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西方人不懂人情世故，老马克的做派，简直将老白男骨子里的双标怪特质，当众表演了个淋漓尽致。
馀振有没真正被其热情打动旁人无法探知。
但是现场围观目睹一切的沪上市民们，一个个儿可是彻底淡定不能了。
这年头，即便在沪市，高鼻梁蓝眼珠的洋人也是极其少见，属于绝对的稀缺物。
人之心态，普遍皆少见而多怪。
何况沪上之人，在心态上，又是最积极向国际范看齐的一座巨城。
对西洋人，天然皆有慕强好感。
不少人的嘴里，已经在一个劲儿嚷嚷什么，资本家的‘礼贤下士’，听听都是些什么鬼的形容词。
反正在旁观者们的眼里，出版商老马克把姿态放低到如此这般地步，馀大作家再还要矜持些什么，简直就太不懂事，太不顾及国际友谊了。
龚莹将自己悄悄隐入了人群之中。
如此场合之下，她哪儿还有胆气再去堵人。
何况在冷不丁搞明白，自己当初一眼便相中的男人，居然如此优秀，妥妥一条，腾飞在九天之上的巨龙，心中不免就已经是自惭形秽起来。
馀振不想事情太招摇，更加不想让老马克有当众自由发挥表演的机会。
好歹是没有当场甩脸，但已经用眼神无声警告了那几个自作主张的干部，警告他们下不为例，到此为止。
双方这次计划之外的会面很短暂。
馀振当众接下了老马克给奉上的鲜花，简单寒酸几句，跟着便以身体疲倦为由，谢绝了跟随老马克一同坐车，转去和平饭店，赴什么接风洗尘宴的邀请。
围观的群众不明就里。
他们热烈掌声欢送馀振和老马克一行人离开。
但很明显地，馀大作家和北美飞临沪上的出版商，高考结束后的第一时间会过面的消息，已经风一般传播开来。
估摸着等到天黑之际，整个沪上家家户户都会听闻这条消息了。
馀振如今在沪上的名声，那绝对是超一流明星级待遇。
或许没多少人知道，人具体长啥模样。
但每每提及，馀大作家搞创作，为国家赚回超百万美元外汇这等逆天之事。
市民们无不是眉飞色舞，皆引以为荣耀，认定馀大作家属于实至名归的沪上之光。
当初市里力排众议，高调给馀大作家安家落户本埠的决定，简直英名神武，超精明的谋断力。
……
一行人离开围观群众视线之外。
便在路边挥手作别。
馀振骑着自行车很快走远，背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老马克言语不通，在旁追问连连。
此刻方才知道馀振不去赴宴。
听明白怎么一回事儿，老马克很是急了眼，急吼吼跟陪同他的干部叫嚷了起来，
“法客，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和馀的直接会面，你们这些蠢货，你们这是在阻拦一笔高达上千万美元的大生意懂吗？哦上帝，你们，这是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哦该死的，你们真的要毁了这笔上千万美元的大生意吗？你们想想清楚，我的签证期可不多了，我已经整整浪费了13天，我在你们这座该死的城市，已经整整浪费了13天……”
嚷着嚷着，老马克居然委屈到流起了眼泪。
跟陪的两名干部无比头大，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暴躁又流泪的老马克。
还说他要给馀作家一个惊喜，一份最赤诚关切。
而他们，只需要帮他找到地方，其他一切事情，统统不用他们再操心。
现在，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不欢而散的结果，谁又能够想到，馀作家居然对‘礼贤下士’的老马克，如此的不冷不热。
不，更准确的说，分明是很反感，老马克在考点门口堵人的做派。
跟陪的两名干部实在也是没法，只能一边陪笑将人先带回酒店，一边用本地话在飞快交谈，商量今天这临事起意的出行安排，最终到底要如何收场。
欺负老马克听不懂吴侬软语。
两名干部的交谈，很有些肆无忌惮，直接就是微笑着在骂老马克耍洋枪装哭搏同情。
北美那边，如今一下子扎堆飞临沪上5家出版商。
包括老马克在内，5家出版商都是铆足了劲，想要一举拿下馀作家后续作品的英文版权，而另外4家稍后赶来的出版商，貌似实力统统远超老马克。
所以，这个着急上火的老马克，莫非已经在竞争中出局了？
“明明是我捧红了他的，他怎么可以，如此冷酷无情的对我，甚至连一起吃顿晚饭，听一听我的合作条件机会都不给……”
老马克眼见自己的暴怒和落泪毫不起作用，转而就又打起了新的情感牌，一副老委屈巴巴儿样子，抱怨馀振没点人情味，有了新欢忘旧爱，自己一片赤诚求合作之心，换来最冰冷无情的拒绝。
两名陪同干部大眼瞪小眼。
别说，被老马克一番话，还真是引发起了共鸣心理，他们也认为馀振的做法太不近人情。
再怎么说，给外宾客气一些，面子上好歹说得过去。
这一家伙，看给人气得，满嘴跑火车的乱嚷嚷，又哭又笑的，癫痴了般，这人要是回了北美，也到处逢人这般形容，骂你馀作家，甚至捎带着也骂了沪上官方一切只看钱……
“不成不成，咱们真是得设法补救一下呢！”
“可是，馀振同志都警告过咱们，别再自作主张，咱们还能做什么……”
“瞧给老头气的，谈生意，好歹得有个先来后到，馀振同志今天确实有些骄傲过头了……”
“扯这种废话有什么用，咱们得给老头儿气顺下来呀！”
“解铃还须系铃人，回了酒店，还是先找一下赛琳娜·冯小姐，听听她能给什么建议吧！”
“我倒是真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说，咱们要是，能帮着打听到，另外几家出版商的出价，让这老头儿心中有底，他是不是就……”
老马克听了这个主意之后，果然一下子超激动起来，掏出皮夹子就要给两人拿小费，好家伙，出手就是面额100的绿幽幽美钞。
而且一人直接给塞手里3张。
并且立刻还表态说，真要帮他打听到对手们的底价，另外还有更大额小费以示感谢。
妈诶，拿这个来考验甘部，何况又只是帮忙打探点商业对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