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叔父,其他部落的首领很快就会下去给您作伴了!”
冒顿的声音骤然转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那眼神中透出的疯狂与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哼。”
大笑过后,冒顿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插在左贤王脖子上的匕首,这可是他最心爱的宝物,刃如秋霜,造型精美,如今为了杀条老狗沾了腥,着实可惜。
“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冒顿上前一脚踹在左贤王的尸体上,将其踢飞数尺远,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砸在草地上。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阴影处的铁甲亲卫冷冷下令,语气森寒如冰。
“诺!”
十几名铁甲将士如鬼魅般现身,齐声应喝,随即扑向尸体。
只听几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和短暂的抽搐声,一切归于死寂。
做完这一切,冒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神色淡然地转身向军帐走去。
山坡之上,贾琅等人将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尽收眼底。
那电光火石间的反杀与喷溅的鲜血,让李铁蛋把眼睛瞪得象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骇然。
特别是看到冒顿那一刀封喉的狠辣,李铁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脖颈发凉,头皮发麻。
“将军!这帮畜生也太狠了吧!”
“就因为打了败仗,竟然直接就在这儿给宰了?”
“这是狗咬狗,一嘴毛。”
贾琅瞥了李铁蛋一眼,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将倒希望这群野狗互相咬死才好。”
话虽如此,贾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若真如李铁蛋所想只是简单的军法治罪,根本没必要跑到这荒郊野外,更没必要搞得象做贼一样。
看着方才还虚与委蛇的两人转眼间便是生死相向,结论只有一个。
“看来这匈奴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这是要变天了,明显是内讧夺权。”
贾琅心中冷笑,脑中飞速盘算。
“将军,那咱们现在怎么搞?”
李铁蛋搓了搓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低声请示。
贾琅沉思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摇头道:
“不急,先别打草惊蛇,盯紧了匈奴大营的动静。”
其实白日里贾琅就觉得不对劲,明明黄昏时这帮蛮夷还在中军大帐闹腾,怎么到了夜里,这几个重要人物全钻进了最偏角的营帐。
而且这营帐四周看似巡逻兵不少,实则有近一半的队伍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方向,甚至给贾琅一种感觉——
仿佛是特意等着他一般
匈奴营寨,夜幕如巨兽之口悄然吞噬天际,连营大帐内牛油巨烛爆出噼啪灯花,昏黄的火光将一众枭雄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宛如群魔乱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羊膻混合的浊息。
匈奴大王子冒顿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大步踏入营帐,仿佛刚才在荒野中割下左贤王头颅不过是随手捏死一只蚂蚁。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像征权力的主位,重重一屁股坐下,脸皮厚实如城墙,神色自若地端起了架子。
“大王子,左贤王他怎的未归?”
一位满脸横肉的部落首领按捺不住,眼珠子骨碌一转,揣着满腹狐疑,小心翼翼地探头试探。
他总觉得今晚的风不对劲,透着一股子邪性,却又抓不住把柄。
冒顿闻言,嘴角猛地扯开,露出一抹看似豪爽和善实则阴鸷的笑容,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得帐篷嗡嗡作响的狂笑:
“哈哈哈哈!”
“无妨,左贤王不胜酒力,本王已经让人‘送’他去休息了!”
笑声一收,冒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匕首,眼神戏谑。
“别提那些扫兴的事。”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啃,今晚若是喝醉了,惹得父汗不快,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故意面露肉疼之色,环视四周,仿佛割肉一般痛苦地拍了拍大腿:
“正好,本王这儿藏了两坛珍藏羊奶酒,平日里连本王自己都舍不得舔一口,今日与诸位叔伯共饮,也算是一桩美事!”
众人一听有好酒,再看冒顿那一脸“亏大了”的模样,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大王子既如此盛情,那咱们今日便非尝不可!”
一个络腮胡大汉扯着破锣嗓子吼道,声如雷震。
“没错,能喝到大王子的藏酒,这是长生天赐的福气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起身起哄,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哈哈哈!好!”
“既然各位首领给面子,本王也不是小气的人!”
冒顿大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如毒蛇般的寒芒,对着身旁一名亲信甲士使了个眼色,低喝道:
“去,把那两坛‘佳酿’抬进来,本王要与诸位不醉不归!”
那甲士心领神会,重重一点头,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片刻后,帐篷帘掀开,一名面生的小兵低头哈腰地抬着两坛封泥红布的酒坛走了进来。
诡异的是,方才出去的是瘦弱的小卒,进来的却是个身披重甲的武士。
这一细微的掉包计,在酒香与肉欲的掩盖下,竟无人察觉。
“来,给诸位首领满上!满碗!”
冒顿盯着那浑浊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大声下令。
倾刻间,浓烈的酒香四溢,众人身前的粗瓷大碗都被斟得满满当当。
冒顿端起酒碗,缓缓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众人见状,不敢怠慢,纷纷端起酒碗,呼啦啦站了一片。
“明日一战,全赖诸位鼎力相助!”
“此酒,祝我族明日大获全胜,踏平中原!!”
冒顿神情激昂,举碗过顶,声如洪钟。
“大胜!”
“踏平中原!”
诸位部落首领喝得面红耳赤,扯着嗓子齐声高呼,声浪几乎掀翻帐篷。
“饮!”
冒顿高举酒碗,作势仰头欲饮。
下方的众人早已馋虫大动,哪里还忍得住?
纷纷举起酒碗,咕嘟咕嘟往喉咙里灌。
然而,就在酒液入喉的刹那,变故陡生!
冒顿的碗沿只是沾了沾嘴唇,便悄然移开,而那一众首领却是实实在在地将一大碗毒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都坐,都坐吧!”
见众人碗底朝天,冒顿再次放声狂笑,那笑声中不再掩饰,充满了得意、张狂与嗜血的快意。
帐中的首领们刚把碗放下,还没等屁股沾着毛毡,忽然一人面色骤变,捂着肚子如虾米般躬起身子,腹中传出如刀绞般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