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徐琳提着沉甸甸的教案袋,低着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在学校又是糟糕的一天。
家长群里为了孩子座位的争执一直吵到放学,教导主任又把升学率的压力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她明明想反驳那个无理取闹的家长,想拒绝主任不合理的加班要求,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习惯性的“好的,我知道了”。
“徐琳啊徐琳,你怎么就这么怂呢?”
她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苦,“要是能象那个季老板一样就好了,活得通透,还有……魄力。”
不知不觉,她想起了那家弥漫着茶香和草木味的宠物店。
那里没有无休止的争吵,只有懒洋洋的大橘猫,憨憨的小土狗,还有那个说话温吞却让人莫名安心的年轻老板。
“皮皮的鸟粮快吃完了,是不是该去买点了?”
徐琳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有些纠结。
她是想去的,不仅是为了买粮,更是想去那个能让她放松的地方坐坐。
可是,一想到那天自己发的那个“花痴”朋友圈,还有季然可能看到的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就觉得脸颊发烫,根本迈不开腿。
“算了,再忍忍,等网购的到了再说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种被窥视的、如芒在背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一点点爬了上来。
“踏、踏……”
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和她的步伐频率完全一致。
徐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幻觉吗?不对……这次太真实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或者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身后那道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沉重,伴随着衣料摩擦的声响,一股夹杂着腥味的风声直逼她的后脑勺!
那个人冲上来了!
徐琳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甚至发不出一声尖叫。
然而,就在那只罪恶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千钧一发之际——
“滴——!!!!”
一声尖锐、刺耳、甚至有些破音的电动车喇叭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炸响。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车灯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黑暗。
“砰!”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徐琳只感觉一阵劲风擦身而过。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见一辆装满货物的小电驴,象一头失控的野牛,狠狠地撞在了身后那个黑影的腰上。
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歹徒显然也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惨叫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而那个骑车的人——
“卧槽!”
一声熟悉的惊呼。
因为惯性太大,小电驴侧翻在地,骑车的人也直接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手里的那些木板、防雨布散落了一地。
“谁?!”
那个歹徒反应极快,从绿化带里爬起来,捂着腰,阴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发抖蒙圈的徐琳。
似乎是顾忌这边的动静会引来其他人,他骂了一句脏话,捂着脸,瘸着腿迅速钻进旁边错综复杂的小巷,眨眼就没了影。
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几秒钟。
徐琳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地上那个正龇牙咧嘴试图爬起来的人影,那个熟悉的身形……
“季老板?!”
徐琳惊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了,扔下教案袋就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季然。
“你怎么样?摔到哪了?头有没有事?”
徐琳的声音都在抖,手忙脚乱地去检查季然的头和骼膊,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才是那个差点遇害的人。
“嘶……轻点轻点,头没事,就是腿……腿有点麻。”
季然吸着凉气,借着徐琳的力道勉强坐了起来。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虽然被灵茶强化过,抗击打能力不错,但这毕竟是实打实地摔在水泥地上,膝盖和手肘火辣辣的疼,估计破了不少皮。
“先别管那些东西了,快,回店里!”
徐琳看着季然手肘上渗出的血,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展现出了平时在学校里都没有的强硬,架起季然的一条骼膊,半拖半扶地带着他往宠物店走去。
……
几分钟后,然然宠物店。
店里的灯光温暖明亮,和外面那个阴暗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然坐在藤椅上,裤腿卷起,膝盖上是一大块青紫和擦伤。
徐琳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却又无比专注地给他处理伤口。
“你也真是的!”
徐琳一边擦药,一边忍不住责怪,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骑个电瓶车撞人?你当自己是铁做的啊?万一他也带了刀怎么办?万一你摔坏了脑袋怎么办?为了抓个贼,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季然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里却象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念的姑娘,有些诧异。
刚才那种情况,换做一般女生,早就吓得大哭或者不知所措了。
可徐琳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庆幸自己劫后馀生,而是全心全意地在担心他的安危。
“徐老师,你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季然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刚才那么冷静,我还以为你练过呢。”
徐琳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瞪了季然一眼:“冷静什么啊……我现在腿还是软的。但是……是你救了我啊。”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你要是因为我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季然心里一暖。
他动了动那条受伤的腿,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嗨,多大点事。相信科学,根据物理学原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虽然我摔了,但他那一下腰子绝对比我疼。而且我有练过,骨头硬,这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
“是是是,你骨头硬。”
徐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棉签稍微用了点力。
“嘶——疼疼疼!”季然瞬间破功,疼得龇牙咧嘴。
“活该。”徐琳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变得更加轻柔了,甚至下意识地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呼——”
凉凉的气息拂过膝盖。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种略显亲密的动作,在暧昧的灯光下,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徐琳的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粉红,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盖上碘伏瓶子,站起身来掩饰尴尬。
“那个……伤口处理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季然也咳嗽了一声,收回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说正事吧。”
他看着徐琳,“刚才那个人,应该就是前段时间大家都在传的那个变态小偷。”
徐琳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清明:“恩。其实……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我之前就有过几次。只是那时候我以为是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或者是自己疑神疑鬼。没想到……”
“没想到他真的敢下手。”季然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且他显然是个惯犯,对地形太熟悉了,甚至知道哪里是监控死角。”
“报警吧。”季然建议道,“这事儿性质变了,已经不是偷东西那么简单了,这是袭击未遂。让周警官他们来处理。”
徐琳沉默了。
她站在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装着鸟粮的袋子。
脑海里闪过自己在学校里唯唯诺诺的样子,闪过面对无理要求时的一次次退让,也闪过刚才那个黑影扑上来时的无助。
“报警……有用吗?”
徐琳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小区已经报了两次警了。可是这里全是死角,警察来了,他就躲起来。等风头一过,他又出来了。就象这次,如果不是你正好路过……”
她抬起头,看着季然,眼神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季老板,我想抓住他。”
季然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亲手抓住他。”徐琳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宗门信众生死托付,触发支线任务:肃清山门!】
【任务描述:有宵小之辈在宗门领地附近行淫邪之事,秽乱地气,甚至意图伤害与宗门结缘之人。身为御兽宗掌门,当以雷霆手段护佑一方,此乃积累扬我宗门威望之大计!】
【任务目标:配合盟友,擒获该淫邪恶徒!】
【限制条件:修行之道唯有自强,此战不可借助凡俗公门之力,须由掌门人亲自出手或驱使灵兽协同作战。若借助外力,则视为道心不坚,任务失败。】
耳边系统那中二的宣言如期而至,但季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任务,不能借助凡俗公门之力,也即是说不能报警,若是出点什么差池,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压下系统的声音皱眉道:“为什么?这太危险了,不是你该做的事。”
“因为我不想再逃避了。”
徐琳握紧了拳头,声音虽然还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却异常清淅,“而且,我有种直觉,他就是冲着我来的。也许是因为我独居,也许是因为我作息规律……如果这次我不站出来,如果他下次再出手,对象不是我,而是楼下那个上晚自习的小妹妹,或者是隔壁独居的刘小姐……”
她看着季然,眼框微红:“如果到时候没有象你这样的人出现,如果有人因此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我会自责一辈子的。毕竟,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大家虽然不是亲人,但也都是熟人啊。”
季然看着眼前的徐琳。
那个在朋友圈里发花痴、在学校里受气的柔弱女老师,此刻身上竟然散发出一种让他都为之侧目的光芒。
那是勇气。
是被生活压迫到极致后,触底反弹的愤怒与担当。
“你想怎么做?”季然问道。
“引蛇出洞。”徐琳咬着牙,“既然他盯着我,那我就给他机会。只要我落单,他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
“到时候,我来抓他。”
季然打断了她的话。
他从藤椅上站起来,虽然腿还有点瘸,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徐老师,当诱饵可是个技术活,心理素质得过关。”
徐琳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不怕。只要你在。”
季然笑了。
“行。既然你要疯,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咱们就来演一出‘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