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飞驰在空中时,被射者是来不及奢侈地想什么有的没的。
一切都被那拉弓动作所简化,剩下了的,便只有扣动扳机以及闪避这两个动作。
砰!
温彻斯顿94的枪身震颤着,火光自其枪口迸发。
极致的推力将硬弹头迸射向空中,射向那三人中拉弓的那人。
而同时,半蹲的姿势让早已腿部蓄能的罗伊向河面侧跳闪避。
动作有些狼狈,落地有些不稳,身子半摔在了地上。
但无羽箭总归是擦着他的小腿,而没有射到他的人。
箭矢钉射在树根上的回震声响着。
嘭!
箭的主人,持弓的那位却径直倒地中弹。
自始至终,这个持弓强盗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丝毫,自然,十几米的固定靶,就也无从避开罗伊怎么都不会偏的爆头子弹。
哪怕,罗伊还是看到他拉弓后才扣发的扳机。
……
“该死的,他会魔法,那是巫术杖!”
“别娘们唧唧的,动手!我要砍掉他的手和腿!”
枪响后的剧烈震响带起了对面的嘈杂。
粗声男震恐于同伴的倒地,大叫着魔法。
闭嘴男则转眼持剑缩在粗声男的身后,并猛踹一脚,催促着持斧的粗声男向前。
他们还是有些胜算的。
罗伊狼狈地半摔在地,无疑失去了第一时间再次瞄准的机会。双方距离不过十几米,如果两人有足够的勇气同时全力冲锋,说不定真能冲到罗伊的面前。
但纯粹的贪欲并没有给这两个强盗纯粹的勇气。
最先动起来的,是河对岸的考啡。
枪响起来那刻,
它最底层的、幼年成长期的训练指令应激般地涌入其颅中,它再也顾不上什么柔情狼娘、狼群拉拢。
它瞬时转向并加速朝河面扑去,一入水就径直朝上游游去。
根植于其颅内的训练记忆,与上次芙拉遇袭受伤的愧疚都让它不大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追上他们,咬上他们!
且更是在火药硝烟味与血腥味的刺激下,萌生了更进一步的倾向:
咬死他们!
而随着考啡的决然转向,被枪声惊动的狼群也乱了阵脚。
三只小狼脚底如捣蒜,下意识地看着考啡渡河,又下意识地回望着老母狼。
年轻的狼娘轻唤了一声,表达着看法。
哈士狼低吼着,发出了不同意见。
最后,是老母狼发出了短促的狼嚎,三只小狼才振奋的跳入水中,跟着考啡渡河的方向游往上游河岸。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
发令的老母狼,却并没有循着自己的命令往上游走,而是在入河后忽的转向,
游往了河下,罗伊的方位。
……
河下游的罗伊在倒地的那刻就一把拽开了腰间的布条,花枪自其背后脱落,
其手一撑地,就半躺着将温彻斯顿94重新装弹。
前冲的持斧粗声男此刻距离他还有八九米,但枪械的便利不就在它的动力不由人来驱动,所以哪怕躺着、握着,也能击发子弹。
砰!
没有一句的废话与尤豫,老牧场主教出的小牧场主从来就坚信,扳机就是冲突发生后最好的交谈。
唯一可惜是,
躺着的这枪没有中,
粗声男在看到罗伊枪口抬起那刻,就奋力往身旁的树后一扑。
其预判式的躲避让子弹只是在其身上只溅起一片血花,但他扑倒在地上了。
罗伊就有时间从地上翻身站起来。
咔哒!
起身后的罗伊再度为步枪上膛装弹。
没有贸然开枪,因为粗树后粗声男已经隐藏了起来。
不过不重要了,
粗声男此时唯一的机会就是他的队友能暂时吸引罗伊的火力,好为他创造一个安全露头的机会。
事实上,
粗声男就是这么想的,但躲在树后的他,也在有机会回望时绝望的发现——
闭嘴男已经抛下他,抛下倒地的公鸭嗓,并在密林的掩避下,在他的送死下,跑了!
且看那背影的距离……分明是在他前冲的那刻,就已经转身逃了!
“该死的、婊子养的、杂种、懦夫……”
粗声男应激般地口中谩骂着,目光还不由落在那个已然倒地,连抽搐下都不再公鸭嗓上。
被杀的恐惧于其心中积聚,并继而转化为一种蛮不讲理的愤怒:
该死的商人,你为何不乖乖被我们杀死!
且这股不讲理的愤怒凶狠了他的双眸,使他忘却了伤痛、紧握了手斧,并还不断暗示着自己道:
还有机会,还有一次机会,只要等商人绕过树干,只要他把手斧朝着商人的脑袋掷出,
只要,只要……
却未曾发现,
就在这般的僵持中,
在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持枪的罗伊身上,放在罗伊的脚步声上时,
考啡,已经涉水而来。
考啡将自己隐匿在灌丛中,让自己匍匐着身子一点点的靠近血腥弥漫的地方,让自己悄然避开粗声男的扫视……
然后,它,猛地动了。
以它那宽胸提供的强大心肺,以它那斜背带来的极致后蹬腿爆发,
在粗声男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在其尤豫不定的手斧挥动下,
毫不迟疑地径直咬向粗声男握持手斧的小臂!
并在咬上之后,死死锁着牙,将全身70多斤的重量直挂在粗声男的手臂上,让其重心偏移。
而恰在此时,
哈士狼也到了,它更高、更大,涉水便也更快,其紧跟在考啡之后,并在观望了考啡的动作后,直接放弃了锁喉的打算,并且学习着,立马咬上了粗声男的另一只手。
也将它那近百多斤的重量,挂在了其身上,让其彻底的重心失衡倒地。
再之后,姐姐狼来了,
它循着气味最为浓烈的地方,朝粗声男的中间,毫不迟疑地撕咬上去。
而后,更是随着粗声男的惨叫。
狼娘最迟到达,但默契的以其利齿嵌入了粗声男脖颈上的皮肉。
让那惨叫声,
戛然而止!
至此,三狼一狗,三百多斤的重量锁压在粗声男身上,钳制着他的所有动作,遏死了他的咽喉,
并持续地对其放血……
……
此时,如果罗伊开枪警戒,那么被惊动的狼群是可能放开粗声男,从而避免狼弑人的情形发生在眼前的。
但罗伊持着枪,默默地绕行到了另一棵粗树前,没有开枪,也没有异动,
只是把自己的背再度粘贴了粗树干。
并在三狼的低吼中,站直了身体,不露丝毫的疲态、恐态。
并漠然地看着粗声男逐渐被放血而直至彻底断气!
不过,他倒不是他有变态趣味。
而只是六七米外,老母狼已经堵在了河岸下游。
与锁人锁喉的三狼,正在罗伊上游方的三狼,
构成了对他罗伊的前后夹击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