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珩见状,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扶助二人臂膀,朗声道:
“二位将军及麾下将士跋涉辛劳,星夜赴援,功在社稷!不必拘礼,速随孤进城叙话!”
言罢,田珩侧身引路,秦林与尉迟威紧随其后,三人并肩踏入北阙关高大的门洞。
关内主街两侧,早已奉命列队肃立的北阙守军将士,目睹这两位名震天下的大夏悍将真容,又想到城外那支令人望而生畏的生力军,原本因敌众我寡而有些沉抑的士气顿时为之一振,无数道目光中充满了敬畏,激动与对胜利骤增的期待。
而城外,龙骑营与南军将士则在各自军官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开始安营扎寨,饮马喂料,除了必要的金铁碰撞与战马嘶鸣,并无太多喧哗,军纪严明,一派精锐气象。
再次步入议事厅,田珩示意秦林、尉迟威于长案左右首座落座,自己也回至主位,没有任何寒喧客套,径直切入主题,神色凝重:
“二位将军一路风尘,本当让将士们好生休整。然军情如火,瞬息万变,实在耽搁不起。
东夷三十万联军,前锋已逼近斡难河,距其主力渡河之地,最多不过两日路程。”
他手指重重落在舆图那蓝色的蜿蜒线条上,“孤与北阙诸将已定下方略,欲行半渡而击之策。
我等必须抢在敌军之前,抵达斡难河南岸缺省战场,完成部署。”
秦林坐姿挺拔,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舆图上的地形标记与己方兵力标注,闻言沉稳点头:
“殿下此策,正切中东夷命门,其军虽众,然部族混杂,号令难一,渡河之时,队伍必然拉长,首尾难以呼应,正是我军以精锐击其懈迨,以整击乱的天赐良机。
末将麾下五万将士,刀枪弓弩皆已擦亮,战意高昂,随时可拔营死战!”
尉迟威微微颔首,面甲般的冷峻面容上毫无波澜,开口时声音如同金铁交击,简短有力:
“龙骑营,全员三千七百五十一骑,人、马、甲、槊、弓、刀,皆已整备完毕,状态巅峰。
但凭殿下驱策,所指之处,纵是铜墙铁壁,亦为齑粉。”
没有豪言壮语,却透着绝对的自信与可怕的毁灭气息。
田珩见两位大将皆已进入状态,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尽去,豪气顿生:
“好!得二位将军鼎力相助,此战我军胜算大增!事不宜迟,即刻部署!”
他神色一肃,开始下达军令:
“秦将军!着你率五万主力,即刻于关外营地补充足量粮秣、饮水,全面检查兵刃、弓弩、箭矢、甲胄,处置任何细微隐患。
给你半个时辰,务必完成整备,随后全军开拔,目标斡难河南岸缺省阵地!”
“尉迟将军!龙骑营重装,同样半个时辰后,随南军一同出发,保持适当间距,听候下一步指令。”
“末将领命!”秦林与尉迟威毫无迟疑,同时起身抱拳,转身便欲离去安排。
田珩叫住他们,快速补充关键信息:
“皇甫宫将军已率八千禁军铁骑,秘密潜行至斡难河上游黑松林埋伏,待敌半渡,将负责截断其归路。此外,东夷内部完颜部五千铁骑已暗中归附,届时将在敌阵中倒戈,直扑其中军帅帐,我军正面突击时,需注意辨识友军旗号。”
秦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殿下布局周全,环环相扣,内有奇兵,外有合围,末将定会约束部众,严格依令行事,与友军密切配合,绝不贪功冒进。”
尉迟威则言简意赅:“龙骑冲锋,自有分寸。当为殿下碾碎一切阻碍。”
二将离去后,田珩也立刻行动起来。
他召来亲兵统领,命令迅速整顿自己直属的亲卫营以及关内可机动的部分辅兵,清点军械。
整个北阙关内外,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如同拉满的强弓。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夜色已完全笼罩大地,一弯冷月悬于天际,星子疏朗,为苍茫草原披上一层清辉。
北阙关沉重的城门再次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
关外,大军已然列阵完毕。
田珩已换上一身特制的玄色明光铠,甲片在月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猩红战袍披于身后。
胯下那匹神骏似乎感受到大战将至的兴奋,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喷出团团白气。
田珩勒马立于全军最前方,身姿如松。
其身后,秦林立马于五万南军方阵之前。南军将士依兵种列队,刀盾手在前,长枪兵次之,弓弩手压后,两翼各有轻骑游弋。
全军肃静,唯有甲叶微响与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如同沉默的群山,蕴藏着磅礴力量。
更后方,是尉迟威统领的龙骑营。三千馀重骑静静矗立,人马皆覆重甲,远远望去如同一片冰冷的钢铁雕塑群。
超长的马槊直指夜空,在月光下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金属森林。
没有一丝杂音,唯有沉重压抑的呼吸声与铠甲的冰冷气息弥漫,仿佛来自幽冥的死亡军团。
田珩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猛地拔转马头,面向身后无边无际的黑色大军。
他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寂静的夜空,清淅地传入每一名士卒的耳中:
“大夏的将士们!”
全军骤然一静,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那玄甲红袍的身影。
“东夷贼子,背信弃义,悍然南侵!屠我边城,戮我百姓,践踏我祖宗疆土!此仇,不共戴天!此恨,血海难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与滔天的怒意:
“今日,我等奉天子诏,持王命旗牌,于此北疆之地,誓要扫清妖氛,复我河山!
前方,便是斡难河!东夷三十万蛮兵正滚滚而来!孤,要带你们去那里,以我大夏男儿的铁血与刀锋,告诉那些豺狼,犯我强夏者,虽远必诛!侵我寸土者,必血溅五步!”
他高举手中长槊,槊尖寒芒在月光下爆出一团冷焰:
“此去,唯有死战!唯有胜利!用东夷人的鲜血,染红斡难河水!用他们的头颅,筑起我北疆新的长城!让后世子孙铭记,此战之功勋,属于你们每一个人!全军听令”
他猛地将长槊向前一挥,划破夜空:
“目标,斡难河!出发!”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骤然爆发,声浪如雷霆滚过原野,惊飞无数夜鸟,震得星月似乎都为之一颤!士卒们眼中燃烧着战火,胸腔中沸腾着热血。
田珩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秦林挥动令旗,五万南军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池,隆隆开拔。
尉迟威轻轻一抬手,龙骑营缓缓激活,重甲铿锵,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迈着令人心悸的步伐,跟随在大军之后。
黑色的洪流,在月色与星光下,向着北方斡难河的方向,滚滚而去。
一夜急行军,斥候往来穿梭不息,将东夷大军同样在赶路,距离斡难河渡口越来越近的消息不断传回。
田珩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抢得先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