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懵逼的罗伊不同,
身处在狼群包围圈中的考啡,却忽的感受到了一直以来的异样。
首先,是那头公灰狼从头到尾就没有直接攻击过它。
而现在回想起来,微耸的背毛与它炸肩般的鬓毛的区异就是,一个是试探警告,一个是厮杀前的信号。
且看似现在狼群将它包围,它正身处绝境,
但是,
这些狼都只是低吼威慑着,无一狼全身炸毛。
且随着公灰狼标记完气味并归位后,它左边的年轻母狼,也转身在那石块靠下地方复上标记,
随后,是最右的年轻母狼,也是靠下地方,最后,是公灰狼旁的老母狼,她标记的地方更高,范围也更大。
而等它们全盘标记完后,
浓烈的不夹杂任何发情信息素的气味在告诉着考啡的是:
‘外来狼,这里,是我们家族的领地,为我们家族共有,
‘而你,外来的孤狼,将对抗的是我们的家族!
‘那么,狼啊!
‘你是要对抗我们的家,还是……服从!去试图共构一个添加我们的可能。’
是的,共同标识这个仪式性动作是格外特殊的。
它不仅展现的是力量,更是展现家族成分、现状、地位,并释放那么一丝丝善意与可能。
尤其是现在,还展示出了该狼群,并没有繁衍期的雄狼。
于是再思索狼群惯常的行径——
驱逐,从来是头狼先撕咬并命从狼配合以对孤狼全盘压制,或直接咬死孤狼,或在孤狼屈服后驱离。
捕食,则是狼群从头至尾先观察再悄声地佯攻及包抄,是直到猎物死亡,才会发出驱逐以外的狼嚎。
而只有区别于这两种目的,
它们才会呈现出先试探,后展示的复杂性仪式。
年轻的公灰狼发出了一声辽长的狼嚎。
嚎叫着的它脸上甚至挂着一丝拟人化的笑容,象是在说,
‘看,咱有老妈跟姐姐,厉害吧!外来小狼。’
而直到老母狼伸前腿朝它打了一下,它才悻悻地停止了长嚎,换得它身旁的年轻母狼接替而嚎。
这也是种展示,家族亲昵及团结的展示。
至此,考啡背上的鬓毛不再那么炸眼,它威胁式的低吼声也稍稍减弱。
它未曾放松太多,但同时也理解了群狼的意图,
这群狼,
闻着它的哀嚎而至,
应着它的呼声而来,
不为捕食,不为驱逐,而只是,
它们听到了它的悲伤。
和这群狼同等悲戚的,丧了亲眷的悲伤。
这个狼群失去了它们的父亲,失去了繁衍主力。
而又因狼群存在避免近亲繁殖的生物机制——母狼不近亲发情,这个狼群就暂时失去了繁衍迭代的可能。
于是,它们穿丛而来,围群而不围剿;试探而不进攻,
只为重构接纳的可能与安抚一应的悲丧。
它们,需要一个外来的基因。
……
而这,就也苦了持枪警戒的罗伊了。
眼看着狼群们的仪式性动作,眼看着狼群的年轻母狼,最年轻且修长的那个,都冲上去嗅考啡的杏腺气味了……
眼看着这群狼将一只兔子腿扔在考啡前,而考啡没去抢食,来之前罗伊喂过考啡的。
然后,这群狼就满意的开始展现一些短暂而又高度同步的亲昵动作,比如狼儿子与狼母亲的鼻头对碰,狼姐姐对狼弟弟的亲昵舔毛。
是在明晃晃地没了攻击动作后,拿亲昵表演诱惑自己的考啡。
象是在问,你羡慕吗?想不想要?
而罗伊,
就象个无能的丈夫一样,
以自己未曾设想过的道路,看着自己的狗被野狼ntr?
踏马的,敢拐我的狼!
他气愤了数下,却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毕竟,如果考啡在接下来的冒险中不能解决狼人问题,那么它大概率是要死在自己枪下。
而现在,就是考啡还能拥有过的短暂美好时光。
然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该死的狼人考啡,在野狼的柔化攻势下,在柔情狼娘的呜咽邀请下,已经是踏马的动摇了!
不过那该死的年轻母狼,被他称为柔情狼娘的只小母狼。
其拥有着四匹狼中最鲜艳的毛色,是不仅继承其母的浅灰淡白主色,还勾着尾尖的灰黑,背部的黄褐,毛发厚实还泛着绸光。且体态,还保持着正当年轻的轻盈与修长,肌肉线条流畅不说,尾巴摆幅还最大,一弹一跳间都尽显著其那未加掩饰的好奇与灵动。
还在母狼、兄狼的看护下,露腹诱惑了啊!
该死的,
确实漂亮啊!
确实有些想挼啊!
确实给考啡找个这样的灰狼女朋友,也没啥毛病啊!
就是……
罗伊也不知道该就是什么了。
算着时间其实还算充裕,而任何形式的情感加深其实也都能强化考啡狼人化后的理性固存,
那么,就当看现场版的动物世界了!
……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他看着狼与狗交互,磕着考啡与柔情狼娘的糖时,
狼群中的老母狼突然耳朵动了,它把头警觉地朝向罗伊这岸的上游。
紧接着,是那匹公灰狼,因为总是搞怪被妈打,被罗伊私自起名为哈士狼的那匹,
其背部鬃毛猛地炸起,朝老母狼警示的方向呲牙低吼,眸中泛着从所未有过的红光。
罗伊这边,也谨慎地朝那边观望去。
然后,他听到了人的声音,且他还听懂了他们的话:
“扔这儿就行了,对面就是野狼,等改天被村人发现时,准被撕扯得不剩什么了。
“不过老大也太过小心了吧,明明随便往那条河里一丢就没事的,也没人会去管,非要多此一举,找着狼在的地方。”
抱怨着的,是个带着公鸭嗓的男性声音。
“太好了,老大听见这话准赏你和那小白脸弄上一夜,嗯,就在他的帐篷里,还你们三个一块儿。”
回着的,是个有着恶趣味的粗男声。
“该死的,你要敢报告老大,我就给领主说你勾引他女儿。”公鸭嗓怼着。
“那个胖母猪那还需要我去勾引?”粗声回着,急道:
“她就象条发情的母狗一样到处找男人,还不准对方拒绝,也就她那同样像猪一样的领主父亲,才会觉得她尚还保持着贞洁,真是个笑话。”
“都闭嘴!”
忽的,第三道声音插入,并且在呵斥之后立马道:
“快看我发现了什么?牛皮靴子、精致的…背包?哦哦,还配有腰刀和长枪,手里拿着的,火柴棍?是一个独行商人唉!”
“嘿,发财了,行走的钱袋啊!”公鸭嗓紧跟着说。
“射他,快!”粗声直叫。
然后就听弓弦被拉放的声音响起,
咻!
一支无羽箭,直直地朝垂柳下的罗伊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