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大好男儿正在边关浴血厮杀,命悬一线!”
“朕的万里江山,正在被这群异族豺狼一口一口地残忍蚕食!”
“而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蛀虫,竟在这金銮殿上为了苟且偷安争论不休,甚至还要提出这种丧权辱国、令亲者痛仇者快的荒谬之策!”
乾元帝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下方的百官。
“陛下,臣臣斗胆以为,如今局势危如累卵,应当从长计议,譬如先遣能言善辩之使臣去往匈奴大营,探探其口风,许以重利”
一名须发皆白的主和派老顽固,显然没看清形势,竟不知死活地还要继续罗嗦。
“给朕闭嘴!”
乾元帝猛然转头,怒斥道。
“再敢多言半个字,朕这就斩了你!”
乾元帝彻底爆发,帝王威严如火山喷涌向着那名老臣压去。
那名不知死活的大臣顿时如遭雷击,满脸惊骇欲绝,吓得浑身剧烈颤斗,双腿瞬间发软,直接“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随后他拼命死死闭上嘴,将那颗卑微的头颅深深埋进冰冷的金砖尘埃里,连一丝大气都不敢再喘,生怕下一秒脑袋就搬了家。
“朕的子民危在旦夕!”
“朕的江山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乾元帝面沉如水,站起身来,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他身后无风自动,狂乱舞动,猎猎作响,气势磅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朕今日召集尔等,不是在征求你们这群懦夫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们!”
“朕意已决,即刻发兵!”
“匈奴狗贼屠我大干百姓,朕定要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血债血偿,用他们的头颅筑成京观!”
话音未落,乾元帝“仓啷”一声龙吟,那柄像征着无上皇权的尚方宝剑已然出鞘,森寒的剑光映照着乾元帝狰狞的面容。
剑尖直指那些跪了一地的求和派大臣,乾元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尔等公卿,食朕之禄,受国厚恩,却不思为国分忧,反倒一味避战求和,贪生怕死,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朕现在明确告诉你们!”
“若不敢战死在抗击匈奴的沙场之上,就现在死在朕的剑下!”
“求和者!”
“阻挠者!”
“当斩!”
“让朕瞧瞧,到底是朕手中的剑硬,还是你们那颗只会妥协的软骨头硬!”
嗡——!
此话一出,整个金銮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安静得令人窒息,仿佛连心跳声都清淅可闻。
主和派的大臣们个个面如土色,满脸震惊与恐惧,彻底缩起了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再也不敢露出半点声息。
太恐怖了!
以往乾元帝发怒,也未曾像此次这般失态,竟直接拔剑相向,动了真格的杀心!
他们毫不怀疑,但凡此刻有人敢再站出来说半个“不”字,乾元帝定会毫不尤豫地挥剑砍下他们的脑袋,让这金銮殿血流成河!
暴君啊!昏君啊!
如此穷兵黩武,不计后果,大干这是要走向灭亡的深渊啊!
果然是得位不正,心性残暴!
一些顽固的老臣在心底发出绝望而大不敬的悲鸣,却只能将这作死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连一丝叹息都不敢发出,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当然,除了这些吓破胆的老臣之外,人群中亦有不少人眼中精光爆射,闪铄着兴奋狂热的光芒,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战场。
细看之下,这些如狼似虎之人,大多都是武将。
在大干王朝,武将的地位着实有些尴尬。
虽说品级不算低,但也绝对高不到哪儿去,始终被文官压了一头。
自开国以来,随着天下逐渐太平,武将的地位便一降再降。
毕竟,盛世之时,文臣凭借着满腹经纶、三寸不烂之舌便可治国安邦,稳定社稷,高居庙堂;
而只有在乱世之中,武将才得以在马背上纵横弛骋,用鲜血换取功名。
在大干,除了那些镇守边关、时刻面临外敌入侵的实权将领,在京城中拱卫皇宫的武将们想要获取军功,实在是难如登天,甚至被视为粗鲁无文的像征。
若不是当年乾元帝手握重兵参与夺嫡成功,以雷霆手段逼迫太上皇退位,恐怕武将在朝中丝毫没有立足之地可言。
不过,就算如此,能真正参与内核朝政的武将也是少之又少,往往只是充当个门面。
也正因如此,当他们听到乾元帝这不容置疑的强硬话语后,主战派的武将们才会如此激动,仿佛看到了晋升的阶梯。
“哼!”
“就这样决定了!王爱卿听令!”
乾元帝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下方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就由你率兵五万,即刻点齐兵马,火速驰援雁门关,不得有误!”
按道理来说,作为拱卫京城的京都大营,京营节度使这个职位本应该由皇帝的绝对心腹掌控,那是京城最后的防线。
可乾元帝得位不正,当年登基之时,为了稳住局势,除去一些非杀不可的死硬派外,其馀一切照旧,甚至不得不安抚旧臣。
而当时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也是个极其精明的人物,很识趣,在暗地里早已向乾元帝递了投名状,表了忠心。
而这次乾元帝选择王子腾率兵出征,自然也有其一番深意。
明面上,王子腾是接任宁荣二府手中的京营节度使,在名义上自然也算得上是开国四王八公这一老牌势力的圈子里的人。
而这次选择王子腾挂帅,其实也代表乾元帝在向四王八公等靠向太上皇的老臣集团释放一个强烈的信号。
只要你们真心靠向朕,朕可以不计前嫌,依旧给予重用,甚至不吝兵权!
此番的政治效果也不出乾元帝所料,他的话音刚落,朝堂上便有不少大臣用意味深长、甚至带着几分嫉妒与猜忌的异样眼光看向了王子腾,眼神莫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其是位于武班首位的北静郡王水溶,在看向王子腾的同时,那双温润的眼眸中眉头轻轻皱了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臣,领命!”
“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此次出征,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与那匈奴蛮夷决一死战,哪怕马革裹尸,也要誓死守护雁门关!”
王子腾反应极快,迅速出列,双膝重重跪地,躬敬而激昂地回应道。
面对满朝文武百官那各异的、甚至带着审视的目光,王子腾面沉似水,表情严肃,今日这种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情况,王子腾早就料想到了。
王子腾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当年下定决心靠向乾元帝这艘看似摇晃的大船,王子腾自然有自己的一番小心思和豪赌。
当年乾元帝夺嫡成功,万事已定时,王子腾就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而且是关乎家族兴衰的选择。
京营节度使这个位置太特殊,也太重要了。
掌控京都大营,就等于扼住了京城的咽喉,拱卫京师安全。
这个位置,作为生性多疑的皇帝,绝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一个外人或者潜在的敌人。
而且,京营节度使这个位置还是从宁荣二府贾家手中接任过来的,开国武勋,四王八公,朝中大臣也只认贾府的牌子,毕竟京营节度使这个位置从开国以来,一直都是由贾家宁国府掌控,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基业。
而他王子腾如今就算就职京营节度使这个位置,在众人看来,也只是贾家门下的一个附庸,只是贾家为了保持势力选择的一个比较能干的幸运儿而已,名不正言不顺。
多方考虑之下,为了摆脱贾家的阴影,为了真正掌握实权,这才有了王子腾暗里对乾元帝表忠心、甚至不惜成为“孤臣”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