫们调整方向，准备从那人身侧通过。就在这时，那人转过身来。
“帕德森公爵。”沃顿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想请教您一些陈年旧事。”
帕德森脸色一变，他已经认出了这张脸——太象了，和当年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叫霍格的男人！但他迅速镇定下来，冷笑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挡我的路。拿下！”
四名护卫同时拔剑扑上。
沃顿没有动，直到最前面的剑尖离他胸口只剩三尺时，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
黑色鳞片从皮肤下浮现，瞬间复盖全身。关节处冒出漆黑的尖刺，背部脊椎位置凸起一排狰狞的骨刺。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眼睛——暗金色竖瞳，冰冷得没有丝毫人类情感。
龙血战士变身！
但和林雷的变身不同，沃顿的体型膨胀得更明显，身高拔高到近两米五，肌肉贲张如钢铁浇铸。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卷起地面的尘土。
“九级！”一名护卫惊恐尖叫。
沃顿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首当其冲的护卫连人带剑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砖墙上，整个人嵌了进去，鲜血从盔甲缝隙里汩汩涌出。
第二、第三名护卫的剑砍在沃顿身上，只溅起一串火花，连鳞片都没能破开。沃顿左右开弓，两拳轰出，两人的胸甲同时凹陷，肋骨尽碎，倒地不起。
最后一名护卫转身想跑，沃顿的龙尾如鞭抽出，抽断了那人的双腿。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帕德森脸色惨白，转身想逃，却发现自己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不知何时，巷子的地面变成了泥泞的沼泽，他的双脚陷了进去。
林雷从巷口阴影中走出，手中魔法杖顶端闪铄着土黄色的光芒。他看向沃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弟弟变身后的气势，绝对不止九级初阶！
沃顿一步步走向帕德森，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帕德森拼命想挣脱沼泽，但越挣扎陷得越深，泥浆已经没到了大腿。
“你……你是谁？”帕德森的声音在颤斗。
“我是谁不重要。”沃顿停在帕德森面前，暗金色瞳孔盯着他，“重要的是，十二年前，你抓了一个刚生下孩子不久的女人。告诉我，为什么抓她？她现在在哪？”
帕德森浑身一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沃顿的龙爪扼住了帕德森的喉咙，将他整个人从沼泽里提了起来。鳞片摩擦着皮肤，帕德森能感觉到那只爪子上载来的恐怖力量——只要轻轻一握，他的脖子就会象枯枝一样折断。
“我……我说……”帕德森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国王……克莱德陛下……让我做的……”
沃顿的爪子松了半分：“原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帕德森涕泪横流，“克莱德只说那女人很重要，要我秘密抓来，不能伤害她……我抓来后就交给陛下的人了，之后再也没见过她！”
林雷走过来，声音冰冷：“克莱德为什么要抓我母亲？”
“你母亲？”帕德森看向林雷，终于明白了一切，“你是那个女人的儿子？那霍格……”
“我父亲。”林雷眼中杀意涌动，“也是你派人追杀致死的。”
帕德森彻底绝望了。他意识到今天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帕德森喘息着，“克莱德很怕那个女人的事泄露……他说过，如果泄露了，他必死无疑……这里面一定牵扯到更大的秘密，牵扯到光明教廷……啊！”
沃顿的爪子猛然收紧：“说清楚！”
“我不知道……我只偷听到他和别人的谈话……提到‘献祭’、‘纯正血脉’……”帕德森的脸涨成紫红色，“求你们……饶了我……”
沃顿看向林雷。
林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寒：“给父亲偿命吧。”
沃顿点头，爪子用力一拧。
咔嚓。
帕德森的身体软了下去，眼中最后的惊恐凝固。
沃顿松开手，尸体落在地上。他解除龙血战士变身，恢复人形，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在尸体和四名护卫身上。
嗤嗤声中，尸体迅速溶解，连衣物和武器都没留下，只剩几滩浑浊的液体渗入青石板缝隙。
“化尸粉，从某个炼金术士那里买的。”沃顿简单解释，又仔细检查了现场，消除所有打斗痕迹。
林雷撤去魔法，地面的沼泽恢复成青石板。兄弟俩对视一眼，迅速离开小巷，融入夜色中。
他们刚离开不到十分钟，五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巷口。
为首的是个蒙面黑衣人，蹲下身检查地面，手指抹过石板缝隙，凑到鼻尖闻了闻：“化尸粉。刚死不久。”
“大人，帕德森公爵的马车还停在巷口，人不见了。”另一名黑衣人回报。
蒙面人站起身，眼中寒光闪铄：“看来有人比我们快了一步。撤，计划有变。”
五道黑影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林雷府邸，书房。
沃顿清洗掉手上的血腥味，换了身干净衣服。林雷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芬莱城，久久不语。
沃顿：“哥哥，咱们下个目标就是克莱德了。”
林雷点头：“但我们现在动不了克莱德。他是九级战士，身边守卫森严，更麻烦的是——如果真牵扯到光明教廷，我们的敌人可能比想象的更强大。”
林雷转身看着弟弟，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沃顿，你的实力……到底到什么程度了？刚才的变身，绝对不止九级初阶。”
沃顿沉默片刻：“七级巅峰，我最多三个月就可以突破八级。”
林雷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沃顿变身后可以达到九级高阶战力，而他现在才十二岁！
“你怎么会……”林雷话说到一半，摇摇头，“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是我弟弟，这就够了。”
沃顿笑了笑，：“哥，我们会为父母报仇的。我保证。”
兄弟俩的手握在一起，同样的坚定，同样的仇恨。
三天后，帕德森公爵失踪的消息传开。
克莱德国王震怒，下令全城搜查。光明教廷也派出了裁判所的人协助调查。但所有的线索都断在‘夜莺’俱乐部那条小巷里——帕德森和四名护卫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又过了两天，一则密报送到了光明教廷红衣大主教吉尔默手中。
“大人，查清了。帕德森失踪当晚，黑暗教廷的‘夜魇小队’出现在那附近。小队共五人，都是七级刺客，擅长暗杀和情报刺探。”
吉尔默皱眉：“黑暗教廷为什么要对帕德森下手？”
“不清楚。但我们在现场检测到黑暗魔法的残留气息，还有化尸粉的痕迹——那是黑暗教廷常用的毁尸手段。”
“帕德森和黑暗教廷有勾结？”
“暂时没查到证据。但帕德森这些年私下做了不少肮脏交易，得罪的人不少。黑暗教廷可能是受雇于人，也可能是想从他那里获取什么情报。”
吉尔默沉思良久，在报告上批注：“继续监视黑暗教廷动向，加强对林雷·巴鲁克的保护。此子天赋异禀，不容有失。”
他并不知道，真正的凶手就在他要保护的人身边。
而此刻，林雷和沃顿正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山谷中修炼。
沃顿以龙血战士形态，一拳轰碎了一块三迈克尔的巨石，转头看向林雷：“哥，该你了。试着在变身后同时运转斗气和魔法，找找配合的感觉。”
林雷点头，深吸一口气。
黑色鳞片复盖全身，暗金色瞳孔睁开。他能感觉到体内汹涌的力量，但比起沃顿，还是差了一截。
不过没关系。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他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决心。
那些伤害过巴鲁克家族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从帕德森开始，到克莱德，再到所有幕后黑手。
血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