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这贾琅在贾家不仅没得半分照拂,反而是个被逐出家门的‘逆子’?”
乾元帝听得眉头微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半眯着眼问道:
夏守忠连忙补刀:
“回皇上,确是如此!”
“据查,这贾琅去雁门关投军时,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最后只买了个小小的校尉职位!”
“哼!”
乾元帝闻言,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卖官鬻爵!
虽然这在大干朝堂早已是潜规则,但被摆到台面上说,依然让这位帝王感到一阵恼火。
旁边的夏守忠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生怕皇帝迁怒。毕竟这种事,他这位大内总管也没少经手。
然而,就在夏守忠以为要挨板子的时候,乾元帝的脸色却突然由阴转晴,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
“好!好啊!”
“不合好!不合妙啊!”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朕也!”
“朕还得好好谢谢贾家那群蠢货!”
“若不是他们有眼无珠,把这头麒麟儿赶出家门,朕去哪里找这等不世出的猛将!”
“大将军!”
“这是天赐朕的大将军啊!”
乾元帝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伴君如伴虎,夏守忠在这深宫几十年,最懂这位主子的喜怒无常。但此刻,真正让他灵魂震颤的,不是皇帝的暴怒,而是那句掷地有声的——
“大将军”!
这三个字,在大干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节制天下兵马,意味着开府仪同三司!
这贾琅,一战封神,直接从一个被家族抛弃的落魄子弟,一步登天,入了帝王的眼,成了未来的军神!
夏守忠低着头,心中翻江倒海,他知道,这大干的天,怕是要因为这个叫贾琅的年轻人,变一变了。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初升的朝阳便如融化的金汁般肆意倾泻,将巍峨耸立的金銮殿笼罩在一片璀灿耀眼的金光之中。
整座大殿仿佛由纯金铸造,庄严肃穆到了极点,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神圣威严,宛如太古神山镇压在皇城中央。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但在这一片死寂之下,却又隐隐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躁动与期待。
文武百官身穿锦绣朝服,按品秩分列两旁,如松柏般挺立,摒息凝神,静候着那个至高无上的身影降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起,那声浪仿佛要掀翻殿顶的琉璃瓦。
乾元帝高坐在九龙金漆龙椅之上,今日的他并未如往常那般板着一张冷脸,反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温和笑意。
他轻轻虚扶一把,声音清朗:
“众爱卿,平身。”
这一反常态的温和语气,让刚起身的百官皆是一愣,众人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神,心中疑窦丛生。
往日早朝,乾元帝向来是天威难测,尤其是自匈奴扣关以来,更是整日阴云密布,那股透入骨髓的压迫感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今日,皇上竟然笑了?
而且笑得如此如沐春风?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就在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站在文臣之首的内阁首辅杨成宇,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微微眯起,精光闪铄间,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乾元帝居高临下,将底下这群老狐狸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邃。
他身体微微前倾,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象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诸位爱卿,昨日朕得了一封喜报,今日特与诸公共赏。”
“夏大伴。”
乾元帝轻唤一声。
夏守忠早已候在一旁,闻声立刻迈着碎步上前,双手高高捧起那封染着边关杀气的捷报,躬身应道:
“奴才在。”
“给众爱卿宣读一下,也让大家伙儿高兴高兴。”
乾元帝漫不经心地吩咐道,眼底却藏着一抹戏谑。
“遵旨!”
夏守忠清了清嗓子,将卷轴猛地展开,尖细却洪亮的声音瞬间响彻大殿:
“九月九日,匈奴集结十万铁骑,如黑云压城,扣关犯境!”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尽皆色变。
十万匈奴?
果然是雁门关的事情,难不成真让那王子腾捡了便宜?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如蚊蝇乱舞。
夏守忠对此充耳不闻,深吸一口气,声调猛地拔高,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九月十四日夜,月黑风高!雁门关副将贾琅,率一千死士潜出城门,直捣黄龙!一把火烧尽匈奴十万大军之粮草!是夜,火光冲霄,斩首千馀级,更踏匈奴当户之头颅于脚下!”
轰!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金銮殿内炸响!
整个朝堂瞬间沸腾!不管是火烧连营的奇迹,还是阵斩敌酋的勇武,这随便一条拿出来,都是足以加载史册、吹捧百年的大胜啊!
“肃静!成何体统!”
乾元帝眉头微皱,轻喝一声,那股帝王威压瞬间镇压全场。
待大殿重新安静下来,夏守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继续念道,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激昂:
“九月二十三日,匈奴断粮疯狂反扑,攻关势如破竹!我军拼死抵抗,然城门终被冲车撞破!”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记了。
然而,夏守忠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如遭雷击:
“危急存亡之秋,雁门关副将贾琅,单人独骑冲出瓮城!”
“只手掀飞千斤冲门车!而后一人当关,力抗万钧,硬生生将两扇千金闸门合上!”
“将十万蛮夷铁骑,死死拒之关外!此战,大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喧哗!
“这这还是人吗?”
“徒手掀冲车?那得多大的神力?”
“一人闭城门?那是神话里才有的事吧!”
夏守忠不得不停下来,求助似地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却是一脸享受这种震撼,笑而不语。
此时,武将班列中,那些曾经在边疆血拼过的老将们,一个个瞪圆了虎目,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比谁都清楚匈奴冲门车的恐怖重量,更清楚那城门闭合需要多大的力气。
贾琅此举,简直是非人哉!
这是神力无双!这是人形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