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锅炉房深处,一间半坍塌的红砖房内。
死寂的黑暗死死裹住了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徐琳缩在一台生锈的巨大机器后面,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呼吸声。
她身上的米白色针织衫已经被蹭得满是灰尘,膝盖上也被碎石磕破了皮,头发凌乱地贴在全是冷汗的额头上。
她颤斗着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无信号。
那个平时满格的信号栏,此刻依旧显示着令人绝望的“x”。
徐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刚才她还在心里纠结着,一道黑影就从前方猛地朝她扑来,不仅堵住了前路,更是追的她只能往那条小巷跑去
她想用防狼喷雾,却在慌乱中被对方一脚踢飞,只能仓皇逃进了这个象是废弃仓库一样的地方。
“徐老师,别躲了。”
一个温润、熟悉,甚至在平时听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男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徐琳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
赵……赵老师?
她不敢置信地从机器缝隙里看出去。
只见那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慢慢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张戴着金丝眼镜、斯文白净的脸。
正是学校里的物理老师,平时见谁都笑眯眯、老实巴交的赵刚!
他此刻正一步步的往徐琳躲藏的机器走来,这里的杂物很多,但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寥寥几个。
“出来吧,徐老师,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赵刚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谦卑的笑容,手里却把玩着一个看起来象是某种开关,闪铄着红光的小黑盒子,“这一片都被我装了信号屏蔽器,作为物理老师,弄这点小玩意儿不难。徐老师,你出不去的。”
“为什么是你……”
眼见已无路可退,徐琳也不再隐藏,躲在机器后面开始质问,但不管怎么压抑心中的情绪,她的声音依旧在发抖,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同事和那个变态小偷联系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你啊。”
赵刚叹了口气,象是在诉说一件很委屈的事,“我喜欢你整整三年了。你那么高冷,那么完美,就象挂在天上的月亮。我每天都在办公室偷偷看你,连和你说话都要在心里打好几遍草稿……”
突然,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五官扭曲。
“可是!你为什么要发那条朋友圈!”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徐琳发的那条夸赞季然的文案。
“‘长得太帅容易让人分心’?‘人帅心善’?”
赵刚咬牙切齿,声音尖锐,“徐琳!你在我心里是女神!是冰清玉洁的!你怎么能象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样,对着一个开破宠物店的小白脸犯花痴!你知不知道,当你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全塌了!”
徐琳听着这荒谬的逻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所以,你是为了惩罚我?”
“不,我是为了拯救你。”赵刚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既然你变脏了,那我就把你抓起来,关在这里。这里是我为你准备了好久的‘家’。我会慢慢改造你的思想,把你变回以前那个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徐老师……到时候,你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徐琳藏身的地方逼近,“徐琳,这就是天意啊。”
徐琳握紧了手里仅剩的那个电击器,指节发白。
“赵刚,你别装了!”
她突然大声喊道,试图拖延时间,“你根本就是个心理变态!小区里那些丢内衣裤的案子也是你做的吧?你偷别人的内衣,也是为了所谓的‘爱’?你就是个令人作呕的小偷!”
赵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些?哦,那些确实是我偷的。但我那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爱情’啊。”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如果我不去偷别人的,只盯着你一个人,你岂不是早就察觉到是我在针对你了?我把水搅浑,让大家都以为有个随机作案的变态,这样,我就能安全地、不被怀疑地每天跟在你身后,看着你害怕,看着你无助……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听到这里,徐琳心中的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转化成了一股愤怒。
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为了满足自己的窥私欲,他竟然让整个小区的女性都活在恐惧中!
“找到了。”
赵刚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机器的上方,金丝眼镜后闪铄着贪婪的光,“徐老师,乖乖跟我走吧。”
就是现在!
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状态的徐琳,在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猛地暴起!
“去死吧你!”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早已打开保险的电击器,狠狠地捅向赵刚的脖子!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炸裂。
然而,赵刚虽然看起来癫狂,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过戒备。
作为长期跟踪的惯犯,他的反应远比徐琳想象的要快。
在电击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猛地一侧身,抬手狠狠一挥。
“啪!”
超出徐琳想象的巨大的力量直接打在徐琳的手腕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看上去甚至有些懦弱的赵刚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电击器脱手飞出,摔在远处的地上,滑进了黑暗里。
“啧啧啧,徐老师,暴力可不好。”
赵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冰冷。
他一把抓住徐琳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看来,你的思想确实出了大问题。不过没关系,你会懂我的爱意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折叠好的白色毛巾。
随着毛巾展开,一股刺鼻的、带着腥臭味的化学药剂味道瞬间钻进了徐琳的鼻腔。
这个味道……
徐琳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想起来了!第一次在小巷口差点被袭击时,她闻到的那股所谓的“腥臭味”,根本不是体臭,而是这种不知名的迷药!
“只要捂上几秒钟,你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赵刚拿着毛巾,一点点凑近徐琳的脸。
徐琳拼命挣扎,但在成年男性的力量面前,她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在这霎那,徐琳的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季然那副一直悠哉挂在脸上的和煦微笑:“别太勉强自己累了就来我这歇息一会。”
抱歉可能去不了
就在那块令人窒息的毛巾即将触碰到徐琳口鼻的瞬间。
突然。
头顶那破败的屋顶横梁上,传来一声凌厉的猫叫。
“喵嗷!!!”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那是流浪猫的皇!
只耳!
不,不仅仅是它。
在黑暗中,数道影子如同利箭般射出。
“啊!”
赵刚惨叫一声。
一只凶狠的流浪猫精准地咬住了他拿着毛巾的那只手的手腕,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皮肤!
那是之前带路的那只狸花猫!
剧痛让赵刚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毛巾掉落在地。
“什么鬼东西?!”
赵刚疯狂甩动着手臂,试图把猫甩下来。
就在他空门大开的这一瞬间。
“砰!!!”
原本紧闭的红砖房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人影逆着月光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