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澈看了过去,发出声音的是一位身材消瘦的青年,捧着一本书,就着十七号房内昏暗的油灯在看着。
“嘿,姓张的,跟碎瓷坊的呆一块,也不怕沾染不详,气血变虚啊?”
一个光头青年,一边拍棉被,一边冷笑说道。
“赵赖子!老子再过两天就能破‘入劲’关了,将是十七房第一个破入劲关的学徒,你觉得老子会怕他一个新来的身上所带来的影响?”
看书的青年陡然合上书册,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自信与自傲。
随后,又朝着步澈扬了扬下巴。
“小子,过来睡,碎瓷坊的学徒,不好活,趁着这些时日,睡好吃好。”
“我张恒远罩着你!”
步澈心中不禁感动,在这让人如履薄冰的世界,感到了些许的温暖,世界上果然还是有好人的。
人间自有真情在!
张恒远么?
兄弟这个名字,我步澈记住了!
步澈没有矫情和尤豫,立刻拿着包裹凑到了张恒远旁边的床铺,将包裹,领取的新棉衣等等都放在其上。
“多谢张哥。”步澈抱拳,赶忙谢道。
张恒远瞥了步澈一眼,压低了声音:“不用谢我,任何碎瓷坊来的学徒,我都会照顾,因为是孔慈师兄吩咐的,付过平安钱了。”
声音很低,在嘈杂的十七房中,只有步澈听得见。
步澈闻言,顿时恍然……
这世道,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再过两日,我便能入劲了,待得破了炼体第二关入劲关,我便有转成正式工的机会,所以,我也照顾不了你几天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张恒远顿了下,提醒道。
“那还是要谢过张哥,孔慈师兄的吩咐是一回事,张哥照顾也是真照顾,当谢的。”
步澈抱拳,亦是轻声说道。
张恒远诧异的看了步澈一眼,这新来的有点识趣啊。
他点了点头,鼻腔中轻轻哼了个“恩”字,便继续就着油灯看起书来。
步澈瞥了一眼,书籍上写的是“薛家气血功”。
简单收拾了下床铺,步澈退去了破旧棉衣,钻入被窝,身体逐渐恢复些暖意,才是钻出来,同样是取出了《薛家气血功》。
“薛家气血功,九品气血功法,共分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境,所沸气血,可助力映射,沸血、入劲,内壮,融念的炼体四关。”
步澈看着开篇的介绍,吸了口冷气,继续往下看。
烛灯昏暗,他看的很吃力,其实内容并不复杂,就是一套运气的口诀。
步澈连续看三四遍,心头终于是有数。
脑海之中,拔缺剑又开始震动,继而剑气垂洒,眼前流光交织。
【多勤种锁定生成专项,功法“薛家气血功”】
嗯?!
步澈眼眸顿时一亮,一年?
只需要消化一年勤意就能入门了?
是因为气血功简单吗?
大抵是他步澈在气血功上的天赋,会比武术“战身拳锤”更好一些?!
但也可能是因为武术需要花时间去磨去练,气血功……则看重悟性一些?
他步澈还是有一点点悟性的!
“张哥,一般人练气血功的话,多久能入门啊?”
步澈想到什么,对隔壁床位的张恒远询问道。
张恒远合上了书籍,瞥了步澈一眼:“天赋顶级的三四天可入门,天赋上等者,七八天可入门,天赋中等的需要三十日往上,天赋下等的半年,超过半年没有气血功入门的,便属于那种大部分的普通人。”
“大多数学徒,都属于寻常普通人,需要花时间去熬。”
步澈闻言,顿感无言……所以,他的气血功天赋,好象有亿点点寻常。
我的剑呢?!
拔缺剑,锁定缺点“痴愚”,给老子开拔!
但拔缺剑并无任何动静,毕竟没有吞噬九品地只的神魂,无法激活。
所以,步澈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他倒是没有太过沮丧,因为有道种“多勤种”的相助,使得步澈有机会于一日之内就完成气血功的入门!
“熄灯了,睡吧。”
张恒远说道,随后便一口气吹灭了油灯。
其他床位也各自熄灯,整个十七房通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与黑暗中。
片刻,便有沉重的呼吸声与打鼾声响起。
步澈躺在床上,吐出一口气,不过待得眼睛适应了黑暗,扭头一看,就着窗户投洒下的月光,便看到了盘坐在床上的张恒远。
他居然在偷偷勤奋运气修炼!
在修炼气血功!
步澈心头一惊,确认过眼神,又是有勤人!
没有任何尤豫,步澈也从床位上爬起来,学着张恒远的姿态,盘膝而坐,闭目运气,尝试运转薛家气血功。
张恒远徐徐睁开眼,瞥了步澈一眼。
随后,他扭头,看向了那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位上站起来的身影。
光头赵赖子眯着眼,就着月光,盯着步澈。
张恒远冷冷看着赵赖子。
赵赖子咬了咬牙,攥了下拳头,随后张开双臂,示意身边的那些跟随学徒退走,重新回到床位躺下。
“娘希匹,张恒远马上要入劲了,在十七房呆不得几日,给他个面子,在让他嚣张几天!”
赵赖子心中低骂了一句。
十七房内,又重新陷入了安静。
张恒远收回目光,重新进入气血功的运转气血中。
待得完成了五次完整循环后,精力耗尽之时,他才是疲惫的结束,睁开眼,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步澈。
这一看,眼眸却是不由一缩。
他看着步澈的头顶,月光映照下,隐约……冒起了丝丝缕缕的热气。
作为快要入劲的学徒中的高手,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阶段!
这个走投无路,添加碎瓷坊的学徒……
居然一个晚上,就将气血功运转起来了?
运气沸血,气动起来,血便自然会升温且加热!
头顶便会冒青烟!
意味着……距离入门没有多远了!
是他看错了吗?
揉了揉眼睛,张恒远再度看去,却发现,步澈头顶的丝丝缕缕的烟气已然消失。
而步澈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床上,昏厥了过去,胸膛还在大口大口喘息着,一副精力消耗过度的模样。
“这种不要命的清澈愚蠢……”
“大抵……是看错了吧。”
张恒远挠了挠后脑勺,也是躺下来入睡。
……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因为修炼气血功精力消耗太多,而昏睡过去的步澈,终于悠然转醒。
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床位,心中一个“咯噔”,果然,张恒远已经不见了。
他赶忙爬起身,换上了碎瓷坊学徒的厚棉工服,便打算朝着碎瓷坊赶赴而去。
“没有想到睡过头了……功法的修炼涉及到精神,我连续运转了三个周天,精神根本扛不住。”
步澈心中顿时默默对自己的鲁莽总结一番,有些后怕。
在这危险的世界睡死过去,当真太过危险。
不过,人总是吃一堑长一智的,经历了才会成长,至少下一次不会了,哪怕是修行,也得给自己留有馀地。
步澈总结着经验。
“呼——”
“至少,还活着。”
拍了拍脸,内心反省自身。
随后,心头微微一动,颇为期待的凝眸。
脑海之中的拔缺剑震动,继而剑气溯流光,交织成一行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