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灰白的光从木窗缝里渗进来。
沃顿睁开眼，先躺着一动不动听了会儿动静。整栋房子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他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把耳朵粘贴去。
确认没人。
他退回房间中央，深吸了口气，然后趴下。
两岁半的身体做俯卧撑是个滑稽的景象。骼膊细，肚子圆，第一下撑起来时整个人都在抖。他书着：“一……”
手臂酸得发麻，但他没停。
“……二。”
到第三下时，骼膊软了，脸差点磕到地板。他缓了几秒，咬着牙又撑起来一个。
【效果：肌纤维轻微激活，稳定性极差】
【提示：每日坚持可改善神经肌肉协调】
面板跳出来了。数字小得可怜，但沃顿盯着那行“每日坚持”，心里踏实了些。
他做完五个就趴在地上喘气，额头上出了层薄汗。休息一分钟，翻身坐起，开始尝试深蹲。
这个更难。平衡掌握不好，第三次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沃顿立刻僵住，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
他爬起来，继续。
等做完十组基础动作，窗外天色已经亮了些。
【基础体能：下肢力量】
【身体协调性】
涨得慢，但确实在动。
沃顿用昨晚备在床边的布巾擦干汗，换回睡衣，把布巾塞到床垫底下。然后躺回床上，闭眼装睡。
大约过了半小时，门外响起希里的脚步声。
“沃顿少爷，该起床了。”希里推门进来，看见沃顿“刚醒”揉眼睛的样子，笑了，“今天精神怎么样？”
“好。”沃顿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他忍住了没龇牙。
早餐时林雷已经在了，正在快速解决一盘燕麦和两片面包。霍格也在，面前摊开一本帐册，眉头微皱。
“父亲，我吃好了。”林雷放下勺子。
霍格抬眼：“上午的课不要迟到。下午训练前，把昨天教的那段历史背熟。”
“是。”林雷点头，起身时摸了摸沃顿的脑袋，“好好吃饭。”
沃顿嘴里塞着面包，含糊地“恩”了一声。
等霍格也离开后，餐厅里只剩下沃顿和希里。希里收拾着盘子，随口说：“沃顿少爷今天想干什么？还是看书吗？”
“玩。”沃顿说。
希里有些意外：“玩？好啊，你想玩什么？”
“院子里。”沃顿从椅子上滑下来，“跑跑。”
希里笑了：“行，我陪你去。不过得加件外套，早上还有点凉。”
其实沃顿是想观察地形。巴鲁克府邸的后院很大，靠近古屋群那边平时少有人去，有几处半塌的墙和乱石堆，很适合躲起来做点不被发现的练习。
希里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沃顿就在院子里“玩”。他先是真的像普通孩子那样跑了几圈，追了会儿蝴蝶，然后慢慢靠近那片废弃的局域。
“沃顿少爷，别去那边，石头多，容易摔。”希里提醒。
“就看一眼。”沃顿说着，已经钻进一道断墙后面。
这里比他预想的还合适。三面有残墙挡着，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软软的。从希里那个角度，只要不特意走过来，根本看不见他在干什么。
沃顿开始复习早上的动作。
俯卧撑这次做了六个。深蹲做了十二个。他还尝试了高抬腿，但很快就喘不过气来。
面板忠实记录着每一点进步。
练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听见希里的声音由远及近：“沃顿少爷？你躲哪儿去了？”
沃顿立刻停下，抓起地上一根枯树枝，假装在戳土玩。
希里的脑袋从断墙边探出来：“哎呀，你怎么钻这儿来了。脏不脏啊？”
“找虫子。”沃顿举起树枝，上面确实沾着点泥。
希里无奈地摇头：“出来吧，该洗手了。上午还得认几个字呢，昨天你不是挺感兴趣吗？”
沃顿乖乖跟着他回去了。
识字课还是那本《大陆魔兽图鉴》。希里教他认了“迅猛龙”和“地行龙”，沃顿一边跟着念，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偷偷描笔画。
涨得比体能快。毕竟这个不需要等身体发育，纯粹是脑子和记忆的事。
中午林雷回来吃饭时，脸上带着兴奋。
“父亲，希尔曼叔叔说我的‘蕴气式’又进步了。”林雷一边扒饭一边说，“他说我再练半年，说不定能赶上十岁孩子的标准。”
霍格点点头：“不要骄傲。龙血战士家族的人，起点本就比普通人高。你要对得起这份血脉。”
“是。”林雷应下，但眼睛还是亮的。
沃顿安静地听着，心里默默记下“蕴气式”这个词。听起来象是某种基础训练法。
饭后霍格照例去午休，林雷则拉着沃顿到客厅：“下午我要去训练，你去不去看？”
沃顿立刻点头。
他想看。不只是因为好奇，更因为他需要观察这个世界的训练体系到底是什么样的，有哪些动作、哪些要领。面板能辅助学习，但前提是他得知道该学什么。
训练场在镇子东头，是一片夯实的泥土地，周围插着些木桩。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孩子在了，按年龄分成三堆。希尔曼站在最前面，穿着无袖短衫，露出的骼膊上肌肉线条分明。
“林雷，站到中间队去。”希尔曼说。
林雷小跑过去，在十岁左右的队伍里站定，腰背挺得笔直。
沃顿被希里抱着，站在训练场边缘的一棵大树下。从这个角度，能看清全场。
“今天先站‘蕴气式’，”希尔曼的声音洪亮，“老规矩，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双手收于腰侧。注意力集中，呼吸自然。”
场上的孩子齐刷刷摆出姿势。
沃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雷。他看见哥哥膝盖弯曲的幅度，看见双手虚握的位置，看见胸口缓慢的起伏。细节很多，他努力全记下来。
【效果：初步理解姿势要点，缺乏身体感知】
【提示：需实际模仿以创建神经记忆】
面板又跳出来了。沃顿心里一动——原来观察也算学习，而且面板会自动解析？
他继续看。
有些年纪小的孩子很快就摇摇晃晃，但林雷站得很稳。十分钟过去，不少孩子瘫坐在地，林雷的额头上渗出细汗，但姿势没变。
希尔曼在队伍间走动，偶尔纠正某个孩子的动作。走到林雷身边时，他停了一下，点点头：“保持。”
又过了几分钟，林雷也开始发抖了。沃顿看见他抿紧嘴唇，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但依旧撑着。
最后倒下时，林雷是缓慢用手撑地坐下的，没有直接摔下去。
希尔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不错。”
林雷喘着气，但脸上有笑。
接下来的训练是负重。孩子们轮流举起大小不一的石锁，做深蹲和推举。林雷分到的石锁比同龄人的小一号，但他做得格外认真，每个动作都尽量标准。
信息在积累。
训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孩子们个个满头大汗，但精神头都很好。林雷跑过来时，浑身湿透，但眼睛亮晶晶的。
“累吗？”沃顿问。
“累，但痛快。”林雷用袖子抹了把脸，“希尔曼叔叔说，现在累一点，以后在战场上活命的机会就大一点。”
沃顿看着他，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林雷还沉浸在训练的情绪里，边走边比划着名几个发力动作。沃顿被希里抱着，脑子里却在复盘刚才看到的一切。
晚饭时霍格问起训练情况，林雷说了几句，话不多，但语气里透着满足。霍格听完，看向沃顿：“你今天跟去看了？”
“看了。”沃顿点头。
“看明白什么了？”
沃顿想了想，说：“哥哥很厉害。”
霍格似乎笑了一下，很短：“想不想以后也那样？”
“想。”
“那就快点长大。”霍格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晚上，沃顿躺在床上，没有马上睡。他在黑暗里慢慢摆出“蕴气式”的姿势——腿分开，膝微屈，手收在腰侧。
肌肉记忆还没创建，姿势很别扭。但他坚持着，心里默数呼吸。
一、二、三……
到第二十七下时，腿开始抖。他咬牙撑到三十五，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效果：姿势误差较大，呼吸节奏紊乱】
【提示：需纠正细节并长期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