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路明非。”
“醒醒!”
模糊的声音穿透睡梦,路明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睛都懒得睁开,含糊嘟囔:“咋了咋了……什么事那么着急……”
他完全把昨天白月魁和麦朵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想到对方毫不客气,两只微凉的手直接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似乎顾忌着把他那张才被打理好的脸打坏,随即改为拧住他的耳朵。
“啊!痛痛痛!”
这下路明非彻底清醒了,捂着发红的耳朵,看清了站在床前的人——乌兰麦朵一脸愠怒,旁边是“鹅鹅鹅”笑得象只小鹅的夏豆。
坏了!
记忆瞬间回笼。今天是训练的日子!明明昨天说好的,可他根本没太当回事。
都怪昨晚在游戏厅鏖战到深夜,让他恍惚间梦回那个烟雾缭绕的廉价网吧,潜意识里还以为今天是周末……但他已经穿越了,不能再混吃等死。
“是麦朵啊,对不起对不起!”路明非赶紧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试图甩锅,“昨天和夏豆他们玩游戏太投入,脑子现在还是懵的。”
“那人家夏豆怎么能准时起床?”麦朵双手叉腰,显然不吃这套,“说到底还是没重视起来。”
这时,路明非才注意到麦朵身后斜背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枪。枪身暗沉,隐约流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芒,仿佛沾染过无数腥风血雨,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连忙解释:“女侠息怒!我这……这不是还没适应吗?以前和平日子过惯了,这才来几天啊?我马上收拾,立刻出发!”
“女侠?”这个旧世界小说里的称呼让麦朵愣了一下,脸上愠色稍减,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她想了想,觉得路明非说的也有道理,一个来自和平世界的人,确实需要时间适应。她的语气缓和了些:“那……你快点。”
虽然路明非动作依旧磨蹭,但麦朵这次没再催促,只是抱着枪耐心等待。
一旁的夏豆可等不及了。她对乌兰敖登教官有着根深蒂固的畏惧,虽然敖登叔叔平时很和蔼,但训练场上绝对铁面无私,迟到必然意味着可怕的加练。
“路神你快点啊!”
她焦急地跺脚,“再磨蹭下去,敖登教官发火,我们都要跟着倒楣!”
路明非终于收拾利索,听到“路神”这个新称号,心里不免有些飘飘然——这可是他凭实力赢来的。
三人匆匆赶往训练场。
“‘路神’?这又是什么名堂?”麦朵在路上好奇地问。这个称号昨天才诞生,还没传开。
“是这样的……”夏豆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昨天路明非在“玩读自乐”如何大杀四方,最终连白老板都斩于马下的光辉事迹,语气里满是崇拜。
麦朵对游戏本身兴趣不大,但听到路明非居然能打败她心目中如同信仰一般的白老板,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能在白老板最擅长的领域之一获胜,这“路神”称号,倒也算实至名归。
三人赶到训练场时,那里已经整齐地站了不少人。
乌兰敖登看着踩着点、还有说有笑走来的三人,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小子,心头火起,对路明非的第一印象分顿时扣掉不少。
尽管路明非外貌变化巨大,但那骨子里透出的“衰”气还是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路明非和自己女儿之间来回扫视,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朋友说笑……但一想到最近村里那个外来聚落的小子“破空”前来龙骨村学习进阶归元,结果一见到别里科夫家的女儿就陷入爱河,整天围着别里科夫家女儿,次次变着法逗人开心,想到这一股老父亲特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小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乌兰敖登眼神不善地盯着路明非,要是敢打我宝贝女儿的主意,老子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正走向队伍的路明非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了。
他下意识地朝感觉到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乌兰敖登正一脸“慈祥”地看着麦朵。
错觉吗?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莫明其妙。
“老爸!”麦朵欢快地跑向父亲,父女俩亲昵地拥抱了一下。
“诶!乖宝!”
“老爸,是这样的……”麦朵小声跟父亲解释了迟到的原因。
乌兰敖登是个十足的女儿奴,听完解释,气消了大半,再看路明非时,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唉,也是个倒楣孩子,从和平世界孤零零掉到这鬼地方……
同情归同情,训练绝不能打折。在乌兰敖登看来,越是这种温室里出来的苗子,越需要严苛的磨砺,否则在这末世根本活不下去。
他下定决心,要对路明非“特别关照”。
路明非被示意归队。他得知麦朵和夏豆作为“觉行者”,有专门的训练课程,并不和他们一起。这让路明非对所谓的“源质觉醒”更加好奇和向往。
“路神!”
几声熟悉的招呼传来,路明非望去,是昨天一起玩游戏的那几个哥们儿。
他顿时感到一丝亲切,朝他们走了过去。
“路神,训练完搓两把?”
路明非笑着点头。一声声“路神”叫得他心花怒放。
在原来的世界,他是班里最不起眼、甚至常常被忽略的“衰仔”,除了陈雯雯偶尔会和他说几句话,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这种被认可、被追捧的感觉,陌生又令人沉醉,哦,还有苏晓樯那个老冤家。
“嘀嘀咕咕什么!全体都有,排好队形,准备训练!”乌兰敖登一声浑厚的口令打断了他的遐想。队伍迅速整齐列队。
路明非茫然地站在原地——他是临时插进来的,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乌兰敖登皱了皱眉,随手柄他安排在第一排最左边,单独占一列,总算不那么扎眼了。
“全体都有!绕湖跑步——开始!”
路明非跟着队伍跑起来,起初还觉得新鲜。训练场旁的湖泊在晨光下波光粼粼,景色很美。
但跑了不知多久,教官始终没有喊停的意思。路明非呼吸越来越粗重,双腿像灌了铅,不知不觉就落到了队伍最后面,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停!原地休息五分钟,调整呼吸!”
乌兰敖登看着路明非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提前喊了停。他倒是有点意外,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居然硬撑着没掉队,每次觉得他要摔倒时,愣是咬着牙又跟了上来,也不知道是靠哪口气吊着。
路明非自己也不明白。每次感觉极限将至,一想到被噬极兽追上,就会被撕碎或者被吸干生命源质变成冰冷肉土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怕场景。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就会催生出一丝微弱的气力,支撑着他迈出下一步。
五分钟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或许是大家早已适应这样的训练强度,只有路明非是新来的,当别人只是气息微喘时,路明非却象刚被捞上岸的溺水者,瘫在地上大口呼吸,他是全场唯一一个累瘫的。
“扎马步!”乌兰教官的口令再次响起。
众人迅速摆开架势。路明非没学过,只能笨拙地模仿别人,双脚分开,双拳握紧抬平。
没过几分钟,他的双腿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这次,那股神秘的气力没有出现。
“马步蹲得好,人老气不少!”
“马步蹲得牢,归元不动摇!”
乌兰敖登一边巡视,一边洪亮地喊着口号。走到路明非身后时,他注意到这小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于是用膝盖在他后腿弯处轻轻一顶——
“噗通!”
路明非重心顿失,面朝下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想早日成为觉行者,就得打好基础!”乌兰敖登环视众人,声音严厉,随即目光落在狼狈爬起的路明非身上,毫不留情地补刀,“老子蹲坑都比你扎得稳!”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路明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教官……我,我用的是马桶!”他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马桶?那玩意儿不健康!回去就给我拆了!”乌兰敖登没好气地吼道。
三个小时的训练终于结束。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只是热身,对路明非而言却如同脱了一层皮。
他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直接瘫倒在地,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几个游戏哥们儿过来邀约,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下次吧……真不行了……”
这时,麦朵和夏豆也结束了她们的专属训练,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人——是碎星。
两个女孩看到路明非毫无形象地瘫在尘土里,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路明非,你怎么成这样了?”夏豆弯下腰,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他?身体素质太差,今天已经是降低强度了。”乌兰敖登哈哈一笑,在女儿面前,他瞬间从铁血教官变回了慈父。
什么?这还叫降低强度?!路明非内心哀嚎,想到自己拼死坚持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未来的训练只会更可怕,一股熟悉的摆烂冲动涌上心头——反正都摆了十几年了,在哪儿摆不是摆?
但他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没练就那么厚的脸皮。
刚站稳,他就对上了碎星那双清冷的目光。
我擦,酷姐怎么来了?
在路明非心里,碎星是真正的狠人,话少箭狠,当初救他时,箭无虚发,在噬极兽面前如同死神点名。
“休息好了吗?”碎星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或许是因为他连基础训练都如此吃力,但考虑到他的来历,这鄙夷又显得很克制,“休息好了,就跟我来。”
不是吧?还来?!路明非内心几乎崩溃,他现在只想回到那张硬板床上彻底摆烂,哪怕是在婶婶家被呼来喝去,也比在这里受罪强。
然而,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愤怒突然从心底窜起。
他想起了在叔叔家寄人篱下的日子,拿着父母寄来的生活费,却活得象个多馀的影子……他也曾幻想过成为超级英雄,像钢铁侠那样,帅气多金,风流倜傥……。
可一想到陈雯雯,他就觉得算了吧,只需要人帅多金就行,他路明非可是纯爱。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撑着酸痛的身体站直。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了,没有退路,他必须靠自己活下去,才有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去哪?”他问。
“打枪。”碎星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