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戒指?”山猫脸色一变,“金大富!他喜欢戴金戒指!一个很粗的金戒指,上面好象还镶了东西!我以前在行业聚会远远见过他一次,印象很深!”
程谭梦里面的金戒指,又发出了一条关键线索。
这个线索,又一次指向了金城拆迁公司的老板,金大富。
又一个关键人物出现!
又是一阵头脑风暴……如果当年指使测量、后来又可能涉及李婉死亡的人是金大富,那么他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今晚这个局,是他设的吗?还是……当年受害者的复仇?
与此同时,距离安平里两个街区的24小时便利店里。
程静没有买东西,她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公共电话亭。
一个老式电话亭。
她拿起电话,拨号。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喂?”
“师父,是我。”程静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她熟悉的退休老刑警周志刚的声音,“小静?这个点打公共电话……你在现场附近了?”
“对,安平里外围。”程静语速很快,“师父,我需要你告诉我实话——十三年前李婉的案子,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她听到,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师父,我知道你当年压力很大,上面要求尽快结案,但证据不足只能挂起。我也知道有些线索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完全记录在案卷里。”
程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但现在,赵建国和王斌死了,死得蹊跷。七个无辜的人被困在凶宅里,全网直播。有人要把当年的案子彻底掀开。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必须告诉我,否则今晚可能会死更多人。”
周志刚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通过电话线传来,显得格外疲惫。
“小静……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已经在局里了,师父。好处坏处不重要,真相重要。”程静坚持着。
又是一阵很长的沉默。
周志刚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李婉的案子……当年我们调查时,发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什么意思?”
“现场的工具,血迹都是李婉的,没错。但有些工具的握柄上,提取到了非常模糊的重叠的指纹痕迹。”周志刚疑惑地说,“不是一个人的指纹多次触摸,而是不同人的指纹部分重叠。技术科当年做了解析,但只能分离出三个不完整的指纹片段,并且无法比对。”
“多人握过同一把凶器?”这个结论让陈静有些诧异。
“更奇怪的是,”周志刚继续说,“这些重叠指纹的出现位置,不是在正常握持的位置,而是在工具的两端,或者侧面。当时我们进行了判断,感觉就象……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传递。”
“传递?”
“比如扳手。”周志刚进一步解释,“正常握持时,指纹应该在手柄中部。但我们在那把扳手的手柄两端,都发现了模糊的重叠指纹。就象两个人各执一端,传递这件工具。”
程静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些想象中的画面冒出来,“传递工具……意味着什么?合作行凶?还是……某种仪式?”
“不知道。”周志刚的声音更低了,“还有更诡异的。李婉的尸体被发现时,衣服虽然凌乱,但穿得很整齐。纽扣扣好了,拉链拉上了,鞋子也穿在脚上。这不符合一般凶杀案,特别是可能有性侵或虐待动机的案子的现场特征。”
“你是说……凶手在杀人后,还给死者整理了衣物?”
“或者,是在杀人前。”周志刚顿了顿,“小静,我个人怀疑李婉的死,可能不是单纯的谋杀。现场的那些工具,那些奇怪的痕迹,那个过分‘整洁’的尸体状态……更象是某种……惩罚仪式。而参与者,可能不止一个人。”
程静感到后背发凉:“惩罚仪式?为什么?李婉得罪了谁?”
“这就是当年我们查不下去的原因。”周志刚苦笑,“李婉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没有明显的仇家。收入一般,不涉及大额金钱纠纷。感情方面……我们查到她当时有个男友,但在案发前一个月就分手了,那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动机这一块,一直是空白。”
“那赵建国和王斌呢?当年真的排除了?”
“表面上排除了,但我私下里一直没放弃。”周志刚说,“赵建国那个‘冰锥最好用’的传言,其实是我放出去的。”
“什么?!”程静惊愕。
“当年我故意在走访时,跟几个老居民‘闲聊’,说怀疑凶手可能用了冰锥之类的特殊工具,看有没有人反应。”周志刚解释,“结果第二天,就有人来‘匿名举报’,说看见赵建国在五金店门口说‘冰锥最好用’。太巧了,巧得象有人故意要把线索引向赵建国。”
“有人栽赃?”
“或者,赵建国本来就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之一。”周志刚声音沉重,“至于王斌,我查到他案发前后,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钱,五千块,现金存入。来源不明。但当时上面催着结案,这种‘细枝末节’就被搁置了。”
这些信息量太大了,程静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师父,你觉得今晚这个局,是谁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我不知道。”周志刚最终说,“但我有种感觉,设局的人,对当年案子的了解,比我们警方更深。他们知道那些没有记录在案卷里的细节,比如指纹重叠,比如衣物整齐。他们现在把这些细节通过直播,通过程谭的噩梦,一点一点抛出来,象是在……教程。”
“教程?”
“教所有人——包括警方,包括公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志刚的语气变得非常严肃,“小静,你要小心。如果这真的是个仪式,那么现在可能只是仪式的重现阶段。而仪式,通常都有献祭环节。”
献祭。
这个词让程静握紧了话筒。
“被困的八个人里,他们,谁又会是祭品?”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