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匿名用户突然在论坛发帖。
标题是《关于赵建国,我知道一些事情》。
帖子内容很简短。
“赵建国是我父亲的工友。父亲去年去世前,有一次喝醉了提到过他。说赵建国下岗后精神就不太正常,老觉得厂里有人要害他。李婉案子发生后大概两个月,赵建国突然找到我父亲,塞给他一个信封,说如果他出事了,就把信封交给警察。我父亲当时没当真,把信封收在工具箱里。去年整理遗物时我才发现那个信封,里面是……”
帖子在这里戛然而止。
立刻引起网友在下面追问:
“里面是什么?!”
“楼主别断在这里啊!”
“信封里有什么?!”
“是不是证据?!”
“楼主还在吗?快说啊!”
没有回音……那个匿名用户再没有回复。
象是一本被太监了的小说,刚讲到要紧处,被作家生生掐断……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小众的江州本地历史爱好者群里,又有人分享了一张模糊的老照片。
是一张集体合影。
看起来是工厂车间的工人在机床前的合影,时间标注是“1999年”。
发照片的人圈出了后排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
“这个人就是赵建国。注意他手里拿着的。”
放大图片,可以看到赵建国手里随意地拎着一把中等大小的扳手。
竟然是扳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扳手是程谭第三个噩梦的凶器!而赵建国在照片里也拿着扳手!
等等——如果赵建国映射的是冰锥,为什么他会有扳手的照片?
除非……
“除非这些工具不是专属某个人,”论坛里一个id叫“逻辑猫”的网友分析道,“而是当年在那个房间里的‘公用工具’。不同的人可能使用了不同的工具,或者同一个人使用了多种工具。赵建国可能用了冰锥,但也可能接触过扳手。”
这个分析让局面更加复杂。
然而,更爆炸的信息接踵而至。
一个自称曾在城北棚户区做社区志愿者的网友发帖:
“王斌我见过几次。他右臂有个很明显的旧伤,是撕裂伤缝合后留下的疤。他有一次喝多了吹牛,说是年轻时候跟人打架,被‘家伙’刮的。我问他什么家伙,他含糊地说‘干活用的东西’。现在想来……会不会是扳手?或者类似工具造成的伤?”
扳手再次出现!这一次关联到了王斌!
难道扳手映射的不是第三个“施暴者”,而是王斌使用的第二种工具?
或者,王斌的伤是被别人用扳手打的?
线索开始纠缠不清,象一团乱麻。
直播画面陷入僵局里,凶宅403室内,对峙仍在继续。
李凯逼问着程谭关于噩梦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规律或破绽。
程谭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反复念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放过我……”
林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手机仍然没有信号。
“你的第三个梦,”李凯蹲下身,与程谭平视,“扳手。仔细想,梦里是什么感觉?扳手击打在什么部位?声音是什么样的?对方……有发出声音吗?”
程谭浑身一颤,象是被电流击中。
他闭上眼睛,额头渗出冷汗。
“头……是头……”他声音嘶哑,“沉闷的……砰的一声……像敲在……敲在瓜上……然后有骨头裂开的声音……很小的声音……但很清楚……”
他描述得越详细,房间里其他人的脸色就越苍白。
这太具体了,具体到不象是编造的。
“对方呢?那个被你……被用扳手打的人,有发出声音吗?”李凯追问。
程谭努力回忆,眉头紧锁:“好象……有闷哼……很短促……然后就没声音了……”
“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林茜突然插话。
程谭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噩梦里,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施暴”的动作和感觉上,对“受害者”的细节反而模糊。
“我……我不知道……”他茫然地说,“声音很模糊……分不清……”
李凯的眼神暗了暗,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散落的凶器旁,目光落在那个锈迹斑斑的扳手上。
“扳手……”他喃喃道,“谁会用到扳手?水管工?机械工?还是……任何一个家里有工具箱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男人。
山猫、考据癖、阿哲、小飞、影子,还有程谭自己。
“你们当中,有谁从事过需要用到扳手的工作?或者,家里有工具箱,会自己修东西?”李凯的声音很平静,但问题却象刀子一样锋利。
山猫第一个摇头:“我是做销售的,连灯泡都不会换。”
考据癖扶了扶眼镜:“我……我是中学历史老师,手无缚鸡之力。”
阿哲和小飞连连摆手:“我们就是普通上班族,最多换个桶装水。”
影子的回答简洁明了:“退伍兵,会用工具,但不住这一带,十三年前还在部队。”
程谭苦笑:“我是个写代码的,唯一会的‘修理’就是重启计算机。”
似乎没有人符合“扳手用户”的典型画象。
但李凯没有放弃,他转向林茜:“你呢?女士,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擅长使用工具,特别是扳手的?”
林茜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父亲是钳工。他有一套很全的工具箱,包括各种尺寸的扳手。但他五年前就去世了。”
又一个死无对证。
线索似乎断了。
但就在这时,考据癖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等等!扳手……扳手不一定非要专业人士才会用啊!如果只是用来……用来砸人,任何人都可以拿起来用!”
他激动地站起来,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光:“重点是,为什么是扳手?为什么不是锤子?不是棍子?扳手有个特点——它的一端是开口,可以卡住螺母。如果用来打人,开口的那端会造成独特的伤口!撕裂伤!”
撕裂伤!
“王斌的伤!”程谭脱口而出,“他说是跟人打架被‘家伙’刮的……如果是扳手开口端刮的……”
“那么王斌可能不是用扳手的人,”影子冷静地分析,“而是被扳手所伤的人。如果这样,扳手映射的可能是另一个人——那个打伤王斌的人。”
李凯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扳手可能代表了第三个人,这个人用扳手打伤了王斌。而王斌的伤,是他参与当年事件的‘印记’或‘惩罚’?”
这个推论让局面再次翻转。
但问题依然存在:这个人是谁?他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