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振还不等回到上斜路家中，半道就被市里另一辆公务车给截住。
“馀，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老马克会擅作主张，跑去考点门口堵你，给你惹来很不必要麻烦……”
一旁那位副柿跟馀振也算是老熟人了，前前后后打过多次交道，赶紧也是附和，并且上前从馀振手中接过自行车，他来骑自行车，却让馀振直接上车，先行跟赛琳娜·冯一起坐车离开。
话说回来，馀振迄今为止，压根还是不知，有另外4家北美出版商，就在最近几天，扎堆飞临沪上的新情况。
这些天他忙碌于备战高考，诸多杂乱事情一概统统拒之门外。
所以相关消息尽管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
他这个具体事件当事人，还真是一丁点儿内情也未曾听闻。
否则的话，他早该能够理解，老马克为何会那么个‘礼贤下士’姿态，直接跑去了考点门前，当着数百群众的面堵他，还特么上演一出，西装革履老白男手捧鲜花，恭迎考试归来的戏码。
“张副柿，这怎么好让你骑着自行车，反而我一个小年轻坐汽车的道理，嗯…咱们这是，着急要赶回市府大院？还是说要去别的酒店什么地方？”
“呃，是这么回事……”
张副柿简要介绍了一下新情况，言下之意，5家出版商齐至，他这个科幻作家，不好一直将寻求合作方搁在一边。
突然又飞临沪上4家北美出版商。
这消息还真是让馀振心情巨震了一番。
“馀作家，主要是冯小姐这边，想和你单独汇报5家出版商的具体情况，当然你大可放心，咱们市里这边，对于你们最终选择与哪家合作，原则上是绝对不做任何干涉的，市里始终将会是馀作家你的最强后盾，沪上如今就是馀作家你的娘家……”
“哦，那我完全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馀振点点头，仍然拒绝了坐上汽车的好意。
如此阵仗，他已经彻底是明白过来，很明显赛琳娜·冯在看到5家出版商扎堆齐至沪上局面之后，已经自乱了阵脚，开始既挑肥捡瘦，又担心捡到芝麻丢了西瓜。
简单一句话，得陇而望蜀。
心中贪念，大过了能够精准把握事态新发展的理智，有点儿不知道，谁才是大小王了。
至于老马克，之所以会急吼吼跑去考点门外堵自己，秀那么一出令他恶寒非常的戏码。
“张副柿，还有赛琳娜，你们都先不急，更别自乱阵脚，5家出版商扎堆齐至是好事，但咱们是甲方爸爸，至于版权最终花落谁家，也不一定非得让5家出版商打个头破血流，咱们创造条件，来招一鱼多吃，问题多半也就解决了……”
“一鱼多吃？怎么个一鱼多吃？馀作家，你是…已经想到，更完美解决方案啦？”
“恩，算是吧！至于完美与否，还得再仔细斟酌一二……”馀振自信归自信，还是没把话说太满。
主要是不熟悉当下的北美出版市场规则。
另一个时空所通行的那套全球版权套餐，有没那么轻易玩得转。
张副柿激动非常，能登门而来的都是客，依着市里的意见，自然是巴不得，将5家北美出版商都伺候好，都不至于失望而归。
毕竟现在虽说只是在谈馀作家的作品海外版权归属。
但沪上文坛，还有那么多优秀作家。
放眼全国，同样还有万万千，潜力惊人的文坛后备军力量。
这么些优秀国内创作人才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再冒头几个，似馀作家这般厉害的科幻故事创作者。
或者也不一定非得是科幻作品，国内作家们所创作的其他题材作品，若有机会介绍给这些北美出版商，能被相中一篇两篇，甚至更多……
真要有那样可喜局面打开，那对沪上改开大环境而言，无疑就是一项最重大创新举措对吧！
所以，和5家北美出版商统统搞好关系。
未来交由市里出面协调，让更多国内作家的新作品，再次出海北美赚取外汇。
这门生意，真要是能细水长流的做起来，岂不更加妙不可言！？
馀振笑了笑，趁机给科普起来，该要如何一鱼多吃，
“暂时，我这想法还只是个大致轮廓，回头我还得静下心来仔细琢磨琢磨。
其实也没多么复杂，毕竟世界那么大，除了咱们国内和北美，文学作品不应该还有什么法文、德文、日文、俄文、西班牙文等等等等，少说也得十好几种主流文本版本么。
另外，除了最简单直接的小说文本版权。
象是漫画版权、影视版权、有声广播读物版权，这些不都是一部优秀文学作品，本就能够顺理成章衍生出来的版权范畴么，所以只是满足5家北美出版商的胃口而矣，应该绰绰有馀的……”
张副柿听直了眼，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心中刹那之间所涌起的叹服感慨之意，真就如那黄河之水，滔滔泛滥，汹涌澎湃。
上帝啊，她一个来自发达资本世界的国际生，虽说是来东国留学，进修中文，研究东方文明，但在她心中，一直可都是高姿态俯视一切。
原本向来最引以为傲的，无疑便是，自诩拥有着超越东国人至少也半个世纪的超前眼光、国际观察家般的视野与心态。
可是现在，在馀振面前，她感觉自己象是个毫无见识乡下土妞。
而且，明明馀振所说的这些，她在北美那样的成长环境下，应该早就是司空见惯了的，怎么居然事先想不到这些，反而在馀振说出口之后，才突然一下子恍然大悟。
张副柿身为沪上三哥，尽管没机会去过北美考察学习，但北边巨邻苏熊，东欧社系诸国，可也先后公派外出过多次，见过真正大世面的干部。
所以，乍听过馀振的这套‘一鱼多吃’理论，顿时便也悟到了其中内核关键。
这事情，实际操作起来，的确不存在任何难度。
而且最妙一个情况莫过于，现在同时有5家北美出版商在竞争馀作家下部续作的版权。
在这样的一个大前提下，身为完全掌握了谈判主动权的甲方，事情肯定是能够处置得各方皆心满意足。
“馀作家，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你这个一鱼多吃的设想，还真是高屋建瓴呀，我得赶紧回市府跟其他人碰个头，仔细研究研究相关政策。”
话说到这里，先是不着痕迹，飞瞥一眼已经媚眼如丝的赛琳娜·冯，跟着便又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好再继续打扰馀作家你的私人生活了，告辞……”
“再会。”
于是馀振与张副柿挥手作别。
她死皮赖脸的坐上馀振自行车后座，手往馀振腰间一搭，便不肯再下来了。
如此阵仗，馀振岂有不知，这女人是又想和他一起检查床板质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