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烽火渐近(1 / 1)

崇祯八年(1635年),马长生八岁。

饥荒的伤痕尚未痊愈,但生活总要继续。

田里补种的晚稻有了收成,虽然亩产不足往年一半,但至少不用再吃树皮观音土。

巴河重新丰盈,鱼虾渐渐多起来。

马家村的人们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只是眼底深处总藏着抹不去的警剔——像受惊的动物,随时准备逃窜。

周先生的私塾恢复了正常授课。

学生只剩下九个,都是村里家境稍好或特别重视读书的人家。

铁柱不再来了,他正式成了东家的长工,放牛、劈柴、挑水,一天忙到晚,换一日两餐。

开春第一课,周先生没有讲经书,而是教了一首诗——杜甫的《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老先生的声音苍凉,念到“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时,眼框微红。堂下的孩子们懵懂地跟着念,不明白先生为何悲伤。只有马长生听懂了——这诗写的是安史之乱,但放在崇祯年间的乱世,何其贴切。

课后,周先生留下马长生:“你可明白这诗的意思?”

马长生斟酌用词:“是说打仗的时候,春天来了,但人没心情赏花,只担心家人安危。”

“恩。”周先生点头,又摇头,“不止如此。这诗说的是:天下乱了,但山河依旧;亲人离散,但草木不知。最苦的不是天灾,是人祸。”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山:“长生,你可知如今的大明,比杜甫所在的唐朝更乱?”

马长生沉默。他当然知道——意识数据库中有完整的历史记录:崇祯八年,农民军十三家七十二营大会荥阳,李自成提出“分兵定向、四路攻战”方略;高迎祥、张献忠率部东进,破凤阳,焚皇陵;后金兵再次入塞,劫掠宣府、大同……

但这些不能说出来。他只能说:“听爹说,北边在打仗。”

“不止北边。”周先生压低声音,“流寇已到河南、南直隶,离咱们湖广不远了。”

马长生心头一紧。

这是时间线中的重要节点——崇祯八年确实是农民军大规模流动的开始,湖广将在未来几年成为主战场之一。

“先生,咱们这里会打仗吗?”

周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长生,若真打来了,你怕不怕?”

马长生想了想:“怕。但怕没用。”

老先生笑了,笑容苦涩:“是啊,怕没用。所以要多读书,读书明理,知道为什么乱,知道怎么在乱世中做人。”

那天回家,马长生把这首诗抄在沙盘上,一遍遍练习。

他不是在练字,而是在体会那种穿越时空的共鸣——八百年前的战乱,八百年后的战乱,人类的苦难总是相似。

李氏看他写得认真,问:“先生教新诗了?”

“恩,杜甫的《春望》。”马长生说,“娘,要是打仗打到咱们这儿,怎么办?”

李氏手中针线一顿,针尖刺破手指。

她将手指含在嘴里,半晌才说:“不会的……咱们这儿穷乡僻壤,打来做什么?”

但她的声音在发抖。

消息终究还是传来了。

三月中旬,马三宝去县城卖柴,回来时脸色铁青。

他一进门就闩上门,对李氏低声说:“出大事了。”

“怎么了?”

“凤阳……凤阳被流寇破了。”

李氏手中的碗“哐当”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凤阳是朱元璋的老家,大明的中都,有皇陵、有留守司、有重兵把守。凤阳被破,意味着什么,连不识字的农妇都懂。

“听县城里的人说,正月初八,高迎祥、张献忠带着几十万人马,趁雾破了城。”马三宝的声音发颤,“留守官兵战死四千多,知府跑得慢,被杀了……皇陵被烧,祖宗的享殿、龙兴寺都烧光了。”

马长生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知道得更详细:历史上,凤阳之破震动朝野,崇祯帝素服痛哭,遣官告庙,将漕运总督杨一鹏处死。但这些都是冰冷的史实,直到此刻听到父亲颤斗的讲述,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冲击——连皇陵都敢烧,这个朝廷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

“还有更吓人的。”马三宝继续说,“流寇在凤阳呆了三天,自称‘古元真龙皇帝’,设百官,还演戏庆祝……这是要造反当皇帝啊!”

李氏瘫坐在凳子上,喃喃道:“老天爷……这世道……”

马长生扶住母亲:“娘,别怕。咱们这儿离凤阳远,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

这话是安慰,也是实情。但从那天起,马家村的氛围彻底变了。

村里开始组织乡勇。

族长召集各家各户的青壮,每天傍晚在祠堂前空地上操练。武器简陋——锄头、扁担、柴刀,只有几把祖传的锈迹斑斑的腰刀。教头是村西头的马老四,年轻时在卫所当过兵,懂得些阵型。

马三宝也被征召。

每晚操练完回家,累得倒头就睡。

李氏一边给他揉肩膀,一边叹气:“真要打起来,这些顶什么用?”

马三宝闭着眼睛:“总比等死强。”

马长生有时会去看操练。

他看着那些生疏的动作、杂乱的队形,心中默默评估:

战斗能力:极低。无甲胄,武器简陋,训练时间不足

士气:中。求生欲驱动,但缺乏纪律性和战斗经验

面对正规军或经验丰富的流寇:毫无胜算

建议:若遇敌,应以躲避、疏散为主,不可正面抵抗

但他不能说。

只能私下对父亲说:“爹,要是真打来了,咱们往山里跑。我认得路,山里有个山洞,很隐蔽。”

马三宝惊讶:“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去年采药时。”马长生说,“洞里能住人,还有水源。”

这是真话。

那个山洞在后山深处,入口被藤蔓遮掩,洞内有地下泉,空间足以容纳一家三口短期避难。

他早就开始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这是从木卫二基地带来的习惯:永远要有备选方案。

四月初,第一批难民到了。

那是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拖家带口,衣衫褴缕。

他们从河南来,家乡被流寇和官兵反复揉躏,田毁了,房烧了,只能往南逃。

马家村的人起初很警剔,紧闭门户。

但看着那些饿得走不动路的孩子,看着抱着婴儿乞讨的妇人,终究硬不起心肠。

族长开了祠堂,让他们暂住,村里凑了些粮食接济。

马长生跟着父亲去送粥时,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那孩子脸上有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眼睛空洞,接过粥碗时手在抖。

“你叫什么?”马长生问。

男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喝粥。

旁边的老人说:“他叫狗娃,家人都死了。他爹被官兵当流寇探子杀了,娘病死了,姐姐被掳走了……”

狗娃突然把碗一摔,粥洒了一地。

他转身跑出祠堂,蹲在墙角,肩膀剧烈抖动,却没有哭声——眼泪早就流干了。

马长生捡起碗,默默擦干净。意识中,情感模块正在记录这种极端的创伤反应。。而在这里,死亡是破碎的家庭,是孩子脸上的疤,是无声的崩溃。

难民们住了三天,继续南下。

他们要去更远的南方,听说湖广南部还没乱。

临走前,狗娃找到马长生,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给你。”

那是一块烤焦的野薯。

“我只有这个。”狗娃说,“谢谢你们的粥。”

马长生接过,从自己怀里拿出周先生给的一块饴糖——那是过年时先生给的,他一直舍不得吃:“这个给你,路上吃。”

两个八岁的孩子交换了礼物,然后一个向南,一个留在原地。

马长生看着狗娃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铁柱。

铁柱至少还有家乡,有放牛的工作,有活下去的希望。而狗娃什么都没有,只有前方未知的路。

难民潮开始。

预计规模将随时间扩大。

社会稳定性进一步下降。

资源争夺可能引发冲突。

需储备更多生存物资,准备长期避难方案。

那天夜里,马长生在秘密石板上又刻下几行密码文本:

崇祯八年春,难民至。

见男孩狗娃,家破人亡。

战乱之痛,亲见之。

预测:一年内将有更多难民,需早做准备。

意识状态:稳定。未出现异常泄露。

尽管外面兵荒马乱,科举之路还是要走。

五月,周先生正式宣布:明年开春,县里将举行童试,选拔生员。他要带几个学生去应试。

“童试虽只是入门,却也不易。”周先生说,“需考经义、诗赋、策论。你们现在开始就要准备。”

九个学生中,只有四人决定去考——包括马长生。

其他人家要么觉得希望缈茫,要么负担不起赶考的费用。

周先生给马长生开了小灶。

每天放学后,留下他单独辅导。

经义要背《四书章句集注》,诗赋要学格律平仄,策论要练时政分析——虽然朝廷禁止生员议论政事,但考试中常有“何以治国”“何以安民”之类的题目。

“策论最重见识。”周先生拿出一沓旧试卷,“你看这道题:‘论流寇之起’。考生多写‘天灾所致’或‘民性刁顽’,皆流于表面。”

“那该怎么写?”马长生问。

周先生压低声音:“要写,但不能写太深。可以写:天灾虽重,然赋税更重;民虽愚,然官吏更贪。然后引圣人之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再说应以仁政安民,轻徭薄赋,则乱自平。”

马长生听得认真。

这不仅仅是考试技巧,更是这个时代读书人对时局的认知和表达限度。

写得太浅,显得无知;写得太深,可能惹祸上身。

“你记住,”周先生看着他,“科举是为了入仕,入仕是为了做事。但在能做事前,先要保住自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马长生点头。

他想起在木卫二时,为了基地的生存,有时也需要妥协、迂回。

政治智慧,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文明,都有相通之处。

六月,马长生开始学写八股文。

这是科举的固定格式: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每部分都有严格规定,连字数都有限制。

他第一次写八股,题目是“学而时习之”。

坐在祠堂里,对着白纸,忽然感到一种荒诞——外面烽火连天,里面却在琢磨如何用固定的格式、陈腐的典故,写出花团锦簇却无实际用处的文章。

但他还是写了。

因为这是通往权力的必经之路。

没有功名,没有官职,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写完后交给周先生批改。

老先生看得很仔细,用朱笔圈点:“破题尚可,承题稍弱,起讲立意不错……但这里,”他指着一处,“用了前朝典故,不妥。当朝忌谈前朝事。”

马长生看着那些红圈,忽然问:“先生,如果有一天,天下大乱,科举废了,读书人该怎么办?”

周先生的手一颤,朱笔在纸上洇开一团红。

他盯着马长生,许久才说:“为何这样问?”

“只是……想想。”马长生说,“难民都说,河南有些地方,官府都跑了,哪还有科举。”

周先生放下笔,走到窗边。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象个疲惫的老人。

“长生,”他缓缓说,“我教书三十年,见过太平,见过乱象。

但无论世道如何变,有一点不变:人需要读书,需要明理。即使科举废了,即使朝廷亡了,文明不能亡。读书人就是文明的种子,要活下去,要把种子传下去。”

他转身,眼神异常坚定:“所以你要考,要中秀才,要中举人,要中进士。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在乱世中,保住读书人的身份,保住传灯的火种。”

马长生肃然。

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看到了文明传承的重量。

崇祯八年的秋天,消息越来越糟。

八月,传来噩耗:农民军五营联军攻破洛阳附近的州县,官兵屡战屡败。

九月,后金兵第四次入塞,深入山西,劫掠而还。

十月,湖广本地也开始不稳——郧阳、襄阳一带出现小股流寇,虽被官兵击退,但恐慌已经蔓延。

马家村的乡勇操练得更勤了。

马老四托人去县城买了些弓箭——都是民间自制的软弓,射程不足五十步,但总比没有强。

马长生也参与了训练。周先生不赞成:“你是读书种子,莫伤了手。”

但马长生坚持:“先生,乱世之中,书生也要能自保。”

他学得很快。拉弓的姿势、瞄准的技巧、力度的控制,这些对身体协调性要求很高的技能,对他来说并不难——意识可以精确控制肌肉运动,只要身体力量跟得上。

马老四惊讶地发现,这个八岁的孩子,射箭的准头竟然比许多成年人都好。

“长生,你以前练过?”

“没有。”马长生说,“就是……感觉该这么拉。”

这当然是假话。他的意识数据库中有完整的冷兵器使用数据,虽然这具身体没练过,但神经肌肉的协调可以仿真。

除了射箭,他还开始练习短棍——这是最易得的武器,随处可见。

周先生看到后,叹了口气,没再阻止。

只是某天给了他一本薄薄的书:《纪效新书·拳经》。

“戚继光将军所着。”周先生说,“虽是兵书,但其中有些强身健体之法,你可看看。记住,习武为自保,非为逞强。”

马长生郑重接过。

翻开书页,看到那些招式图解和口诀,意识中的格斗模块自动激活,开始分析、仿真、优化。

但他表面上只是点头:“学生明白。”

十月末,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喜事:铁柱定亲了。

对方是邻村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十四岁,因为家里揭不开锅,早早嫁人换彩礼。

婚礼很简单,一顶破轿子抬来,拜了天地就算成亲。

铁柱穿着借来的半新衣服,笑得憨厚又茫然。

马长生去喝了喜酒——其实只是野菜粥加了点糙米。

他送给铁柱一对粗布枕套,是李氏帮忙缝的,上面绣了“百年好合”——字是马长生写的,歪歪扭扭,但心意到了。

铁柱拉着他的手:“长生,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当大官。我……我就这样了。”

马长生看着这个儿时伙伴,忽然感到一阵酸楚。

在另一个时空,在木卫二基地,每个克隆体都有平等的起点、平等的机会。

而在这里,命运在八岁就已分野:一个读书考科举,一个放牛娶妻生子。

第二件事是忧事:县里下来公文,加征“练饷”,每亩再加两厘。理由是“流寇逼近,需募乡勇,加强防务”。

马三宝看着那张盖着红印的纸,沉默很久,说:“交不起。”

“不交会怎样?”李氏问。

“抓去坐牢,或者……”马三宝没说下去。

最后他们卖了半亩旱地——那是最后一点祖产。

买主是村里的富户马员外,价格压得很低,但急需用钱,没办法。

卖地那天,马三宝在地头坐了一下午。

马长生陪着他,看着父亲抚摸那些即将不属于自家的土地,像抚摸孩子的头。

“你曾祖父留下的地,到我这儿,越来越少。”马三宝声音沙哑,“长生,爹没本事,守不住祖产。”

马长生握住父亲粗糙的手:“爹,地不重要。人在就好。”

这话是真心实意。

经历过星辰湮灭、文明终结的他,深知物质的一切终将消逝,唯有生命和记忆可以传承。

但马三宝不懂。

他只是红着眼框,一遍遍说:“爹对不住祖宗,对不住你……”

崇祯八年(1635年)的除夕,马家村是在恐惧中度过的。

往年这个时候,再怎么穷,也要贴春联、放爆竹、吃顿团圆饭。

但今年,春联是写了——周先生给每户送了对联,马长生家的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却没人有心情贴。

爆竹也没放,怕响声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团圆饭倒是做了:一锅杂粮粥,一盘炒野菜,还有一小条咸鱼——那是马三宝在巴河蹲了半天钓到的,特意留到除夕。

刚端起碗,村口突然传来急促的锣声。

“咣——咣——咣——”

那是警锣!马三宝脸色大变,扔下碗就往外冲。

李氏一把拉住马长生,躲到屋角。

很快,外面传来喊叫声、奔跑声、兵器碰撞声。

马长生从门缝往外看,只见火光晃动,人影憧憧,却看不清具体情况。

过了约一刻钟,声音渐渐平息。

马三宝回来时,脸色苍白,手里提着那柄锈迹斑斑的腰刀——刀上有血。

“怎么回事?”李氏颤声问。

“几个流民,想抢祠堂的存粮。”马三宝喘着气,“被乡勇赶走了,伤了两个,咱们这边马老四骼膊中了一刀。”

“死了人吗?”

“没有。那些流民也惨,饿得拿刀的手都抖。”马三宝放下刀,手还在抖,“但下次……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一夜,马家村无人入睡。

家家户户亮着灯,男人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守在门口,女人们搂着孩子躲在屋里。

马长生坐在黑暗中,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呜咽风声。

他打开意识的状态面板:

时间:崇祯八年除夕(1636年2月5日)

年龄:8岁10个月

身体状态:营养不良改善中,身高体重低于同龄平均值15

学识进度:四书通读,诗经、尚书在学,八股文基础掌握

武术技能:弓箭(初级)、短棍(初级)、戚继光拳法(入门)

历史事件匹配:凤阳被破(已发生),荥阳大会(已发生),后金改清(即将发生)

风险评估:中。,一年内遭遇战乱概率40

建议:加快避难准备,同时继续学业,争取在乱世前获得功名保护

他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未来一年的行动:

1通过童试,取得生员身份——这至少能提供一层保护。

2完善山中避难所的储备:粮食、药品、工具。

3继续习武,提高自保能力。

4观察时局,在必要时提前撤离。

规划到一半,他突然想起那个游方道士给的木牌。

从枕头下摸出来,太极图在黑暗中看不清淅,但能摸到纹路。

武当山……如果真的乱到无法收拾,那里会是出路吗?

他不知道。

但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崇祯九年(1636年)即将到来。

马长生握紧木牌,轻声对自己说:

“活下去。读书。观察。等待。”

“还有……在觉醒之前,保护好这个家。”

晨光微熹,照亮了桌上冷掉的年夜饭,照亮了刀上的血迹,照亮了这个在历史洪流中挣扎的小村庄,也照亮了一个八岁孩童眼中,超越年龄的决意。

新的一年,烽火将更近。

而他,已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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