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统统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的废物!”
压阵在后的匈奴当户眼见此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指着前方战场破口大骂,声如夜枭啼鸣,难听至极。
“我大匈奴的控弦之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可欺?”
“带来的一千多名精锐铁骑,难道是来草原上放羊的吗?”
“竟然让一个两脚羊在万军丛中肆意冲杀!”
“若是传出去,我部的颜面何存?”
他带来的这千馀追兵,个个都是草原上精选出来的健儿,平日里哪怕是面对两倍大干朝的边军精锐,也能碰一碰,而今日却被一个少年杀得人仰马翻,这让他如何能忍?
“杀!都给本当户冲上去!”
“不许后退,后退者斩!”
“谁能杀了这个两脚羊,赏牛羊百头,封千户长!”
“死活不论,我要他的人头!”
匈奴当户五指如钩,死死攥住手中的弯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彻底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刀柄。
他撕心裂肺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随着主将的怒吼,围困在贾琅四周的匈奴骑兵们仿佛被打了一针鸡血,原本因同伴惨死而产生的畏惧瞬间被贪婪和凶性掩盖。
一个个脸上露出狰狞可怖的笑容,那是猎人看待猎物时的残忍,宛如恶鬼附身,眼中的绿光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森然。
“嗖嗖嗖——!”
破空声骤起,数十把弯刀同时举起,刀光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钢铁罗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从四面八方朝着贾琅当头罩下。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哪怕是大罗金仙也得被剁成一滩肉泥。
面对这必死的绝境,贾琅却是面沉如水,双目之中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
还是那句老话,兵器谱上一寸长,一寸强。
一寸短,一寸险!
在弯刀即将临身的千钧一发之际,贾琅动了。
他并没有勒马防御,反而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那柄沉重无比的混铁锤如同黑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而霸道的弧线。
他选择的突围方向,既不是人最少的东方,也不是看似薄弱的西方,而是——正北方!
那个方向,正是匈奴当户所在的高坡之下!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这句话不管是在千年后的热武器时代,还是在这冷兵器血肉磨坊的古代,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只要能在万军丛中取了那当户的首级,这一千匈奴铁骑瞬间就会变成一盘散沙,到时候,别说围困,就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嘭!”
“嘭!”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接连炸开,那是重锤砸碎头骨、洞穿胸甲的声音。
混铁锤在贾琅手中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仅仅是一瞬间,贾琅身边便被硬生生清扫出了一片真空地带。残肢断臂横飞,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洒落,给这枯黄的草原染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暗红。
贾琅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时间,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周围的尸体。
他猛地抬头,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高坡上的匈奴当户。
“驾!”
“驾!”
贾琅一声暴喝,胯下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战意,希律律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向着匈奴骑兵最密集的内核局域冲去。
“嘭!”
又是一声巨响,贾琅连人带马狠狠撞入敌阵。
这一次,他没有挥舞重锤,而是借着战马冲刺的巨大惯性,将混铁锤如炮弹般送出。
一名匈奴骑兵刚刚举起弯刀,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动作,就感觉胸口仿佛被攻城锤击中。
整个人连同身上的皮甲、肋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气绝,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红线。
紧接着,贾琅手腕一抖,重锤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左侧冲上来的三名骑兵。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三名骑兵手中的弯刀被砸得粉碎,连带着半边身子都被砸得凹陷下去,像破麻袋一样栽落马下,被随后而来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杀!”
贾琅收回重锤,手臂肌肉坟起,在手中挽了个血色的弯月,将锤面上挂着的脑浆和血液甩落。
那鲜血飞溅在他的脸上,不仅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地狱修罗的狰狞。
看着四周倒下的匈奴人尸体堆积如山,看着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胡儿此刻眼中流露出的畏惧与退缩,贾琅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爆发了。
热血在沸腾,在燃烧,在咆哮!
仿佛有一股无穷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遍四肢百骸,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甚至能听到敌人急促的心跳声,能看到刀刃划破空气的轨迹。
战斗力,再次飙升!
如果说刚才的贾琅是一头猛虎,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头披挂重甲的霸王龙!
每出手一次,必有一名骑兵被击落马下。
每前进一步,必留下一地残骸。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在那尸山血海铺就的道路上,贾琅距离那匈奴当户的位置,已经不足五十步!
这五十步,是死亡的距离,也是荣耀的距离!
“找死!!”
高坡上的匈奴当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但紧接着便是羞愤欲绝。虎目圆瞪,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如一头发狂的野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干人小儿,欺我太甚!”
虽然平日里没少听说贾琅的勇猛,甚至把他传得神乎其神,但匈奴当户自认为是草原上最勇猛的苍狼,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撕过狼,斗过熊,怎么可能会怕一个黄皮两脚羊?
“拿命来!”
匈奴当户双腿猛磕马腹,手提那把斩首无数的精钢弯刀,怪叫着向着贾琅迎头冲杀而去。
他要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斩下这个干人的头颅,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然而,现实往往比梦想要残酷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