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北境风起潜龙动 朝堂暗流涌杀机
北境的风,带着沙砾的粗粝,刮过雁门关的城头时,卷起猎猎旌旗。
林宇立在烽火台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柄淬了寒光的短刃。他身后,数十道身影隐在垛口之后,皆是玄甲裹身,气息沉凝——这是他暗中收拢的狼牙营旧部,也是呼延烈秘令潜入北境的先锋。
三日前,东宫卫率扮作的商队缓缓入关,看似满载着丝绸茶叶,实则车厢底层藏着兵刃甲胄,更藏着呼延烈亲笔绘制的北境布防图。而林宇,便是这支“商队”的暗领队。
“头儿,魏坤的兵马,昨夜又调了三个营去黑风口。”一名斥候猫着腰奔上城头,压低声音禀报,“看那架势,像是在防着什么人。”
林宇眸色微沉。黑风口是北境通往漠北的咽喉要道,魏坤这般调兵,绝非无的放矢。他抬手,指向远处连绵的阴山轮廓:“蒙烈的驻地,就在阴山南麓的野狼谷。魏庸让他诈死投敌,实则是让他在北境养一支私兵,如今怕是已经羽翼丰满。”
斥候点头:“听说蒙烈手下的兵,个个都是漠北那边的悍匪,凶残得很。前几日,还有两个牧民误闯了野狼谷,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林宇的指尖微微收紧,短刃的寒意透过皮肉,直抵骨血。他想起呼延烈在密室里说的话——魏庸布的局,是要借北境的兵,逼宫夺权,而蒙烈和魏坤,就是他插在北境的两把刀。
“传令下去,”林宇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今夜三更,分三路行动。一路去黑风口,烧了魏坤的粮草;一路潜入野狼谷,摸清蒙烈的兵力部署;还有一路,守在雁门关外的十里坡,接应东宫卫率的人。”
“是!”斥候领命,转身隐入风沙之中。
林宇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投向南方。那里,是大靖的都城,是呼延烈蛰伏的地方,也是朝堂暗流汹涌的漩涡中心。
他知道,他们这一次的行动,是点燃烽火的火星。一旦烧起来,便是燎原之势。
而此时的都城,太傅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太傅沈砚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信上的字迹,是他与呼延烈约定的暗号,寥寥数语,却道尽了北境的危急——魏坤已察觉异动,正暗中排查潜入北境的细作,蒙烈更是蠢蠢欲动,似有南下之意。
“魏庸这老狐狸,终究是沉不住气了。”沈砚低声自语,指尖在密信上轻轻敲击。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轻叩门扉:“大人,吏部尚书来访。”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吏部尚书是他的门生,也是朝堂上少数几个能与魏庸抗衡的人。他将密信揉成一团,丢进烛火里,看着火苗吞噬掉最后一点墨迹,才沉声道:“请他进来。”
吏部尚书推门而入,神色凝重。他甫一落座,便急声道:“太傅,不好了。魏庸今日在朝堂上发难,说北境边防松弛,是呼延将军当年治军不严所致,还说要请旨,彻查三年前那场败仗的旧案!”
沈砚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冷笑出声:“彻查旧案?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三年前的败仗,本就是魏庸一手策划,如今他倒打一耙,无非是想借着彻查的由头,将呼延烈钉在耻辱柱上,再顺理成章地夺走他手中仅剩的兵权。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吏部尚书急道,“呼延将军手握重兵,若是被魏庸扣上通敌的罪名,怕是……”
“怕什么?”沈砚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鹰,“魏庸想掀风浪,我们便让这风浪,掀得更烈些。你即刻回去,联络六部里那些忠于陛下的老臣,明日早朝,联名上书,保举呼延将军重返北境,督管边防!”
吏部尚书一愣:“太傅,此举怕是会激怒魏庸……”
“激怒他又如何?”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北境风起,潜龙已动。魏庸想收网,我们偏要破网!只有让呼延将军重回北境,才能将蒙烈和魏坤那两颗钉子,连根拔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夜色渐深,北境的风沙越发猛烈。
林宇站在烽火台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营寨火光,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短刃。刃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映着他眼底的战意。
三更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他低喝一声:“动手!”
刹那间,三道黑影如离弦之箭,没入夜色之中。
黑风口的粮草营里,火光冲天而起;野狼谷的密林中,斥候的身影悄然穿梭;十里坡的官道上,玄甲将士严阵以待。
北境的风,终于刮得更烈了。
而这风,将从雁门关出发,一路南下,席卷朝堂,掀翻那盘由魏庸精心布置的棋局。
风起之时,便是潜龙腾飞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