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布莱恩学院的毕业演武场,十二岁的沃顿·巴鲁克站在场地中央。
观众席坐满了人——学员、教官、学院高层,甚至有几个来自军方的观礼代表。今天的毕业考核不是常规测试,而是特殊批量的提前毕业战。奥布莱恩学院建校八百年来,提前毕业的天才不少,但十二岁就申请提前毕业的,这是第一个。
主考官是学院副院长,八级战士“铁壁”雷蒙德。这个以严厉着称的光头男人此刻双手抱胸,看着场地中央那个身影,眼神复杂。
沃顿穿着学院标准的黑色训练服,袖口和裤腿都特意收紧了——这身衣服是两年前发的,当时合身,现在却显得短小。六年时间,那个六岁进学院的瘦小男孩已经长开了。身高接近一米六,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在那里就象一根绷紧的弓弦,每一个线条都透着力量感。
“不反悔。”沃顿说。
从对面走上来一个金发少年,十五岁,身高一米八,肩宽背厚,典型的奥布莱恩战士体格。哈罗德是这届学员中的佼佼者,六级战士,以力量着称。
“沃顿,我知道你很强。”哈罗德活动着手腕,“但毕业战不是平时切磋,我不会留手。”
“不必留手。”沃顿说。
哨响。
哈罗德率先冲来,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深坑。右拳直捣,拳风呼啸。很标准的奥布莱恩军体拳起手式,但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六级战士的巅峰。
沃顿没躲。
他迎了上去,左手探出,不是格挡,是扣。五指精准扣住哈罗德手腕,顺势一带。哈罗德前冲的势头被牵引,身体失衡。沃顿右肩撞进他胸口,不重,但位置刁钻。
砰。
哈罗德连退三步才站稳,脸上闪过惊愕。刚才那一撞力量不大,但破坏了他的发力内核,现在胸口闷得难受。
“你的力量是优势,但发力太直。”沃顿说,“转腰时留三分力,以备变招。”
这是指点,不是嘲讽。哈罗德咬牙,再次扑上。这次谨慎了,拳脚并用,试图用攻击密度压制。
沃顿在拳影中移动。步伐很小,每次只移动半步或一步,但总是刚好避开攻击。他的动作看起来不疾不徐,甚至有点慢,可哈罗德就是打不中。
三十招过去,哈罗德呼吸开始急促。
沃顿忽然停步,右手握拳,迎着哈罗德的一记鞭腿轰出。
拳脚相撞。
闷响声中,哈罗德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后连退七八步,右腿发抖。而沃顿只是脚下沙地陷了半寸。
“承让。”沃顿说。
哈罗德愣了愣,苦笑抱拳:“我输了。”
观众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六级战士哈罗德,在沃顿手下走不过五十招。
雷蒙德脸上没什么表情:“第二场,对战艾莉丝·温莎。”
这次上来的是个女孩,十六岁,红发高马尾,身材修长。她用的是双短刃,刃身泛着淡青色光泽——风系魔法附魔武器。
“沃顿弟弟,姐姐可不会象哈罗德那样笨哦。”艾莉丝轻笑,身影忽然模糊。
速度型。六级巅峰的速度,加之风系附魔的加成,她的移动轨迹飘忽不定。双刃如毒蛇吐信,从各个刁钻角度刺来。
沃顿终于动了真格。
他抽出腰间的训练用短刀——普通铁刀,没有附魔。刀身横在胸前,脚步开始移动。
不是闪避,是预判。
艾莉丝的每一次攻击,沃顿的刀总在恰当的位置等着。刀刃碰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艾莉丝越打越心惊——她的速度明明更快,可沃顿总能在她出手前就封死路线。
七十招后,艾莉丝呼吸乱了。
沃顿忽然开口:“左肋,空门。”
艾莉丝本能护肋,但沃顿的刀已经点在咽喉前三寸。
“你……”艾莉丝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的呼吸节奏。”沃顿收刀,“每次全力刺击后,会有半秒回气间隙。左肋防守会下意识放松。”
艾莉丝呆住,然后深深鞠躬:“受教了。”
观众席已经安静下来。如果说击败哈罗德是力量压制,那击败艾莉丝就是技巧和洞察力的完胜。一个十二岁孩子,战斗经验老辣得象身经百战的老兵。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第三场,罗德里克·奥布莱恩。”
这个名字让全场肃静。
从场地另一侧走来的少年十七岁,黑发,蓝眼,面容冷峻。他穿着普通的训练服,但走路时龙行虎步,自带威严。奥布莱恩——皇族姓氏。
“罗德是七级战士。”雷蒙德看着沃顿,“你可以选择用武器,他也会用。”
罗德里克在沃顿十步外站定,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双手重剑。剑身无锋,但重量惊人,提起来时带起风声。
“我听父皇提起过你。”罗德里克开口,声音低沉,“十二岁,七级战士,龙血血脉。奥布莱恩学院八百年第一天才。”
沃顿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刀。
“我今天来,是想看看这个‘第一天才’有多强。”罗德里克双手握剑,“我不会因为年龄留手,你也别让我失望。”
“请。”沃顿说。
罗德里克动了。
和哈罗德的蛮冲、艾莉丝的迅疾不同,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沉重。重剑横扫,封死所有闪避角度。这是战场剑法,没有花哨,只有杀敌。
沃顿第一次后退。
刀剑相撞,短刀剧烈震颤。力量差距太大了,七级战士的全力一击,即使沃顿用技巧卸去大半,馀震还是让手臂发麻。
罗德里克步步紧逼,重剑如狂风暴雨。每一剑都势大力沉,每一剑都指向要害。这不是切磋,是真正的战斗。
沃顿在剑影中穿梭,险象环生。有几次重剑擦着身体划过,训练服被划开破口。
五十招,沃顿被完全压制。
观众席上有人摇头:“终究是年龄差距,力量和经验都差太多。”
但雷蒙德眼睛亮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沃顿虽然在退,但步伐没乱。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在最经济的范围内完成。更重要的是——沃顿的眼睛始终平静,像深潭。
七十招,罗德里克呼吸出现一丝紊乱。
就是现在。
沃顿忽然不再后退。他迎着劈下的重剑踏前一步,短刀不是格挡,而是顺着剑身滑入,刀柄猛撞罗德里克手腕。
同样的招式,但对七级战士效果有限。罗德里克手腕一沉,重剑变劈为扫。
沃顿却已经贴身。
短刀脱手——不是掉落,是掷出。刀旋转着飞向罗德里克面门,逼他侧头闪避。就这一瞬间的空隙,沃顿的拳头到了。
不是砸,是刺。
拳头如枪,刺向罗德里克胸口。罗德里克抬臂格挡,但沃顿拳势一变,化刺为按,按在对方肘关节。
咔嚓。
轻微的错位声。罗德里克闷哼,重剑险些脱手。
沃顿没追击,退开三步。
罗德里克放下剑,活动了一下右臂,关节已经复位。他看着沃顿,眼神复杂:“刚才那拳,你收力了。”
“切磋而已。”沃顿说。
“如果没收力,我肘关节会碎。”罗德里克沉默片刻,“你赢了。”
观众席死寂,然后爆发出轰鸣的掌声。
三战全胜,对手从六级到七级。这个十二岁孩子,用实战证明了自己配得上“八百年第一天才”的名号。
雷蒙德走下场地,来到沃顿面前。他打量这个学生,六年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真正的战士。
“最后一场,在我手下坚持一炷香。”雷蒙德说,“规则不变,但我会用七级巅峰的实力。”
沃顿点头,重新捡起短刀。
雷蒙德不用武器。他摆开架势,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如果说刚才的罗德里克像出鞘的剑,那雷蒙德就象一座山——不可撼动,不可逾越。
“开始。”
雷蒙德动了。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他一拳轰出,平平无奇,可拳风压得沃顿呼吸一窒。
沃顿侧身,刀刺肋下。雷蒙德不闪不避,任由刀尖刺中训练服——刀身弯曲,刺不进去。七级巅峰的斗气护体,已经不是训练刀能破防的。
“你的优势是技巧和速度。”雷蒙德一边出拳一边说,“但对真正的强者,这些不够。力量、防御、持久,缺一不可。”
沃顿不答,只是闪避、格挡、反击。他的刀在雷蒙德身上留下无数白点,但都无法造成实质伤害。而雷蒙德的每一拳,他都得全力以赴才能化解。
时间流逝,香已经烧了大半。
沃顿呼吸开始急促,汗水浸透训练服。面对七级巅峰,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雷蒙德忽然变招。拳速暴增,一拳接一拳,如暴雨倾盆。沃顿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沙地犁出深沟。
最后一拳,雷蒙德用了八成力。
沃顿横刀格挡。刀身弯曲到极限,然后断裂。拳势不减,轰向胸口。
要输了。
但沃顿眼中忽然闪过暗红。
他没有变身——如果只是一场考试,他连一个普通的七级战士还需要变身才能击败,也太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了。
他弃刀,双手交叠按在胸前。
砰!
沃顿倒飞出去,落地后连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深坑。最后一步停住,嘴角溢出一丝血,但站住了。
香燃尽。
雷蒙德收拳,看着沃顿,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面向观众席,声音传遍全场:
掌声雷动。
沃顿抹去嘴角的血,向雷蒙德行礼,向观众席行礼。然后他转身,走向场边。
那里,希里等着。
六年过去,老管家更老了,背微微佝偻,白发稀疏。但他今天穿着最好的衣服,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少爷。”希里眼睛红着,但笑着,“恭喜毕业。”
沃顿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新衣服,深蓝色,布料厚实,袖口有银线绣的巴鲁克家族纹章——这是希里亲手做的。
“谢谢希里爷爷。”
“该换上了。”希里说,“穿这身去领毕业徽章。”
沃顿去更衣室换上。衣服很合身,显然是量过尺寸。深蓝色衬得他肤色更深,银线纹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毕业典礼很简单。雷蒙德亲手将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别在沃顿胸前。徽章图案是交叉的剑与盾,下方刻着小小的“奥布莱恩”。
“从今天起,你就是奥布莱恩学院的正式毕业生。”雷蒙德说,“学院会记录你的成就:十二岁,七级战士,龙血血脉持有者。你是学院的骄傲。”
沃顿抚过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
“另外,”雷蒙德压低声音,“陛下想见你。”
奥布莱恩帝国皇宫,偏殿。
雷蒙德带沃顿进来,行礼后退出。
“坐。”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沃顿坐下,腰背挺直。
“我看了你的毕业战。”皇帝开门见山,“十二岁,七级战士,龙血血脉。雷蒙德说,你如果变身,能达到九级。”
“雷蒙德大人过誉了。”
“他不说过誉的话。”皇帝盯着沃顿,“奥布莱恩帝国需要天才,更需要忠诚的天才。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回芬莱王国,见家人。”
皇帝点点头:“应该的。但之后呢?以你的天赋,留在奥布莱恩会有更好的发展。军方、宫廷、学院,随你选。资源、地位、财富,帝国都能给你。”
这是招揽。很直白,但诚恳。
沃顿沉默片刻:“陛下,我的家族在芬莱。”
“巴鲁克家族,我知道。”皇帝说,“五千年底蕴,但衰落了。你想重振家族?”
“是。”
“重振家族不一定非要回去。”皇帝身体前倾,“在奥布莱恩,你可以更快变强。等你成为九级战士,甚至圣域,那时再回去,谁敢不认巴鲁克的荣光?”
这话有道理。但沃顿摇头:“陛下,有些事不能等。”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扔给沃顿。令牌黑色,正面刻着皇冠,背面是剑盾。
“这是帝国客卿令。拿着它,在奥布莱恩境内,所有官方机构都会给你便利。”皇帝说,“我不强留你,但奥布莱恩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回来。”
沃顿握紧令牌:“谢陛下。”
“去吧。”皇帝挥手,“记得,活着回来。死了的天才,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