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慈眼眸微微一缩，他盯着那尊片片剥落，好似有无形之手，在撕碎一朵瓷莲，将其瓣瓣撕落般。
“咔擦……咔擦……”
伴着破碎的声音，那尊鬼神瓷，顿时发出了轰鸣震动之声，碎裂满地。
孔慈一瞬就出现在了这尊鬼神瓷象之前，院子之中，其他学徒们的大笑，也是纷纷戛然而止。
显然，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一刻那破碎开的鬼神瓷像！
哪怕是通体布满七十二道裂纹的鬼神瓷像，也不一定会那么容易破碎开来，必须要通过碎瓷手段，才能将鬼神瓷打碎！
可是，这尊鬼神瓷像……迄今为止，只经过了步澈的捶打啊！
而且，只是打了一锤！
这尊鬼神瓷，怎么就破碎开来了？
一锤……就碎瓷成功了？！
无数的疑惑，从每一位学徒的心头升腾而起，他们先前的哈哈大笑，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可笑。
惊疑、震动、茫然、嫉妒……似乎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那个新人，怎么可能一次就成功，一次尝试完成碎瓷了啊？！
孔慈深吸一口气，他走到了碎裂的鬼神瓷前，仔细一数，瞳孔更是一凝。
“阿澈……怎么做到的？”
孔慈有些不懂。
他拿捏起一片碎瓷片，没有阴寒之感，精神毫无反应刺激，说明鬼神瓷像中的鬼神念都被磨灭了。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九品下等鬼神瓷，内里只剩下寥寥几道鬼神残念，却也需要气血去消磨啊！”
孔慈眯起眼，回想起步澈前面抡出一锤的动作，才发现了其中的细节。
步澈的战身拳锤，能够有模有样的发出劲力！
他倒是没有把步澈往战身拳锤入门那方向去想。
战身拳锤入门，哪怕周老贴身教导，加之顶好的天赋，也至少要三日才能入门。
周老对步澈这个新学徒，肯定没那份耐心，所以，只能是步澈自己琢磨的。
“好小子！有点小聪明。”
“老师说他是碎瓷圣体，我当是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
孔慈赞叹起来，随后命人清理了这些碎瓷，送到制坯坊去，磨成瓷粉，掺到坯泥之中。
而孔慈想了想，则是去往了周老所在的内院。
内院，乃是周老以及拜周老为师的诸多弟子所修炼的地方。
孔慈觉得这事，还是得跟周老提及一番。
这步澈是个好苗子，或许可以培养。
……
……
鹅毛大雪纷飞，簌簌落下，打在黑瓦屋顶，发出沉闷的声音。
练武场内。
步澈脚踩梅花桩，正在踩桩功，战身拳锤的桩法，自然是不能落下。
踩在梅花桩上，十个脚趾猛地扣紧，使得鞋面宛如吸盘般，扣在了桩面上，身躯岿然不动，双手则是伸直，抓握两个石锁。
双臂不住的颤斗着，步澈面色涨的通红，却是丝毫不敢懈迨。
勤意从体内汹涌而出，仿佛裹挟着岁月与时间，在他的身躯之上悄然拂过，使得肌体开始变得强壮，筋骨变得坚韧！
汗水从他的额头泌出，划过脸颊，在下巴尖角汇聚成滴。
步澈眸光坚毅无比，或许拔缺剑斩了“懒惰”，使得步澈自身也变得主动勤奋起来。
不仅仅是勤意的加持，是需要自身勤奋的缘故，更是因为，步澈觉得勤奋……乃变成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就象是成了一个兴趣爱好般。
“可惜，孔慈师兄不让我去碎瓷了……但问题不大，明天再去试一试。”
“主要是道种多勤种的冷却很重要。”
步澈一边修炼桩功，一边思索着。
碎瓷可以加速道种冷却，这对步澈很重要，因为他的时间太过紧迫了。
一股阴寒冷风簌簌吹拂而来，步澈下意识的仰起头，看向了远处屋檐下。
那挂着一根根冰锥的呜咽下，穿着大红袍，头戴琉璃官帽，瓷身上布满裂纹，手持如玉元宝的鬼神恶念，双眸泛着绿光般，幽幽盯着步澈。
空气中似乎都夹杂上了阴森森的笑声。
艹！
阴魂不散！
步澈也不怕了，或许是见的多了，内心的那股恐惧反而被冲散。
不过，随着鬼神恶念的一步步靠近，步澈只感觉仿佛有股阴森蚀骨的气息，慢慢的缠绕着自己的身体。
“迟早吞了你！”
步澈心中暗自发狠！
鬼神恶念越是威胁，一步步的靠近带来威慑，反而愈发激起了步澈勤奋的斗志。
一直修炼到碎瓷坊中的学徒们散场，步澈才是浑身虚脱的坐在雪地中，大口大口的喘息。
孔慈取来装着平安钱的钱袋子，给院子里的碎瓷坊学徒们分发平安钱。
“咱们碎瓷坊比较特殊，所以待遇也会好一些，正常其他坊的学徒，一日工钱是十枚平安钱。”
“而我们碎瓷坊学徒是二十枚。”
当轮到步澈的时候，孔慈笑着给他一个钱袋子。
收钱的时候，总是让人开心的，扯开钱袋子，细细数了一遍，聆听平安钱金属碰撞的声音，步澈的心都在迷醉。
赚钱的感觉，就是美妙。
“阿澈，等转成正式工，我们碎瓷坊的待遇才是真正的好，远超其他坊，你要加油啊。”
孔慈拍了拍步澈的肩膀。
“我看到你今日一锤打碎的那尊鬼神瓷像了。”
“你的精神应该不好受吧？哪怕只有寥寥几道鬼神念的冲击，也非一般人能扛下。”
“老师说，你遭恶念缠身，却能不死，就是因为精神天生强大，所以才能承受瓷像中的鬼神念冲击，继而打碎瓷像……”
“你接下来每天都可以去碎瓷坊碎瓷，但是……一天只能碎一尊鬼神瓷，不可超数。”
“一旦超过数量，你的精神扛不住的，我不能次次都在你身边，帮你护持，若是伤了精神根本，那就得不偿失了，等你成为正式工，周老会传授你‘炼神法’，炼神法有成，你就可以放开了锤。”
“周老可不会怜惜你，只会死命安排你！毕竟咱碎瓷坊的人手一直都不够用。”
孔慈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之意。
步澈心头却是微微一动：“炼神法？”
“对，武功分内功外功，气血功只是调动气血，熬炼血气的内功之法，而战身拳锤等武技，熬炼体魄壮大躯体，是为外功。”
“可人之精神，才是对抗鬼神念的根本，正常而言，武道修为越高，精神也会随之提升，但那样的提升微乎其微。”
“而炼神法，可让武师淬炼精神，析出武念！”
“鬼神有念，我等武师亦可淬出人之武念！”
“所以，精神淬炼主要还是要靠‘炼神法’，只有成为周老弟子，周老才会传授，炼神法……在其他坊可是学不到的。”
孔慈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在步澈耳畔轻声说道。
“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想要成为一位炼瓷师，炼神法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