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脑海之中,拔缺古剑微微震动,似有剑气狂舞!
藏于体内的绵绵勤意,仿佛如决堤江河水,宣泄而出!
下一刻,步澈只感觉浑身热流交织,遍布躯体,飞雪扑面,却粒粒消融!
脑海中,似乎有呐喊之声,嘶哑却振奋!
“你成为鬼神武师了吗?没有!既然没有,这个年纪,你怎么能睡的着?!”
“快!一定要勤奋啊!头悬梁锥刺股!”
“快快快!刺股起来,修炼起来啊!”
……
步澈脑子“嗡嗡”作响,一脸茫然。
只感觉体内热血沸腾,一股强烈的勤奋修炼的欲望,似要从心口蓬勃而出。
不过,他并未立刻动身。
而是闭目,脑海之中回忆着周老所教授的打法“战身锤”。
嗡——
壑然睁开眼。
【多勤种锁定生成专项,武术“战身拳锤”】
眼前流光交织,那是道种【多勤种】给他的提示!
入门就要两年?
说明他步澈在武道上的天赋,着实不算太惊艳,终究还是错过了练武的黄金时期。
不过,问题不大。
步澈唇角不禁扬起了一抹翘挺的弧度。
“多勤种,给我加点!”
步澈双臂张开,欲要将从许爷那儿得获的十年勤意,加两年到战身锤武术上!
他要战身锤,一念入门!
然而……
等了片刻,毫无动静。
战身拳锤依旧未曾入门,飞雪簌簌拂动,步澈面容僵硬且尴尬。
“啥啊这是……开启的姿势不对?”
步澈眉头一皱。
他无奈,只能原地打起战身拳锤,但是这一打,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因为,原本脑海中对于周老所传授的战身拳锤颇为朦胧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淅。
随着他打一遍拳,就好似……
打了十遍一般!
勤意好似裹挟着时光,点点融入他的躯体。
“我以拔缺剑,拔除了懒惰这个缺点,所以勤人勤意的激发条件,是需要我也勤奋起来!”
“在我勤奋的过程中,勤人勤意就会融入我的勤奋之中!”
“原来如此!”
虽然不能让勤意一念加点,但步澈倒是没有太过遗撼。
有总比没有好吧?
想到刚穿越此世时候的绝望,如今能够通过勤奋来加持勤意,慢慢变强,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只要自己也勤奋起来,就能刺激道种,得勤意加持,这跟饭都硬喂到嘴里有什么区别?
呼呼呼——
步澈五指如钩,猛地攥紧,在大雪纷飞的练武场中,不住的打拳!
随着拳法一遍遍的打出,原本出招的生涩,身体协调的不足,也慢慢的被磨平般。
脑海中,随着一遍遍练拳之下,越来越清淅的战身拳锤打法,让步澈眼眸炯炯明亮,仿佛感觉不到疲惫。
勤意不住的释放,体内血液在拳法刺激下,不断上涌自皮膜,让步澈浑身热气腾腾,象是一块洒水的红炭。
“哼哧……哼哧……”
时间好似指间沙般,从指缝间悄然流走。
步澈口鼻喷吐着热气,浑身汗水浸透破旧棉服,象是从水池里打捞出来般,冷风一吹,伴随着体内血液沉寂,只感觉刺骨的寒意涌来。
“我的身体……终究还是有勤奋上限。”
“但按照这个速度,我若是耗尽体能,满勤修炼一天,应该相当于消化掉许爷一年苦修勤意!”
步澈心头微微一动。
眼前流光交织。
……
步澈脸上笑容璨烂,感受着空虚耗尽力量的身体,赶紧跑到屋檐下坐着休息。
肚子顿时传来雷鸣般的咆哮,饥饿感宛如潮水般涌来,抽干身体中的气力。
步澈从随身包裹中取出从下里村带来的干硬的面饼,也不顾被冻得干硬,飞速的啃咬起来。
两块面饼下肚,才勉强平复些许饥饿感。
周老说练武不能亏了嘴巴和肚子,步澈终于是有深刻的体会了!
“我的身体……壮了!”
啃完面饼,步澈攥握成拳,能感受到身体的肌肉微微鼓起,壮了些许!
“还有桩功和气血功,也可以炼起来了,气血功……今晚就可以试一试。”
步澈看着昏暗下来的天色,心头思量着。
不过,周老说他的住处不在碎瓷坊……
有人会带他去,人呢?
步澈四处张望,忽而,一股寒意爬上心头,十丈处,飞雪飘洒之中。
那穿着大红衣袍,手持如玉和元宝的鬼神恶念,又出现了。
鬼神恶念满脸裂纹,盯着步澈,歪头一笑,随后竟是在步澈目光微缩之中。
迈出了一步。
“哒——!”
仿佛重锤砸地的脚步声,锤在步澈的眉心泥丸宫上般,让步澈一阵头晕目眩!
倏地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突然出现,搭在了步澈的肩膀上。
“醒来——!”
伴着一声气血十足,似云后闷雷般的呵斥。
步澈的眩晕感渐渐消失。
“多谢师兄相助。”
步澈甩了甩脑袋,深吸一口气,向出手的身影抱拳作谢。
心头却是阴霾笼罩,忿怒如火,该死的鬼神恶念!
他心头很奇怪……拔缺剑吞吃了鬼神瓷像中的鬼神念,为何这玩意没有被吃掉,反而盯上了他?
他终究还是对鬼神念的了解太少了,他需要了解与研究鬼神念的途经!
不过,这件事涉及到拔缺剑,步澈必须要慎重。
“周老说来了一个倒楣鬼,现在看来还真是……恶念缠身,七日必死。”
淡淡的声音从那解救步澈的人影口中传出。
那是一道身躯魁悟,满身肌肉隆起如虬龙般蜿蜒的人影。
“我叫孔慈,周老麾下的正式碎瓷工,亦是周老的徒弟。”
孔慈留着寸发,目光炯炯,大雪纷飞的日子,只穿着无袖短褂,气血灼热扑面,让步澈仿佛靠在一座火炉旁般。
就在孔慈介绍完,身后不少脚步声响彻,那些在碎瓷大院中呆着的碎瓷学徒们,纷沓而出。
孔慈淡淡道:“碎瓷坊内不许住人,倒不是不让住,而是你们住不了,到了夜晚,鬼神念太浓郁,你们如今尚未入劲的身体扛不住。”
“所以,学徒基本都会被安排去与炼瓷窑窟中其他坊的学徒们一起住,那儿有鬼神龛可保平安。”
“任何一家炼瓷窑窟,包括官窑,都不会给学徒安排住所,故而,学徒院子位于薛家府邸之外。”
“走吧,跟着我,看看哪个房还有空床位给你睡。”
孔慈拍了拍步澈的肩膀,倏地眉头一皱:“你怎么满身汗?练战身拳锤练的?”
“自己注意点,莫要着凉感染风寒,气血一虚,阳气不足,你就更加没机会挡住鬼神恶念的侵染,彻底没救了。”
孔慈好心提醒道。
随后他便带着步澈离开了碎瓷坊。
出了碎瓷坊,阴寒之意都少了许多,步澈背着包裹行囊,跟在孔慈身后。
孔慈带着步澈出了薛家府邸阔气的大门,顺着大街继续往后走,很快就抵达了住所,一座大院。
院子门口摆着鬼神龛,正有一个穿着布衣,背脊囊鼓宛如龟背的老头,正在烧“磕头香”,叩拜鬼神瓷。
袅袅青烟在灯笼映照的光芒中飘洒而起。
“柳管事,这是我们碎瓷坊新收的碎瓷学徒,你看看学徒院子里还有没有空床位,给他安排一个。”
那佝偻着背的龟背老头,眯眼扫了步澈一眼。
“印堂发黑,恶念缠身,看来又是个住不久的小家伙……”
“跟老头我来吧。”
柳管事转身,负手于身后,象是老龟徐行,踏足到大院内。
孔慈没有入内,带步澈至此,便算完成任务,望着风雪呜咽,好似恶鬼张口吞下的院落,轻叹了一声。
遂脚尖点落,身躯壑然一转,撞开风雪就离去。
……
……
“又来了一个碎瓷坊的学徒?真特娘的晦气!”
“前后就是个死人,千万别选我这边,不然我这床位前后左右就都凑齐死人位了。”
“好烦啊,碎瓷坊的晦气玩意,能不能别硬塞到我们这些干净坊的学徒院子里啊。”
……
学徒院子,十七号房。
柳管事刚带着步澈入内,一双双眼眸,便飞速扫来视线。
一个个坐在铺着破旧棉被的床铺上,盯着步澈的学徒,眼中满是不怀好意以及生怕沾染不详与晦气的抗拒。
“这些都是窑窟里其他坊的学徒,十七号房内应该还剩下几个床位,你自己去挑位置吧。”
柳管事淡淡说道。
步澈愣了一下,自己找?这么自由?
没待步澈询问,那柳管事便转身:“明天值班的人,记得打扫院子中的积雪,不扫雪者,扣五个平安钱。”
话语落毕,柳管事便托着龟背,灵活的消失在了门口。
步澈顿感尴尬,在诸多学徒们肆无忌惮的抗拒以及嫌恶目光中,走向一个床铺,可是东西尚未放下,便被隔壁床铺陡然甩过来的衣物给占据了床位。
“来我这里吧。”低沉的声音从角落的一个床位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