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之上,荒草在寒风中如死人骨架般吱嘎作响,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令人窒息,唯有几声凄厉的虫鸣划破夜空,非但没驱散压抑,反倒更添几分森然杀机。
“将军,有人过来了!”
就在左贤王与冒顿二人的身影刚踏入视线范围,李铁蛋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瞬间锁死目标,不敢有丝毫怠慢,猛地侧身凑到贾琅耳畔,压低声音急喝道。
贾琅双目如电,死死攥着下方逐渐逼近的两道身影,没有丝毫尤豫,当即挥手斩钉截铁地下令:
“全员敛息!没有本将令下,谁敢暴露行踪,斩立决!”
然而,就在贾琅话音未落之际,下方局势陡生惊变!
那二人竟在距离匈奴大营不远处的一处荒草丛生停下了脚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贾琅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慢!”
贾琅低喝一声,一把按住正欲暴起发难的李铁蛋,目光如钩,眉头紧锁成川字,眼中满是狐疑与杀意,死死盯着下方二人的一举一动,试图从这诡异的氛围中看出些端倪。
盯着那两道身影,贾琅心中疑云密布。
虽其中一人面生得很,但另一个匈奴将领的面孔,贾琅倒是有些眼熟。
想了想后,贾浪想起此人那正是不久前刚回营的蛮夷将领。
不过,这两个本该在大帐中吃酒烤肉的家伙,深更半夜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偏僻角落,究竟想搞什么鬼名堂?
“将军,这俩蛮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铁蛋猫着腰凑回贾琅身边,看着下面鬼鬼祟祟的二人,忍不住低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贾琅微微摇头,目光始终未离下方分毫,沉声道:
“不知,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先看他们唱哪出戏。”
草原上。
跟在冒顿身后的左贤王,此刻正穿着一身绣满狼头图腾的锦绣长袍,那是部落首领权力的像征,在这昏暗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带着几名心腹亲信,跟着前方的冒顿向营地外的黑暗走去。
“大首领,咱真要跟着这个狼崽子出去?”
“大单于最近行事透着邪性,怕是来者不善啊!”
一名亲信凑到左贤王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写满了忐忑与不安。
这匈奴汉子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警剔地四处乱瞟,双手更是下意识地紧握腰间弯刀,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左贤王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狠狠瞪了亲信一眼,鼻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怕什么!”
“他头曼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们联军下手!”
“否则,哪怕他王庭兵马再多,咱们几大部落联手,也能把他的单于庭踏平,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亲信闻言,虽点头称是,但眼中的忧虑却未减半分:
“可这狼崽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这小子阴得很。”
“此次代大单于传话,非要选这种鬼地方,这里头怕是有诈”
“哼,头曼那老东西已经老掉牙了,没牙的老狼还有什么威慑力?”
左贤王不耐烦地打断了手下的废话,眼中闪过一丝狂傲。
“大单于既然派他来,我若不去,岂不是让人以为我怕了?”
“我倒要看看,这对父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他不再理会罗嗦的亲信,迈开大步继续前行。
十几息后,左贤王环顾四周,见荒草凄凄,确无闲杂人等,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行了,我的好侄儿,这儿清净得连鬼都不来,可以说了吧?”
“大单于让你带什么话。”
“若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哼!”
冒顿听到这话,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阴恻恻地学着左贤王的样子,目光如毒蛇吐信般缓缓扫视四周。
直到确认方圆百步之内绝无第三双耳朵,且距离营帐已有一段安全距离后,冒顿那张冷硬的脸上突然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抹放肆而狰狞的狂笑。
那笑容中藏着狡诈与阴狠,活象一只在暗夜中亮出獠牙的饿狼,正准备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看着冒顿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左贤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眉头紧锁,杀意顿起,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其实,他并非没想过头曼会痛下杀手。
若是换做平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单枪匹马跟冒顿出来。
在这充满背叛与杀戮的草原上,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赌定了头曼不敢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有屁快放,老子没工夫陪你在这喝西北风!”
左贤王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厉声喝道。
“呵呵,叔父别急嘛,父汗特意让小侄给您带句话。”
冒顿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逼近左贤王,直到两人面对面。
“父汗说”
冒顿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空气仿佛凝固。
“老单于留下的那点馀烬,烧得父汗手心疼。”
“所以,特命小侄——送左贤王去见那撑起蓝天的老单于!!!”
话音未落,图穷匕见!冒顿眼中厉色一闪,右手如闪电般探向腰间,寒光乍现!
那柄匕首宛如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在电光火石之间,带着破风的尖啸,狠狠扎进了左贤王的脖颈!
锋利的刀刃如切豆腐般贯穿皮肉,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顺着刀刃汩汩涌出,瞬间将左贤王那身华丽的锦袍染成了暗红。
剧痛袭来,左贤王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他狂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臂一推,将身前的冒顿震退数步。
他捂着飙血的脖子,身体因极度的痛苦和愤怒而剧烈颤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
“你”
左贤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每一个字都象是用命换来的:
“你们”
“部落勇士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踉跟跄跄地后退几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依旧涌着血沫,试图在死前将最后的诅咒传递出去。
“呵呵,就凭他们???”
冒顿站稳身形,眼神中满是轻篾与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呵呵”
“哈哈哈”
紧接着,冒顿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充满了张狂、得意与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