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马相交,电光火石。
匈奴当户的弯刀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甚至连贾琅的衣角都没碰到,贾琅手中的重锤便已后发先至。
那一锤,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快到极致的速度和重若千钧的力量,如毒蛇出洞般,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匈奴当户胸口的铁甲。
“铛——!!”
一道清脆而又刺耳至极的金属爆鸣声瞬间炸响,仿佛铜锣在耳边被巨锤狠狠敲击,震得周围几名骑兵耳膜破裂,七窍流血。
那是护心镜被重击的声音!
紧接着,匈奴当户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通过双层铁甲,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他整个人就象是被攻城弩射中的破布娃娃,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战马上横飞了出去。
没错,是横飞!连人带甲飞出了数丈远!
贾琅见状,眉头却是微微一皱,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了!”
刚才那一瞬间,四周全是蜂拥而上的匈奴精兵,贾琅不可能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当户一人身上。
为了防备周围的暗刀,扫向当户的那一锤,贾琅其实只用了三分力。
原本以为三分力足以震碎这胡酋的心脏,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怕死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外穿厚重的精铁札甲,里面竟然还衬了一块足有指头厚的青铜护心镜!
这一锤虽然没要了他的命,但也够他喝一壶的。
就在贾琅击飞当户的同时,早已红了眼的匈奴亲卫们如潮水般围了上来,数十把弯刀带着仇恨的寒风,齐齐砍向贾琅的后背和马腿。
面对这四面八方如同蜘蛛网般的攻击,贾琅只得施展轻功,飞身从马背上跃起躲避。
但他胯下的那匹战马却没有这般好运。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匈奴人的弯刀一刀刀疯狂地落在战马身上。
马血如泉涌,瞬间将战马染成了红色。
“嘶——!!!”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那是生命最后的绝响。
随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只蹄子不自觉地剧烈抽搐着,眼看是不活了。
而在另一边,摔倒在地的匈奴当户猛地吐出一大口夹着浓痰的淤血。
他挣扎着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不远处落地的贾琅,眼中满是劫后馀生的惊恐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就差一点点。
真的就差一点点!
如果不是这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护心镜,如果不是这身双层重甲,此刻他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即便如此,匈奴当户也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哇——”
口中一甜,丝丝缕缕的血液再次顺着嘴角慢慢流了出来,滴落在枯黄的草叶上。
此刻,战场的局势愈发胶着,甚至可以说是凶险万分。
贾琅失去了战马,这就意味着失去了机动性。
他被数以百计的匈奴骑兵团团围住,四周尽是策马奔腾、来回穿梭的匈奴身影。
这些胡儿就象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挥舞着弯刀,一次次地发起冲锋,试图用人海战术将贾琅累死、砍死。
“哈!!”
面对重重包围,贾琅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一声吼,如平地惊雷,竟震得几匹战马受惊乱蹄。
贾琅怒目圆睁,鬓角的青筋如小蛇般蠕动,手中重锤猛地一紧,整个人不退反进,如一颗钉子般狠狠扎入敌群!
重锤如黑龙出海,直刺而出!
无人能挡贾琅这一击之威!
只见那黑乎乎的铁锤瞬间洞穿了迎面冲来的一名匈奴骑兵的胸膛,连人带甲透体而过。
那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大的动能带飞,钉死在了另一名骑兵的马头上。
贾琅动作迅捷如电,手腕一抖,重锤抽出,带出一蓬血雨。
随即左脚如闪电般补上一记侧踹,正中那名被吓傻的骑兵胸口。
“砰!”
那骑兵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重重撞在身后同伴的身上,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后面三人一同撞得骨断筋折,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每一枪!
每一脚!
都蕴含着排山倒海之力!都带着必杀的信念!
凡是被贾琅重锤砸中的,胸口必现碗口大的窟窿。
凡是被他脚踢中的,无不筋折骨裂,口喷鲜血。
短短数个呼吸间,贾琅身边竟再次被杀出了一片空地。
此时的他,浑身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从头到脚都是红的,仿佛刚从血池地狱中走出的战神。
一滴滴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衣角、发梢、手臂,缓缓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片小小的血泊,倒映着他那双杀人如麻的冷眸。
而在外围,刚刚被扶上备用战马的匈奴当户,见到这一幕,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眼角欲裂。
愤怒!
不甘!
恐惧!
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自己不过是片刻的分神,不过是吐了口血的功夫,贾琅竟然又斩杀了他数十名最精锐的勇士!
那可是控弦之士啊!
每一个都是部落的宝贵财富!
“让开!都给我让开!”
匈奴当户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状若疯魔。
他骑着战马,高举弯刀,如猛虎下山般俯冲而下,直扑战场中央那个血色身影。
四周的匈奴骑兵闻言,不敢违逆,迅速让出一条信道。
匈奴当户仅用了两个呼吸,便冲到了贾琅面前。
此时的他,已经没了刚才的从容,只有满腔的杀意。
贾琅正一脚将一名骑兵踢飞,感应到头顶恶风不善,猛然抬头。
望着眼前那巨大的黑影和闪铄的刀光,贾琅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心中暗道:
“来得好!老子等的就是你!”
这一次,贾琅没有躲。
他双脚下沉,气沉丹田,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扎入泥土之中,稳如磐石。
面对呼啸而来的战马,他手中的重锤猛地一扫,这一扫,带着风雷之声,不是砸向人,而是砸向马腿!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匈奴当户胯下战马的前蹄被硬生生砸断。
巨大的惯性让战马向前扑倒,马上的匈奴当户措手不及,整个人象个滚地葫芦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泞和鲜血的地上,那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连头盔都飞了,披头散发如同厉鬼。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如同铁铸般的大脚已经笼罩了他的视野。
贾琅趁机上前,一脚狠狠踩在当户的脑袋上,就象踩一只蟑螂一样,用力一碾。
“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烂。
匈奴当户的脑袋瞬间炸开,红的白的脑浆和血液四处飞溅,溅了贾琅一裤腿。
这一幕,仿佛时间静止了。
四周原本还在叫嚣的匈奴骑兵,包括那些还在地上哀嚎没死透的伤兵,见到这一幕,无不吓得脸色惨白如纸,魂飞魄散。
所有人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法,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弯刀都在颤斗。
方才贾琅硬抗战马冲击,甚至一锤砸断马腿、一脚踩爆当户头颅的场景,太具有视觉冲击力了!
那不仅仅是杀人,那是虐杀!
是绝对力量的碾压!
这一幕,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他们毕生都无法挥去的噩梦。
他们望着那个站在尸体堆上,浑身浴血、脚下踩着一具无头尸身的男人,眼神中再无半点凶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仿佛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尊从太古走来的杀神,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风,停了。
战场上,只剩下那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无数匈奴人牙齿打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