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然与徐琳敲定具体的计划后的几天里,“请君入瓮”的进行并不顺利。
那个变态小偷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哪怕徐琳每天都故意在那条路上晚归,那个黑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傍晚,残阳如血。
然然宠物店里。
季然坐在藤椅上,看着正在给哈士奇“将军”喂罐头的雯雯,也就是前段时间带将军来的初二小姑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
这种平静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兆。
按照常理来说,连环作案的惯犯,压抑期越长,爆发的时候就越疯狂。
“季然哥哥,将军好象长胖了一点哎!”
雯雯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季然的思绪。
似乎是为了回应小救命恩人的夸奖,原本正埋头苦吃罐头的将军猛地抬起头。
它那双蓝色的眼睛突然瞪得象铜铃,先是气沉丹田,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孤狼啸月”的帅气姿势,张开嘴似乎想发出一声威严的狼嚎来展示自己的威风。
结果……
“嗷……嗝!”
一声狼嚎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变成了一个响亮且带着肉香味的饱嗝。
紧接着,它似乎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为了掩饰尴尬,想要把头凑过来蹭雯雯的手,却严重预估错了距离。
“咣”的一声。
它整张大脸狠狠地撞在了笼子的栏杆上。
本来挺英俊的五官瞬间被挤变形,腮帮子上的肉从栏杆缝隙里挤了出来,嘴唇外翻,露出粉红色的牙龈和几颗大白牙,舌头还耷拉在一边,眼神却依旧透着一股“瑞智”且迷之自信的光芒。
那副标准的“二哈”蠢样,直接把之前那种凄惨的流浪狗滤镜给碎了一地。
“噗……”
季然忍不住扶额:“看来不仅身体恢复了,这智商也成功回归到纯种哈士奇的水平了。”
雯雯被逗得咯咯直笑,之前的愁容一扫而空。
她蹲在笼子前,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进栏杆,摸了摸哈士奇那被挤得变形的脑袋。
经过几天的调养,将军虽然还是很瘦,但那身黑白色的毛发已经有了光泽,眼神也不再浑浊,看到雯雯时还会亲昵地舔舔她的手,尾巴在笼子里甩得“咚咚”作响。
“恩,它底子好,恢复得快。”季然笑着应道,随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了雯雯,今天出来跟你妈说了吗?”
雯雯喂食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没……我说我去同学家写作业了。季然哥哥你千万别跟我妈说啊,不然她又要关我禁闭了。”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愁苦:“我妈最近更严了,连下楼买个酱油都要掐表。家里连只乌龟都不让养,说有细菌,会影响学习……只有在这里看着将军,我才觉得透得过气。”
季然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也是个可怜孩子。
物质富足,精神贫瘠。
在那个家里,她大概就象是个被设置好程序的学习机器,而这里,是她唯一的透气孔。
“行了,时间不早了。”季然站起身,“虽然我很欢迎你来,但要是穿帮了,你妈不仅会骂你,估计以后都不让你出门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她起疑心。”
雯雯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又隔着笼子抱了抱将军的脖子,小声说道:“那我走了……将军,你要乖乖吃饭哦,姐姐过几天再来看你。”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小姑娘,季然看了一眼门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掏出手机,给徐琳发了一条微信:
“徐老师,今晚照旧。我在老位置。”
发完消息,他招了招手。
正在柜台上打瞌睡的胖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跳了下来。
“走了胖虎,今晚还得靠你的‘江湖朋友’帮忙。”
……
半小时后。
老旧小区的必经之路上,一棵茂密的香樟树后。
季然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戴着鸭舌帽,静静地蹲守在阴影里。
脚边,胖虎正趴在草丛里,看似在抓虫子,实则确实是在抓虫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季然看了看手机。
晚上八点半。
按照计划,徐琳通常会在八点十分左右经过这里。
“怎么还没来?”
季然点开微信,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徐琳回的一个“好”字。
他又发了一条“到哪了?”,却石沉大海。
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瘦小的狸花猫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正是那晚在废墟里接走猫老大“只耳”的猫小弟之一。
它看了一眼季然,然后冲着胖虎急促地叫了两声。
“喵!喵嗷!”
胖虎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它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季然,那个充满了大叔音的“翻译腔”在季然脑海里炸响:
“两脚兽!出事了!刚才那只狸花说,你要它盯着的那个雌性两脚兽,根本没走这条大路!”
“什么?”季然脸色一变,“没走大路?那她去哪了?”
“它说……那个雌性往东边那条没人走的‘黑肠子路’去了!而且……它闻到了那个你说的腥臭的味道,就在那个雌性后面不远!”
“黑肠子路?”季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小区东侧一条年久失修、路灯全坏的小道,因为经常堆放垃圾且极其狭窄,平时根本没人走。
“该死!她怎么会走那边!”
季然顾不上隐藏身形了,抄起前段时间特意去买的甩棍,对着两只猫低喝一声:“带路!”
……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岔路口。
徐琳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前方那条通往小区的宽阔大路,又看了看右侧那条黑漆漆、只有一点月光照耀的小道。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伸进包里,紧紧握住了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
那是季然前两天硬塞给她的高压电击器。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那一刻,徐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下午在宠物店的画面。
当时,季然一脸严肃地把这个黑乎乎的家伙塞进她手里,还没等她看清,就按下了开关。
“滋啦——!!!”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裂,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
徐琳当时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扔出去,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这……这这这……季老板,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这声音听着跟要电死人一样!”
“我…我有防狼喷雾也够用了吧…”她惊魂未定地扫了眼掉地上的电击器。
而季然却淡定地捡起电击器,塞回她手里,一脸“相信科学”的表情:“徐老师,对付那种心理变态,普通的防狼喷雾只能让他流泪,只有这种带声光电效果的‘雷神之锤’,才能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顺便造成心理阴影。”
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要是真遇上了,别尤豫,怼上去就是一电炮。”
想到这里,徐琳握着电击器的手稍微紧了紧,原本颤斗的指尖似乎也染上了一丝那个年轻老板传递给她的勇气。
“这几天一直走大路,那个人肯定已经察觉到我有防备了,或者是看到了路边的监控,所以一直不敢动手。”
徐琳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一直这样耗下去,季然也没法天天陪她蹲守。
而且……那种被毒蛇在暗处盯着、随时可能扑上来的感觉,她真的受够了。
“那条小路没有监控,也没人。如果我是他,看到猎物走进那样的死胡同,绝对会忍不住。”
“我有电击器,还有喷雾……只要他敢靠近……”
这是一场豪赌。
她明白,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会拦着自己。
徐琳拿出手机,给季然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许久。
最终,只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当前信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试。】
……
视角转回。
“呼……呼……”
季然跟着那只狸花猫,在夜色中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经过灵茶强化的心肺功能让他此刻并没有感到多少气喘,但心里的焦急却象火一样在烧。
“徐琳这个笨蛋!怎么敢走那条路!”
虽然他给了她防身工具,但那只是给她在极端情况下用的,根本不是让她主动出击来的!
普通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能不能拿得稳武器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反击了。
男女体格的差异,在实战中是致命的。
“喵!”
前面的狸花猫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前方的黑暗叫了一声。
季然冲到岔路口,直接拐进了那条年久失修的小道。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高高的围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季然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
刚跑出不到五十米。
手电筒的光圈里,突然照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
季然脚步猛地一顿,弯腰捡起。
那是一个小巧的金属瓶子,上面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
正是那天他给徐琳的那瓶强效胡椒喷雾。
季然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摸了摸喷雾的喷嘴。
湿的。
而且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极淡的、辛辣刺鼻的味道。
“用过了……”
季然握紧了瓶子,指节发白。
防狼喷雾用过了,但人却不见了,地上也没有倒下的袭击者。
这说明——要么是喷歪了,要么是对方即使被喷中了,依然强行控制住了徐琳。
季然抬起头,看向小道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冷厉。
他转过头,看着脚边的胖虎和那只带路的狸花猫,声音低沉得可怕:
“胖虎,叫兄弟。”
“今晚,把这片翻过来也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