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慈的话，宛如惊雷般炸在步澈的耳畔。
成为炼瓷师的根本？！
炼瓷师……那可是这个世界的人上人！
每一位炼瓷师，地位都极其高贵，能够成为世家大族的座上宾，若是愿意，添加世家大族，成为坐镇世家民瓷窑窟的炼瓷好手，能够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炼神法乃是成为炼瓷师的根本，是为重中之重！
“孔师兄！周老掌握一门炼神法，那周老……他是炼瓷师吗？”
步澈心中生出了疑惑，忍不住询问道。
孔慈看了步澈一眼，点了点头，却又轻轻摇头。
他继续压低声音，道：“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具体原因我无法跟你说，不过……周老一直的愿望就是再培养出一位炼瓷师，能够拜入他的门下，成为内院弟子，都是有机会的。”
“阿澈，你只要能渡过那鬼神恶念的七日之灾，周老还是有可能会收你入门下！所以，你得加油啊，继续努力，好好的活下去。”
孔慈拍了拍步澈的肩膀，不再多说什么。
“对了，习武之人要多吃肉，吃肉才能养气血，给你发的那些平安钱不要攒，不要省，该花就得花！”
“穷文富武，习武啊……哪哪都要钱！”
孔慈再度提醒了一句后，就转身离开，沐浴着漫天鹅毛大雪离去。
步澈目视，看到雪花尚未落在孔慈身上，就被强盛灼热的皮下气血给融成了液滴，心头不由震撼。
没有继续修炼，下工回学徒院子，行走在塞里街铺盖一层厚厚积雪的地面，脚踩其上，可以发出“咯吱”声响。
步澈攥着手里的钱袋子，里面装着今日领取的二十枚平安钱，加之他原本剩馀的，足有六十多枚。
回想起孔慈师兄的话，步澈原本回学徒院子的脚步，拐了个弯，去了塞里街的一家酒楼。
酒楼很热闹，厨房对着长街方向，热气氤氲，在寒风中翻滚上涌，极其醒目，混合在其中的香味飘洒，更是惹人垂涎。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啊？”
伙计肩头披着一条油腻的白毛巾，见到步澈，以及步澈身上的薛家学徒工服，顿时眼睛一亮，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有肉么？”步澈问道。
“嘿，那必须有啊，鸡鸭鱼肉，都有！瞧客官您是习武之人吧，不少官瓷窑窟的武师们，可也会来咱酒楼打牙祭呢！习武之人最好还是吃牛肉！”
伙计热情的介绍招呼。
步澈一怔：“还有牛肉？”
“有的，客官有的，甚至鬼神瓷窟中的那些鬼妖兽肉，若是运气好，都会有的卖呢！”
伙计低声说道。
“只要客官付得起价钱！嘿嘿。”
伙计笑眯眯的看着步澈。
鬼妖兽肉？
鬼神瓷窟中……还有这等玩意？
“鬼妖兽很凶残的，被鬼神念所侵染后的山精野怪，成为鬼神念的载体，而为了承载鬼神念，这些山精野怪就会本能的熬炼体魄，所以气血极强，自然也是补气血的好物！”
伙计嘿嘿笑道，似乎看出了步澈疑惑，贴心解释。
他知道步澈只是个窑窟学徒，但身为伙计，他又哪有资格去笑话炼瓷窑窟中的学徒？
毕竟，炼瓷窑窟的学徒有资格练武，可他个伙计，就是酒楼打杂的普通人，连习武资格都没有。
步澈压下心头的惊异，点了点头。
“牛肉怎么卖？”
“半斤三十枚平安钱！”伙计说道。
好贵！
步澈深吸一口气，他全部身家，也就只够吃一斤牛肉！
当然，这是他现在的情况，若是在碎瓷坊站住脚，每天都有二十枚平安钱入帐，牛肉自然也就能吃的起了。
虽然最好的自然是“沸血瓷散”，但那玩意属于瓷药，价格太昂贵，根本消受不起。
“我直接在酒楼吃，先给我切半斤。”
“好嘞，客官您里面请，这儿就坐，我这就吩咐厨房忙活起来！”伙计热情招待着步澈。
酒楼很热闹，大堂摆着许多方桌，坐满了人，甚至还有包厢。
步澈坐的位置，就是贴着用木板隔开的简单包厢。
在等待牛肉的过程中，步澈正在准备研究一下薛家气血功，倏地，耳朵微微一动。
因为气血功入门，步澈的目力、耳力、呼吸等等都得到了增强。
隐约间，他竟是从包厢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赵赖子？！”
步澈眉头一皱。
拔缺图曾经照耀出步澈的诸多缺点，其中有一个缺点便是“小心眼”。
步澈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小心眼，他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度而已。
故而，赵赖子三番两次找麻烦，甚至还想劫他的钱，若非张恒远护着，步澈可能早就遭了毒手。
毕竟，如今的他，对上赵赖子这等沸血圆满，还是差了太多。
“赵赖子……居然吃的起包厢？！”
步澈眉头一皱，小心翼翼的歪了下身子，耳朵几乎要贴在墙板上。
但依稀只能听得到“虎爷”、“入劲”、“嚣张”、“教训”等等几个骂骂咧咧的词。
这些词汇聚在一起，让步澈不禁联想。
“客官，您的牛肉来了，小店特意赠送您一份米酒，牛肉下酒，越吃越有，祝您早日武道有成！”
伙计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卤牛肉，还送了用瓷瓶装的米酒。
“多谢。”步澈道谢。
“应该的，应该的。”伙计似乎没有遇到会给他道谢的，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赶忙笑着回应，随后心花怒放，乐呵的忙活去了。
牛肉卤煮的热气腾腾，呈现红褐色，似乎还加了一些药材去卤煮，旁边配了一把小匕首，让步澈切着吃，简单粗暴。
倒出一杯米酒，呈现深粉色，浓烈酒香混杂着米香扑鼻。
步澈胃口大开，正好练了一天武，早已饥肠辘辘，便大快朵颐起来。
牛肉单吃的话，有些厌，但是配上米酒，倒是极其美味。
片刻之后，步澈就吃完了牛肉，胃部塞的囊鼓，暖洋洋，热烘烘，好似个小火炉般。
修炼战身拳锤耗尽的力量也缓慢恢复过来。
靠在椅子上，步澈懒洋洋，眯着眼，心念一动。
稍稍运转了一下薛家气血功，胃部如烘炉，消化着牛肉，壮大着气血，帮助气血功的修炼成效很明显。
但是，并未如服用“沸血瓷散”那般，加速了勤意的加持。
步澈心中顿时感到有些许的遗撼。
“还是得瓷药啊……可惜那玩意更废钱！”
步澈轻轻摇头。
钱啊，他真的太需要钱了！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那包厢紧闭的门顿时被种种踹开。
浓烈的酒气从包厢中飘荡而出。
伙计早已热情的迎了上去，七八道身影，黑压压的从包厢中跟跄走出。
赵赖子以及十七房的几个熟悉的学徒身影，正在其中，围拢着中间一个身材不高，却无比健硕的汉子，隔着许远就能感受到逼人的滚烫气血，或许就是那位“虎爷”？
一群人醉意熏熏，醉眼迷离，吵吵闹闹。
特别是赵赖子，笑脸凑过来的招呼的伙计，直接被他一巴掌按在脸上，给推搡了个老远，腰杆甚至撞在了桌子上，直惹得伙计龇牙咧嘴，痛苦不已。
“挡你娘希匹的道啊！虎……虎爷的道是你他娘能……能挡的啊嗝！”赵赖子骂骂咧咧，走路都在打拐。
“还钱……钱……虎爷会……会差你钱啊？”
步澈靠在包厢墙壁，眉头一皱，身躯往后凑了些，不让赵赖子一行人看到自己。
省的惹麻烦上身。
醉鬼，喝成醉鬼的混混，最容易搞那副你瞅啥的戏码。
步澈本就被赵赖子盯上，在这儿若是被堵住，张哥可非时刻能来替他解围。
待得赵赖子一行人簇拥着那位“虎爷”吵吵闹闹的撞碎雪幕离去后。
步澈才是从容起身，来到了捂着腰龇牙咧嘴的伙计旁。
“没事吧？”步澈拍了拍伙计的肩膀。
“没事的客官，没事的，习惯了。”
伙计笑着摆手，只是笑容有几分勉强。
步澈没有多说什么，轻轻拍了拍伙计，随后打听一下赵赖子他们的事。
“他们来了好几次了，都是宴请那位虎爷。”
“那虎爷听闻是‘黑虎帮’的人，武功很厉害，赵赖子他们宴请他，恭维他，好象是要对付什么人。”
伙计对步澈挺有好感，倒也没有隐瞒。
步澈取了三枚平安钱，塞给伙计：“多谢你的告知，钱不多，拿去买药涂一涂。”
没等伙计拒绝，步澈便脚下用力，气血涌动间，窜出了酒楼。
撞入了风雪中，小心翼翼朝着赵赖子等人离开方向而去。
伙计追到门口，手中捏着三枚平安钱，望着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
“谢……谢谢客官。”
伙计轻声道。
一直维持的笑容顿时崩开，眼圈微微发红，陌生人些许微不足道的善意，就足以击溃他坚强的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