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密信燃尽藏惊雷 旧部聚义侯风起
呼延烈策马回府时,东方已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熹微,将府门前的石狮子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侍卫,步履沉稳地踏入府中。
一夜未眠,他眼底却不见丝毫倦意,唯有寒芒流转。径直回了书房,他反手掩上门,将那卷密信从怀中取出,摊开在案头。
纸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紧。三年前那场败仗的真相,终于在晨光里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叛将蒙烈诈死投敌,竟是魏庸一手安排,而那场战败的罪责,本就该由魏庸来担。
呼延烈的指腹划过“诈死”二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猛地抬手,抓起案头的火折子,“嗤”的一声点燃。火焰舔舐着信纸的边角,很快便将整卷密信吞噬。
灰烬簌簌落在青铜香炉里,他望着那团跳动的火苗,眸色沉得像淬了冰的潭水。
“将军。”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是心腹亲卫呼延忠。
“进来。”呼延烈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呼延忠推门而入,见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案头的灰烬尚有余温,便知将军定是得了要紧的消息。他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将军,城西旧校场那边,来了七位故人。”
呼延烈的目光骤然一亮。
那七位故人,皆是三年前随老钱一同卸甲归田的旧部。他们曾是呼延烈麾下最精锐的狼牙营将士,个个以一当十,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生死兄弟。
“带他们去后院密室。”呼延烈沉声道,“备上烈酒,我稍后就到。”
“是!”呼延忠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呼延烈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悄然来到后院密室。密室的门是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推开时,一股浓重的酒气混杂着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七道身影围坐在石桌旁,皆是身着粗布衣衫,却难掩眉宇间的悍气。见到呼延烈进来,他们齐刷刷地站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末将参见将军!”
七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得密室顶上的尘土簌簌掉落。
呼延烈快步上前,亲手将他们一一扶起,眼眶微微泛红:“都起来,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他环顾着眼前的七张面孔,有刀疤纵横的,有缺了耳朵的,每一道伤痕,都是当年并肩作战的见证。
“将军,我们听说魏庸那老贼又在作祟,北境那边也不安生,兄弟们实在忍不下去了!”说话的是当年狼牙营的先锋官赵虎,他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酒碗叮当作响,“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们愿随将军重返北境,斩了魏坤和蒙烈那两个叛徒的狗头!”
“对!将军,我们听你的!”其余六人纷纷附和,眼中燃着熊熊战意。
呼延烈看着这群忠勇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手按住赵虎的肩膀,沉声道:“兄弟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此事急不得,魏庸老谋深算,我们若贸然动手,只会落入他的圈套。”
他将金銮殿议事、魏坤调动北境兵马、蒙烈的真实身份,还有与太傅的约定,一一说了出来。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好个魏庸!竟布下这么大的局!”赵虎咬牙切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北境出事?”
“不。”呼延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我要你们做的,是暗中联络散落在各地的狼牙营旧部。三日后,东宫卫率会扮作商队北上,你们分批跟上,潜入北境,听候我的号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我要让魏坤和蒙烈知道,狼牙营的兵,从来没有散!”
“遵命!”七人再次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呼延烈端起桌上的酒碗,仰头饮尽,烈酒入喉,烧得他胸腔滚烫。他将酒碗重重一顿,沉声道:“今夜之后,你们依旧是隐于市井的百姓。待到风起之时,便是我们挥师北上,清算旧账之日!”
“风起!清算!”
七人齐声呐喊,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怒火与杀意。
天色大亮时,呼延忠送走了七道身影。他们混在出城的百姓里,步履从容,谁也看不出,这些看似平凡的汉子,竟是能搅动北境风云的利刃。
呼延烈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城外的方向,久久伫立。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肩头,也落在腰间那柄破阵剑上。剑鞘上的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日后,便是风起之时。
而这风,一旦刮起,便要席卷整个大靖的朝堂与北境,掀翻那盘由魏庸精心布置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