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莹回到家中时,很意外遇到了二姐,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手捧着一本《人民文学》在入神的阅读。
“二姐?你海军基地那部戏拍完了吗?怎么居然这么有空闲回家来啦?”
“咦,小莹,你又是什么情况?今天不是周末,你咋也有空闲回家……”
姐妹俩乍见了面,便是相互刨根问底了起来。
实在也是,长大成年之后,真正还能够凑在一起的机会,真的越来越少。
“我跟学校请了一天假,有点事情要处理。”
想起去考点大门外堵馀振,打算当众摊牌这茬事儿。
龚莹情绪顿时可就不高了。
回家的一路上,她已经想明白过来了。
那样子的一条飞天巨龙,她把握不住的。
至少至少,以馀大作家如今名扬海内外的巨大影响力,她这样子的一个,还没走向社会穷学生,真的是没一丁点儿的资本追求人家。
未来还不知要努力成长多久,或许才能有机会,沾上人家的一点点儿边??
“小莹,你是怎么了?咋突然间情绪这么低落?请假事情没处理好吗?遇到什么难事了,二姐帮不帮得上你,跟二姐说说究竟啥事情呗!~~”
龚雪还是相当宠溺自家小妹的,觉察到妹妹情绪不高,立马关切起来。
只是这种事儿,龚莹又哪儿好意思讲说出来。
急忙就打个哈哈想要蒙混过关。
瞥见了二姐手里的杂志页面,立刻发出一声惊呼,“呀!二姐,我没看错吧?这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期刊上面,居然刊载了,专门分析讲评《故事会》专刊号那期内容的文章?
快给我看一眼到底写了些啥……”
龚雪见状顿时也来了兴致,抓着杂志捧在两人眼前,然后兴奋不迭给分享了起来,
“小莹你肯定想不到,这可是燕大五四文学社,专门给馀作家写的评论专辑,这一期一口气登了5篇。
看上面的编者语备注,后续几期,陆续还会有更多的评论专辑刊出。
而且小莹你根本不敢想象,非但五四文学社给出了极高评价,人民文学编辑部这次,同样也是做足了文章,正面肯定了馀作家,发表在《故事会》特刊号上那25篇故事的影响力……”
龚莹如饥似渴地翻阅着杂志上的那几篇评论文章。
在看到其中一篇,评价《风声》是建国以来,描写我d当年潜伏白色恐怖之下地下工作者们,最具真实感,最能触动人心,以最朴素白描手法与文本,构写出了那个动荡战乱年代,最为可歌可泣一群敌后工作者们的故事。
“《风声》的故事性,影响力,就因为刊发在《故事会》这样的一个,过于大众化通俗期刊读物上,因而被严重低估了它的文学造诣……”
“《风声》写出了最具时代特色的历史厚重感……”
“《风声》,我们燕大五四文学社全体师生,一致投票认为,它为国内文学故事创作,重塑了谍战题材的架构,它没有任何假大空口号,它只是近乎冷酷地向读者揭秘出当年白色恐怖之下,我d潜伏人员面临生死危机时的残酷斗争与牺牲,但正因为这份血淋淋的真实感,反而越发让读者清楚知道了今天胜利的来之不易……”
龚莹下意识地将评论文章读出了声来。
她简直不能再更赞同这些观点了,燕大五四文学社这篇评论文章,简直就仿佛有人钻进她的心里,认真看过了她的所有心声。
“二姐,好奇怪呀,这一期的《人民文学》,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转折,居然肯放低身端,刊登评论《故事会》的文章。你也是知道的,在文学圈子里,热衷于订阅《人民文学》期刊的人,向来可对《故事会》这样的通俗读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难道就是因为,馀大作家如今科幻小说名扬海外了,这些高高在上的文学老爷们,服软啦?!”
“小莹,你可不敢瞎说,这种话,可不要在外面跟人乱讲的,小心被人揪你小辫子……”
“知道啦,我的好二姐!我又不傻,如今文学圈子里正在经历大地震般的挣扎,我可听人说了,圈里好些所谓的名家作者,都在磨刀嚯嚯的也要写科幻小说,期盼着自己个儿也能成为被北美出版商相中的幸运儿。他们也要从米国大把大把的给国家赚外汇,呵呵,可惜真有本事的,迄今为止也就馀大作家一人……”
龚莹情绪正越发变得亢奋,提及馀大作家的成就,那可不就是如数家珍。
又想到,馀大作家如今就低调非常住在同一个大院,自己更是找借口送杂志去过人家家中一趟,尽管在考点门前目睹出版商老马克当众奉花一幕,突然在知道了馀振就是【大作家馀振】之馀,着实受了不小的刺激,甚至是生出了强烈自惭形秽情绪……。
但是,可但是,真就这样子临阵退缩,当了逃兵了吗?
那自己从前的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感觉,究竟又都算是些什么呢?
“小莹……??”
“呃,二姐,”龚莹突然开始控制不住地向二姐倾述起来,“你说我有了非常钟意的对象,而且原本我们也都很谈得来,我感觉对方对我也一定是有感觉的,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冷不丁发现,我所钟意的那个人,人家完全是一座我用一辈子或许都无法攀越上去的高山……”
“小莹,你,你谈恋爱了?!!”
“二姐,别打岔,你且先帮我分析分析,真要是遇到了这样子的一个人,你说我是该当勇敢往前再迈一步,奋起直追下去,还是该当选择更现实一些,趁早打消任何幻想,不要再去强撞南墙??”
龚雪爱惜地摸摸妹妹脑袋,温声软语道:
“小莹,你还不到十八岁呢!
在你这样的一个年纪,恋爱本就充满了,小女生的太多不切实际幻想和憧憬。
甚至你刚刚形容的那什么,对方是一座不可攀越高山之类的话。
或许真相,根本就是你太过看低了自己,同时又无限放大了对方,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一种严重挫败感。
但你相信二姐的话,你这多半都是盲目与错觉。
所以,放下你心中的包袱好了,更加不用担心害怕会失败什么的。
在你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敢爱敢恨,才是你们最着迷的不是吗?
”
“二姐,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又何必欺骗你呢!”
“嘻嘻,好二姐,自从你做了演员,开始到处跟剧组拍戏,我发觉二姐你越来越是位哲理又智慧的女艺术家了。”
“去,说话没正经的,调侃二姐我做什么!
对了,跟二姐絮絮叨叨了这么多,你钟意的那个男同志,究竟是个怎样情况?
对方多大年纪,具体做什么工作的?
能让我家三妹如此患得患失,甚至产生,自惭形秽挫败感。
他应该是位,已经工作多年的同志吧?
但是小莹你可听仔细了,年纪要是相差太大,别说咱们爸妈跟前同不同意了,二姐也得先劝退你。
所以赶紧跟二姐说说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龚莹兴奋用力摇了摇手上的杂志。
正待要自曝目标,恰在这时,她通过客厅窗户往外随意张望时,冷不丁一眼便瞧见,楼下正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院的馀振。
以及,一位很亲密地跟在馀振身边的年轻美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