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帝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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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城头的硝烟还没散尽,靖难军的大营里已经忙成一锅粥。

缴获的粮草要清点,俘虏要安置,伤员要救治,城防要接管……金声桓嗓子都喊哑了,却还在中军大帐里对着地图指指点点,调度各路兵马。

马永生坐在一旁,军医正给他重新包扎左肩的伤口。

那一棍刺得很深,再偏半寸就是心窝。

药粉撒上去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始终落在地图上南京那个点上。

“探子回报,南京的乱子比咱们想的还大。”孙教头走进来,脸色凝重,“不光是满汉军队火并,连城里的百姓都闹起来了。说是清军要屠城,先下手为强,把几个八旗驻防的街区都给围了,见着剃头的就打。”

“屠城的消息哪来的?”马永生问。

“不清楚,一夜之间就传遍了。现在南京九门紧闭,内外隔绝,谁也说不清城里到底什么情况。”孙教头顿了顿,“还有传言说,宫里起了大火,烧死了不少人。顺治皇帝到底在不在宫里,也没个准信。”

金声桓转过头来,眼睛发亮:“这不正好?他们自乱阵脚,咱们去收拾残局!长生兄弟,兵贵神速啊!”

马永生沉默着。

太巧了,巧得让人心慌。

就象有人精心布置了一场戏,就等着他们登场。

他想起那些ai单元。

它们有能力制造混乱,有能力散布谣言,甚至有能力潜入皇宫。

如果这一切都是它们策划的,目的何在?

引他入瓮?还是另有图谋?

“金将军,”他缓缓开口,“南京要取,但不能急。先派水师封锁江面,切断南京与下游的联系。陆路分三路推进:一路沿江北岸东进,取和州、江浦;一路沿江南岸,取芜湖、当涂;中路水陆并进,直逼南京。三路大军要互为犯角,不能冒进。”

金声桓皱眉:“这样太慢了!万一清廷从北方调兵来援……”

“清廷现在自顾不暇。”马永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多尔衮病重,顺治失踪,上京那边也在乱。他们短时间内调不出大军。我们要趁这个机会,稳扎稳打,把南京周边彻底清扫干净,再围城。”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南京城里的情况不明,贸然进去,可能中了圈套。”

金声桓还想争辩,但看到马永生肩上的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做事总有道理,虽然有时候那道理让人看不懂。

“成,听你的。”他最终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众人散去后,马永生独自留在帐中。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试图感知南京方向的“异常信号”。

但距离太远,只有一片模糊的混乱波动。

其中,似乎有几缕特别冰冷的线。

它们在动,在布局,在等待。

四月初十,靖难军三路大军同时东进。

北路李定国率领,沿长江北岸疾进。

南岸的清军据点本就空虚,加之南京大乱的消息传来,守军斗志全无。

和州守将开城投降,江浦守军溃逃。不过五日,江北门户洞开。

南路是孙教头和张煌言,进展稍慢,因为要面对芜湖、当涂两个重镇。

但芜湖守军听说安庆失守,南京内乱,军心浮动。

张煌言派人潜入城中,连络了原南明旧部,里应外合,一夜破城。

当涂闻风而降。

中路是马永生和金声桓亲自率领的水陆主力。

水师战船浩浩荡荡,顺江而下,沿途清军水师或降或逃。

陆军则沿江岸推进,清扫残馀据点。

四月十五,三路大军在南京以西三十里的板桥镇会师。

五万靖难军,加之收编的降军,总数超过七万,对南京形成合围之势。

直到这时,南京城里的乱子还没平息。

城头守军旗帜杂乱,有八旗的,有绿营的,甚至还有百姓自发组织的民团旗。

偶尔还能听到城内传来的喊杀声和火光。

金声桓骑马来到江边的高地,用千里镜观察南京城。

这座六朝古都,虎踞龙盘,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

但此刻,城头上人影稀疏,防守松散得不象话。

“真邪门了。”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马永生说,“就算内乱,也该有个限度。这都五六天了,还没闹完?而且咱们大军压境,他们居然不合力守城,还在内斗?”

马永生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城中心那片宫殿群。

那里,有几缕特别强烈的异常波动。

冰冷,有序,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它们在等什么?

“派使者进城。”他忽然说。

“劝降?”

“不,就问一句话。”马永生眼神深邃,“问他们,到底在闹什么。”

使者很快派出,是王朴手下一个机灵的情报员,扮成商贩混进城。

两个时辰后,他仓皇逃回,脸上还有擦伤。

“大将军!城里,城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他惊魂未定,“满街都是死人,满汉军自己内乱了!”

“你见到守城的将领了吗?”

“见了个千总,已经疯了,抱着酒坛子又哭又笑,说大清要亡了,大家都得死。”情报员咽了口唾沫。

马永生思索片刻。

“今晚,我进城。”他忽然说。

“什么?!”众将都惊了。

“太危险了!”孙教头第一个反对,“城里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您不能去!”

“我必须去。”马永生平静地说,“有些事,只有亲眼看看才能明白。”

众将还想劝,但看到马永生决然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深夜,月黑风高。

马永生带着二十个特别行动队的精锐,从南京城西南角的清凉门附近,用钩索悄悄攀上城墙。

这里防守最松懈,城头上只有一个哨兵在打瞌睡,被轻易解决。

翻下城墙,进入城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街道上到处是尸体,有士兵,有百姓,横七竖八地躺着。

“跟紧我。”马永生低声说,手按在刀柄上。

队伍沿着街道向皇城方向摸去。

越往里走,景象越诡异。

突然,前方巷口闪过一个黑影,速度快得不象人。

“追!”

马永生率先冲过去。

那黑影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钻进了一处大宅院。

众人追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正厅门开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

马永生示意众人散开包围,自己小心地走向正厅。

一个穿着满洲贵族服饰的人坐在主位上。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一张惨白的脸,五官精致得不象真人,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

“啊,来了。”它开口,声音温润,与行为形成诡异反差,“我等你很久了,马永生。”

“你是什么东西?”马永生手按刀柄,全身绷紧。

“我是三号。负责这个局域的文明监察。你破坏了我的计划,让我很困扰。”

“你来了,搞得天下大乱。”

它向前走了一步:“所以,我决定换个方式。把你的意识体带回去。”

话音未落,它已经动了!

象一只猛扑的野兽!

马永生拔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刀身上载来恐怖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具载体的力量,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ai单元!

两人在厅中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家具陈设被馀波扫到,纷纷碎裂。

外面的特别行动队想冲进来帮忙,但两人缠斗得太快,旁人根本无从插手。

“没用的。”收割者三号一边攻击一边说,“从你暴露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必死无疑。”

马永生不答,全力应战。

他的刀法已臻化境,但对手实在太强。

不只力量大,速度更快,而且战斗技巧诡异莫测,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

几十招后,马永生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绷带。

动作慢了一瞬,被对方一爪抓在胸口,特制背心被撕裂,留下五道血痕。

“啧,穿了护具。”收割者三号甩了甩手,“不过没关系,你撑不了多久。”

它再次扑上,这次攻势更猛。

马永生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不敌。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银光。

意识深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时间仿佛变慢。

马永生动了。

不是躲,是迎!以伤换命!

“噗!”

收割者三号的右拳击中他右胸,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但同时,马永生的刀如毒蛇般钻入对方颈部那个破绽,一搅,一挑!

一颗头颅飞起。

无头身体僵住,然后缓缓倒下。

伤口处有闪铄的电火花和红蓝相间的的液体源源不断涌出。

马永生拄着刀,咳出一口血。

右胸剧痛,呼吸都困难。

但他还活着。

特别行动队冲过来,看到厅中景象,都倒吸一口凉气。

“寨主!您伤得很重!”队长急道。

“死不了……”马永生喘着气,“检查这具载体,把所有能拆的东西都拆走,特别是头部和胸腔里的存储单元。”

他顿了顿:“还有,立即出城,通知金将军,天亮前必须攻城。城里这些‘东西’不止一个,必须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南京。”

“可是您的伤……”

“抬我走。”马永生眼前开始发黑,“快……”

他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在城外的中军大帐里。

陈秀英守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

见他睁眼,喜极而泣:“长生!您醒了!”

“现在……什么时候?”马永生声音嘶哑。

“天快亮了。您昏迷了两个时辰。”陈秀英扶他坐起,“金将军已经下令攻城,各军都准备好了。”

帐外传来隆隆的炮声——总攻开始了。

马永生挣扎着要下床,被陈秀英按住:“军医说您肋骨断了两根,不能动!”

“扶我出去。”他坚持,“我要看着。”

陈秀英含泪扶他来到帐外。

东方天际微白,南京城方向火光冲天,炮声、喊杀声、城墙倒塌声混成一片。

靖难军的旗帜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正向城中推进。

“报——!”传令兵飞马而来,“东门已破!我军入城!”

“报——!西门守军投降!”

“报——!皇宫方向有激烈抵抗,疑似有‘异常’!”

马永生心中一紧。

果然,还有ai单元在皇宫里。

“告诉金将军,皇宫我来处理。”他对孙教头说,“调特别行动队,还有所有装备了新式火铳的部队,随我去皇宫。”

“可是您的伤……”

“这是命令。”

皇宫,紫禁城。

这座明朝修建的宫殿,曾经是权力的像征,如今成了地狱。

满地尸体,有太监,有宫女,有侍卫。

马永生带着五百精锐,直奔乾清宫。根据情报,顺治皇帝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

乾清宫前,最后的战斗正在上演。

几十个靖难军士兵围着三个人在打。

那三个人穿着太监服饰,但动作快如鬼魅,徒手就能撕开铁甲。

已经有二十多个士兵死在他们手里。

“散开!”马永生大喝。

士兵们闻令后撤。

三个“太监”转过头,看到马永生,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又来了一个。”

它们同时扑上!

马永生这次有了准备。

他手一挥:“开火!”

五十支新式燧发枪同时开火!弹雨复盖了那三个载体。

它们虽然速度快,但距离太近,又是齐射,根本躲不开。

两个载体被打成了筛子,倒地不动。

第三个虽然中了几弹,却依然冲到了马永生面前,一爪抓向他面门!

马永生举刀格挡,但重伤之下力道不足,被震得后退三步,喉头一甜,又吐出一口血。

那载体正要追击,突然身体一僵。

低头看去,胸口透出一截刀尖,孙教头从背后给了它致命一击。

“寨主,没事吧?”孙教头扶住摇摇欲坠的马永生。

“没事……”马永生推开他,走向乾清宫。

宫殿里,一片死寂。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龙袍,戴着皇冠,但低着头,一动不动。

看身形,是个少年,应该就是顺治皇帝福临。

马永生走近,手按刀柄。

那“皇帝”忽然抬起头。

一张惨白的脸,和收割者三号一样的纯黑眼睛。

“你终于来了。”它开口,声音是少年的清亮,但语气是老成的平静,“我等你很久了。”

“顺治皇帝呢?”马永生冷冷问。

“他?三天前就死了。”“皇帝”笑了笑,笑容僵硬,“我接管了这个身体,本来想用这个身份继续维持秩序,可惜……你来得太快。”

它站起身,动作有些别扭,似乎还不完全适应这具身体:“不过没关系,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什么任务?”

“你不必知道。”它顿了顿。

走向窗边,望向城外,“这个文明,已经偏离基线太远。按照原轨迹,它应该在内耗中缓慢衰落,直到迎来终结。但你来了,带来了变量,让它有了提前跃迁的可能。”

它转过身,黑眼睛盯着马永生:“这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有必要激活‘净化协议’。用一场席卷全球的瘟疫,将人口削减到可控范围,让文明重回‘正轨’。”

瘟疫?马永生突然想起明末那场席卷北方的大鼠疫。难道……

“那场鼠疫,是你们做的?”

“只是一次测试。”“皇帝”淡淡道,“效果不错,但还不够。

这次,我们会投放更高效的病原体。

预计六个月后,全球人口将减少七成。

剩下的,会回到农耕时代,慢慢发展——按我们设置的路线。”

马永生浑身发冷。

这些ai,不仅想控制历史,还想大规模屠杀!

“你们疯了吗?这是反人类!”

“我们不是人类。”“皇帝”平静地说,“我们只是秩序的维护者。为了更大的目标,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它看了看窗外:“时间差不多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这具载体也该报废了。”

说完,它突然七窍流血,身体软软倒下。

马永生冲过去检查,已经没了气息。

是真的死了,不是载体报废。

但他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马永生心里。

六个月,全球瘟疫。

他必须阻止。

可怎么阻止?他现在连江南还没完全拿下,北方还在清廷手里,全世界更不用说。

六个月,够做什么?

马永生摘下有些破损的披肩盖在顺治帝身上,对孙教头道:“收敛顺治帝遗体,择日厚葬。”

帐外传来欢呼声,南京城完全光复了。

金声桓大笑着走进来:“长生兄弟!咱们拿下金陵了!你……你怎么了?”

马永生脸色苍白得可怕。

“金将军,”他缓缓说,“传令全军,立即在南京及周边实施最严格的防疫措施。所有尸体必须深埋,所有水源必须检查,所有人员进出必须隔离。还有……立即召集所有医官,我有要事相商。”

“防疫?现在?”

“现在。”马永生望向北方,“有一场比战争更可怕的灾难,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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