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繁华京城,却正面临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剧变。
此地乃是大干王朝的心脏,亦是天下最负盛名的神京所在。
宽阔得令人咋舌的朱雀大街上,巨大的青石板铺路,被往来如织的车马碾磨得光可鉴人,街道两侧更是商铺林立,叫卖声与讨价还价之声鼎沸,好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繁华。
“八百里急报!”
“边关八百里军情急报!”
就在这时,一名身背红翎的信使骑着战马在宽阔的官道上如疯似魔般飞奔,简直是在拿命狂飙。
只见这名红翎信使双目赤红如血,布满可怖的血丝,面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渗血,整个人在马背上摇摇欲坠,显然已连续数日未曾合眼,全凭一股为国死战的意志力在强行硬撑。
“闲人散开!”
“挡路者斩!”
红翎信使骑着口吐白沫的战马冲到神京城门下时,守门的校尉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挥刀疯狂驱散人群,高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急切而变得嘶哑破音。
“嗒嗒嗒”
“嗒嗒嗒”
那急促如暴雨倾盆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无数记重锤狠狠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守城将士疏散人群的动作快到了极致,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慌乱。
“八百里军情急报,闲杂人等速速避退!违者格杀勿论!”
入城的百姓和商旅闻声后,吓得面无人色,尖叫着像潮水般疯狂向两旁挤开,脸上交织着对杀头的恐惧与对战事的强烈好奇。
“让开!”
“都给老子让开!”
京城守门的将领看清那鲜红的翎羽后,头皮瞬间炸裂,一边死命推搡着拥挤的人潮,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电光火石之间,京城大门处被强行清出一条仅容一骑通过的狭窄信道。
红翎信使根本不敢有哪怕一瞬的喘息,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悲鸣一声,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冲过驰道,向着皇宫大内狂奔而去,只留下一道漫天扬起的尘土,迷了所有人的眼。
“又有战争了??”
“这这又是哪里要遭兵灾了?”
看着红翎信使绝尘而去的背影,身后的百姓们终于回过神来,纷纷绝望地叹息,脸上浮现出一种对战争习以为常、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悲凉。
战争啊
对于这些升斗小民来说,那一面面战旗就意味着家破人亡,意味着无数白骨累累的生离死别。
“驾!”
红翎信使对身后的哀嚎充耳不闻,双腿死命夹紧马腹,战马吃痛狂嘶,速度再次暴涨,朝着皇宫方向玩命疾驰。
这一路,不知道撞翻了多少路边的摊位,也不知道惊吓得多少路人跌坐在地。
终于,在高头大马累得口喷白沫、气喘吁吁之时,红翎信使滚鞍落马,跌跌撞撞地扑到了皇宫门口。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宫禁!”
皇宫门口的禁军侍卫见到这血人一般的信使,立刻挺枪上前将其拦住,厉声暴喝。
“边关急报!”
红翎信使根本没空理会呵斥,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金色令牌,高高举过头顶,那是用命换来的通行证。
“八百里加急!”
“速速让开!”
“若眈误了军情,尔等有几个脑袋够砍!万死难辞其咎!”
“什么?!!”
守卫闻言,脸色一变。
“快!快开宫门!”
守卫不敢有丝毫怠慢,颤斗着对身后的同伴疯狂大吼。
厚重的宫门发出沉闷的巨响缓缓开启,红翎信使甚至来不及牵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皇宫之中。
皇宫!
乾清殿!
此处乃是乾元帝独断乾坤、批阅奏章的内核之地。
金砖铺地,雕梁画栋,龙涎香袅袅升起,本该是一派令人窒息的帝王威严。
此刻,乾元帝一身明黄龙袍加身,却满脸阴沉,无心欣赏这满殿的奢华。
他高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奏章,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如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奏章捏成齑粉。
奏章之上,鲜红的朱批墨迹触目惊心,赫然写着“大旱”二字。
“旱灾,又是旱灾!”
“年年天灾如刀,国库都要被掏空了!”
乾元帝皱着眉头,狠狠地将奏章狠狠砸在龙案之上,震得玉笔架一阵乱颤。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
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夏守忠,虽已年过半百,却依然精神矍铄,连忙开口劝慰道。
“息怒?”
“朕如何息怒!”
“朕息怒就不会有大旱,百姓们就不会流离失所了吗?!!”
乾元帝猛地站起身,象一头被困的猛兽在殿内来回暴走,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暴躁与杀意。
“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奏报大旱了,受灾的流民何止百万,赈灾的银子像填无底洞一样!”
“那知府县令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报,非得百姓都饿死了才会怕吗?!!”
夏守忠低着头,冷汗浸透了脊背,不敢再接一句话。
此刻的皇帝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任何劝慰都是引火烧身。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喧闹之声,尖锐刺耳,如同一颗惊雷投入平静的死湖,瞬间撕碎了殿内的压抑。
这突如其来的吵闹,让原本就处于爆发边缘的乾元帝,彻底恼羞成怒,杀机沸腾。
“夏守忠,滚出去瞧瞧,外面这群奴才在发什么疯!”
“若无天大的事,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乾元帝眉头倒竖,满脸杀气,对着身旁的夏守忠厉声咆哮。
“是!老奴这就去!”
夏守忠吓得一哆嗦,赶忙低头哈腰,身子前倾,躬敬至极地退了出去,脚下生风。
夏守忠刚一跨出乾清殿,便看见几个小太监正如没头苍蝇般乱撞,嘴里还惊恐地尖叫着什么。
夏守忠心头一紧,一把薅住一个小太监的领子,尖声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这般失心疯?”
那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喘着粗气结巴道:
“公公,是是宫门外出大事了,好象好象和边关战事有关!”
“什么?!”
夏守忠心中轰然巨响,也顾不上规矩,提起袍角朝着宫门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