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被这个新推论刷屏:
“逻辑通了!扳手映射第三个人!”
“王斌的伤是关键!”
“但王斌已经死了,是被灭口吗?”
“如果第三个人还活着,他会不会是下一个目标?”
“按照噩梦顺序,扳手之后是裁纸刀!”
“裁纸刀……这更不常见了!”
论坛里,关于“撕裂伤”和“扳手”的讨论也达到了白热化。
有人贴出了法医学资料中关于不同工具造成伤口特征的对比图。
有人分析了扳手开口端可能造成的伤口型状。
有人尝试根据王斌已死无法取证的情况,反向推导当年伤口的可能形态。
一个医学专业的网友发帖说:
“如果是活动扳手,开口端可以调节宽度。如果宽度较大,造成的撕裂伤会呈现独特的‘并行双轨’状,因为开口的两边会同时切入皮肤。这种伤口缝合后会留下明显的疤痕特征。如果王斌的伤真是这样,那几乎可以确定是扳手造成的。”
这条分析被疯狂转发。
但这一切,房间里的七人暂时无从知晓。
他们被困在这个信息的孤岛中,只能依靠彼此的记忆和推测。
李凯显然不满足于现状。他走到窗边,通过木板的缝隙看向外面。那些窥视的眼睛还在,像夜空中的星星,冰冷而遥远。
“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李凯转身,“无论是谁在外面,无论是谁在操控这一切,他们想要的就是我们困在这里,互相猜忌,慢慢崩溃。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你说怎么办?”山猫没好气地问,“门打不开,窗被封死,手机没信号,我们还能怎么办?”
李凯的目光落在卫生间方向:“那个证物袋是在那里发现的。卫生间我们只粗略检查过。也许……还有别的线索。也许有通风渠道,也许有其他的……”
影子点头:“我同意。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我们可以分工:一部分人继续尝试破门或破窗,一部分人彻底搜索这个房间,包括卫生间,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隐藏线索。”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默许。
在绝境中,行动总比干等着恐惧吞噬自己要强。
程谭被林茜扶起来,他的腿还在发软,但神志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李凯和影子开始组织搜索,看着山猫不情愿地再次去检查门锁,看着考据癖战战兢兢地走向卫生间,看着阿哲和小飞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等等……”程谭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李凯转身看他。
程谭的眼神有些恍惚,他慢慢抬起手,指向地上的凶器:“这些工具……它们散落的位置……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电线、扳手、裁纸刀、镇纸、老虎钳……它们散落在房间中央那片相对干净的地砖上,看似随意,但如果仔细观察……
“它们不是完全乱扔的,”程谭的声音渐渐清淅起来,“它们……象是在标记什么。象一个……一个轮廓。”
李凯快步走回凶器旁,蹲下身,用手电光仔细照射。其他人也围拢过来。
的确,如果把这些凶器用线连起来……
“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影子第一个看出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围绕某个中心的环形分布。”
“中心是什么?”林茜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环形分布的中心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颜色略深于周围的地砖。
李凯伸出手,摸了摸那块地砖。触感冰凉,但似乎……微微有些松动?
他用力按压地砖边缘。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簧声。
那块地砖,竟然向下凹陷了半厘米,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边长约二十厘米的方形洞口!
密室中的密室!
所有人都惊呆了。
直播间和论坛,在这一刻,彻底疯狂。
在另一个地方,烟雾一圈接一圈,从昏暗的办公室内盘旋上升。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每一个都被精准地捻灭在正中心。
抽烟的是一个女人。
程静,市刑侦支队重案三组组长,三十七岁,短发干练,眉眼间有着长期熬夜形成的细纹,但眼神锐利如鹰。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色,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烧到一半。
她的对面,年轻刑警陈铭坐立不安,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焦急的脸。
他不断刷新着那个直播页面,又切换到接警平台,再切回内部通信群。
“程队,我们再不去,那伙人估计真的有危险啊!”陈铭终于忍不住,声音提高了八度,“直播在线人数已经破三十万了!网上都炸了!安平里7号楼,403室,坐标清清楚楚!那七个被困的人——李凯、程谭、林茜,还有那四个网友——他们明显是被设计了!门被从外面卡死,窗户被封,外面还有不明身份的窥视者,房间里还发现了疑似十三年前悬案的凶器……”
“而且赵建国和王斌的死,”陈铭滑动手机,调出两份刚收到的初步尸检报告,“法医科初步判断,两个人的‘意外’都有疑点。赵建国后脑的撞击角度和楼梯扶手的型状不完全吻合;王斌肺部的溺液成分和那个窨井的水质有细微差异……这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模仿成意外的谋杀!”
程静没有回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窗玻璃上她的倒影。
“你没有感觉到,这是一个局吗?”她的声音带着烟熏的沙哑。
“后面的演员,还没有出场呢。”
陈铭一愣:“局?什么意思?”
程静终于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将烟头精准地扔进烟灰缸。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封面已经泛黄的文档袋,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200x·安平里7·403李婉死亡案(未结)”。
“十三年前,我师父负责这个案子。”程静的手指抚过文档袋边缘,眼神有些悠远,“我那时候还是个刚毕业的见习警员,跟着他跑现场。李婉的尸体我见过。二十八岁,瘦小,苍白,死前应该经历了极大的恐惧和痛苦。致命伤是颅骨粉碎性骨折,但身上还有其他伤痕——颈部有勒痕,手腕有挤压伤,胸口有刺伤,手臂有打击伤……现场乱七八糟,各种工具散落,但就是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
她打开文档袋,抽出几张现场照片。
即使过去了十三年,一张张黑白照片依然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