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到现在为止,已经发现第三个人死了!”
“关联性的人……串起来了吗?”
“这些人似乎都与案子有关,但是又似乎都没有直接关系!”
“牵扯的面貌似有些大,难怪……”
网上突然安静下来,比房间里还安静。
这信息量太大了。
李婉在死前不到二十天,有人以拆迁评估为名,雇了吴国栋精确测量她的房间,重点探查可能存在的隐藏空间。
问题出来了,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这个隐藏空间?为什么会有人对这个隐藏空间感兴趣?
他们为什么执意要测量?
正是测量时李婉在场,她感到不安。
测量完成后,委托方要求销毁资料并封口。
吴国栋起了疑心,偷偷保留了备份。
而在测量当天,他看到了楼下有可疑男人……后面没写完的“扳”,是扳手吗?
是不是说……其中一人拿着扳手。
“扳手……”程谭的声音干涩,“第三个噩梦里面……”
“那个张经理是谁?”李凯拿过来日记,抓住关键词,“金城拆迁公司的张经理!他为什么要测量我妹妹的房间?他和后来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金城拆迁公司……”林茜若有所思,“我好象听说过。十几年前挺活跃的,但后来好象因为涉及一些纠纷和官司,慢慢没落了。老板姓金,但具体的不清楚。”
“我知道一点。”一直沉默的山猫突然开口,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我……我以前在建筑行业干过,听说过金城拆迁公司。老板叫金大富,是个狠角色。他手下有一帮人,专门负责‘处理’拆迁中的‘麻烦’。后来听说因为暴力拆迁致人死亡,公司被查,金大富也跑了,不知所踪。那个张经理……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张志强,他是金大富的左膀右臂,专门负责‘谈判’和‘扫尾’。”
“扫尾?”李凯追问。
山猫避开他的目光,含糊地说:“就是……让那些不肯搬的人……改变主意。”
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影子将线索串联起来,“有可能的情况是:当年有人因为某种原因,需要李婉的房子,或者需要她搬走,或者……需要她在某个时间点‘消失’。他们提前派人以测量为名探查房间,确认是否有隐藏空间或其他需要注意的情况。测量完成后不久,李婉死亡。现场被布置成抢劫或情杀的样子,使用多种工具以混肴视听。而参与测量的人起了疑心,但选择了沉默,只是偷偷保留了证据。多年后,他良心不安,精神备受折磨,最终将证据和他收集的一些‘工具’藏在了这个他当初发现的密室里。而他在日记里提到的‘拿扳手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
大家沉默了。
这个推论逻辑严密,几乎可以解释大部分已知线索。
但问题依然存在:当年的主谋是谁?为什么要杀李婉?只是因为拆迁?还是有其他更深的原因?为什么现场要使用多种工具?为什么这么多年后,又有人开始翻案,并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逼出真相?
以及,最关键的是——吴文斌,这个测量员的儿子,今晚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巧合吗?
李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盯着吴文斌:“你父亲保留了证据,你发现了证据。然后呢?你今晚为什么会来?是程谭抽签‘抽’中了你,还是……你主动要来的?”
吴文斌面对质问,苦笑道:“我承认,我不是完全被动的。我在论坛上看到那个帖子时,就隐约觉得可能与父亲日记里提到的往事有关。我报名参与抽签,确实存了想亲自来看看的心思。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想到会困在这里,还有被监控……”他看了一眼那个闪铄的摄象头,“这一切,超出我的预料。”
“那这些呢?”林茜指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凶器,“你父亲箱子里的是保存完好的‘套装’,地上这些是锈迹斑斑的‘道具’。地上的这些,也是你父亲布置的?还是另有其人?”
吴文斌摇头:“我不知道。我父亲五天前就去世了。不可能是我父亲放的。”
“那就是还有别人。”影子总结,“一个知道密室存在,知道箱子存在,甚至可能知道你父亲当年所为的人。这个人复制了箱子里的‘工具套装’,将它们锈蚀、做旧,散落在地上,布置成十三年前案发现场的样子。然后设计了今晚这个局,把我们所有人引到这里,逼出当年的真相。”
“这个人会是谁?”阿哲小声问,“那个张经理?还是金老板?或者……当年其他参与者?”
没有人能回答。
但就在这时,程谭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一股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从太阳穴向整个头颅蔓延。
他感觉自己十分疲惫,他痛苦地抱住头,眼前开始出现闪铄的、破碎的画面——
他感觉自己快要睡过去,想要做梦。
好象不完整的梦境,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快速闪回片段:
一只粗大的、布满老茧的手,握着一把扳手,高高举起……
一张油腻的、狰狞的男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
女人的尖叫,短促而凄厉……
还有……还有一张图纸!一张摊开在桌子上的图纸!就是吴国栋画的那张测绘图!一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指着图纸上的某个位置,在说什么……
“程谭?你怎么了?”林茜注意到他的异常,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我感觉,我要睡过去了,我要做梦了!”
程谭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我象是快要进入梦境……我又看到一些……碎片……扳手……一张男人的脸……还有……那张图纸!有人在看那张图纸!”
“谁在看图纸?”李凯急切地问。
“看不清……戴着金戒指……手很粗……他在指……指图纸上的位置……”程谭努力回忆,但画面已经消散,只剩下剧烈的头痛。
“金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