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拥抱,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尤其是在山门外值守的几位外门男弟子,更是频频侧目。
禾苗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视线。
她脸颊微红,赶紧松开环住江福安的手臂,轻声道:
“爹,这儿人多……我们去妙音城里转转吧。”
“好!”
江福安立刻点头,他也不想和女儿被这么多人围观。
两人随即转身,并肩沿着山道向下走去。
江福安边走边询问:
“禾苗,妙音宗这次大比,你参加吗?”
禾苗摇摇头,解释道:
“不参加,只有炼气后期的师兄师姐们才有资格上场。
“我们这些刚入门的,每天的任务就是修炼。”
江福安来之前,就看过禾苗的面板。
知道她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二层。
江福安不懂这个速度快还是慢,于是顺着话问:
“那在这儿修炼,还顺利不?有没有遇上什么难处?”
“有的。”
禾苗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不太习惯这里……想家。”
江福安喉咙一哽,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禾苗却忽然笑了起来:
“不过也就偶尔想想啦!爹,我跟你说,这儿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每月初一,传道台那边会有筑基真人来讲课,谁都能去听。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连蒲团都抢不到,只好蹲在最后面的石阶上……”
她越说越轻快,仿佛要把这两年攒下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江福安这才知道,禾苗在这里的生活其实很单纯,几乎日日都与修炼为伴。
清晨闻钟而起,打坐吐纳,午后习练基础法术,傍晚继续打坐吐纳。
等女儿说得差不多了,他也开始讲家里这两年的事。
新起的宅院、禾苗又多了一个小弟弟、玥儿测出没有灵根……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穿过热闹的街市,路过安静的巷弄。
江福安的心思全放在女儿身上,周围景致人流,未曾留下什么印象。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西斜。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禾苗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爹,我们去你住的地方吧?我有件礼物要送你。”
江福安正琢磨着找个安静地方让她试试能不能打开储物戒。
一听这话,立刻抬手指向城南:
“好,咱们出城。我们住的客栈在城外。”
妙音城虽说是仙凡混居,可城里的客栈大多是给修士准备的,价钱不菲。
孙修远没订到城内的房间,好在城外绕着城墙盖了不少屋舍,他们落脚的“四海客栈”就在城南不远。
客栈是座二层木楼,檐角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渐暗的天色里明明灭灭。
两人刚走到门口,里头恰好有人掀帘而出——
正是孙修远。
江福安见他独自一人,有些意外:
“孙大哥,你闺女呢?”
“她回宗门了。宗里规矩严,不能回去太晚……”
话说到一半,他才注意到江福安身边的女子,愣了下,随即惊讶道:
“这位是……禾苗吧?”
禾苗上前半步,笑着行了个礼:
“孙叔叔好。常听知微妹妹提起您。”
孙修远连连点头:
“好,好。禾苗啊,你和知微同在宗门,平时要互相照应着点。”
说着,他又看了眼天色,奇怪道:
“不过现在时辰可不早了,你怎么还没回宗?”
禾苗先是一愣,随即温声道:
“孙叔叔放心,我已经和管事的长老打过招呼了,这几日好好陪陪爹爹。”
这话让孙修远脸上的笑容暗淡了几分。
他忽然明白,妙音宗的规矩也并不是太严,方才女儿告别时所说,大概只是借口罢了。
但他没多流露,只笑着领江福安父女进了客栈,带到二楼订好的房间门口。
禾苗客气邀请:“孙叔叔进来坐坐吧?”
“不了不了,你们父女好好说话,我正要出去走走。”
说完,他便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寂聊。
本来见到女儿,他心里是欢喜的。
虽说知微态度有些疏离,但他能理解。
毕竟两年多不见,女儿如今已是修士,不同往日。
可和刚刚禾苗对江福安的态度一对比,差距瞬间就出来了。
让他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他低着头走出客栈,正恍惚间,前方影影绰绰走来一个人。
孙修远眯眼一看,是马平。
孙修远脚步一顿:
“马老弟,你怎么回来了?没在闺女那儿多住几天?”
马平闻言摇了摇头:
“昭仪要为大比做准备,没有太多空闲时间。
“再说妙音宗规矩严,不好随便留客的。”
说着,他看见孙修远也是孤身一人,关心道:
“孙兄,你和江老弟见到闺女了吗?我当初可是把口信都带到了的。”
“见到了,知微刚回去。福安老弟这会儿正和禾苗在房里说话呢。”
孙修远听着那句“规矩严”,心里莫名一喜,象是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
他往前迎了两步,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走,马老弟,我请你喝酒去!听说妙音城的女儿红是一绝,来了不尝,岂不是白跑一趟?”
两人的影子被灯笼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晃晃悠悠地融进夜色里。
————
客栈二楼,天字房内。
禾苗提起桌上的陶壶,给江福安斟了杯茶。
“爹,这次您来得突然,我来不及准备什么象样的东西,只给您和弟弟妹妹备了点小礼物。”
江福安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下午在山门外等侯时,禾苗比孙修远女儿晚了近半个时辰才出现。
他这才恍然,原来那段时间,女儿是急着去张罗礼物了。
想到这,心头顿时一暖:
“傻丫头,心意到了就好。你现在刚入门,哪儿有多少馀钱?”
禾苗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个白色布袋,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储物袋?”
江福安倾身靠近,好奇地打量。
“恩,入门时宗门发的。”
禾苗点头,指尖在袋口轻轻一拂。
只见袋口微光一闪,两样物件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瓶,和一本蓝色封皮的薄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