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拿着。”
碎星将一把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手枪递给路明非。枪身冰冷沉重,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侧面光洁得能隐约映出人影。
路明非本来累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只想瘫在地上当一条咸鱼。但一听到“打枪”二字,尤其是能亲手摸到真枪,疲惫瞬间被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取代。
那可是真枪啊!在他原来的世界,这玩意儿只存在于电影、游戏和新闻里,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他几乎是屁颠屁颠地跟着碎星来到了靶场。此刻,他小心翼翼地从碎星手中接过那把手枪,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左看右看,爱不释手。金属的冰冷触感通过掌心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他学着电影里西部牛仔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单臂举起手枪,眯起一只眼睛,努力将准星、照门和远处的草靶中心对齐。
一种奇异的、毫无来由的自信感油然而生,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一枪,必中!
他带着这份“迷之自信”,果断扣下了扳机。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扳机纹丝不动,枪口寂静无声。
“噗嗤——”
一声清淅的、带着明显笑意的气音从旁边传来。是碎星。她看着路明非那一副煞有介事、仿佛绝世枪王附体,结果连保险都没打开的滑稽模样,实在没忍住。这小子,果然是和平世界里泡大的。
路明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刚才那点“西部牛仔”的威风瞬间荡然无存。他能感觉到旁边麦朵和夏豆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他其实知道枪有保险这回事,只是刚才太兴奋,完全把这茬给忘了,满脑子都是拔枪就射的潇洒画面。
“给我。”碎星伸出手,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她接过枪,手指在枪身一侧利落地一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将枪递回给路明非,“现在可以了。”
路明非讪讪地接过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尴尬的心情。他再次举起枪,这次认真了许多,尝试着用不太标准但至少认真的姿势去瞄准。
眼睛,准星,靶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自然而然地产生。
“砰!”
枪声清脆,在靶场上空回荡。
远处的草靶正中心,应声出现了一个清淅的弹孔!
碎星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觉醒的能力与视觉密切相关,动态视力和远距离观察力远超常人。
她清淅地看到,子弹精准地钻透了靶心,没有丝毫偏差。这里没有别人开枪。
她略显震惊地看向路明非,可目光落在他那依旧谈不上标准的握枪姿势和瞄准动作上,又不禁怀疑:这……难道是蒙的?运气好到这种程度?
“砰砰砰!”
路明非似乎找到了感觉,趁着手感还在,又连续扣动扳机。强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腕发麻,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硝烟味,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隐隐有些血液沸腾。
他并没有刻意去计算什么,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去射击,并且坚信子弹会飞向它该去的地方。
“咦?路明非,你后面这几枪是脱靶了吗?”夏豆踮着脚看向远处的靶子,疑惑地说,“靶子上怎么还是只有一个洞啊?看来你第一枪真是运气好,姿势一点都不标准嘛。”
“啊?是吗?”路明非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了。虽然开枪时感觉很自信,但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厉害到枪枪命中,只当是过足了手瘾。
“不。”碎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她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锁定在那个唯一的弹孔上,“不是脱靶。路明非……他把后面几发子弹,全都打进了第一个弹孔里。”
她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别人或许看不清,但她看得清清楚楚,后续的每一发子弹,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分毫不差地钻入了最初的弹孔,将其扩大了一圈,但并未产生新的孔洞。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碎星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哪有人第一次摸枪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简直是违背常理!
如果不是她亲眼见证路明非是如何被从噬极兽群中救出来,她真要怀疑这是不是哪个敌对势力派来的、经过长期严苛训练的专业卧底。
“什么?!”
“真的假的?!”
麦朵和夏豆异口同声地惊呼。这话从碎星嘴里说出来,真实性毋庸置疑。
两个女孩立刻象看稀有动物一样围着路明非转来转去,目光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麦朵性格爽朗,兴奋地一巴掌拍在路明非的后背上,力道没轻没重。
“嗷——!”路明非痛呼一声,感觉背上肯定多了个红手印。觉行者的力量,果然不是盖的。
“你用这把试试。”碎星压下心中的波澜,又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造型更显粗犷、充满力量感的步枪——ak-47。
我擦!ak!路明非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传说中的“枪王”!他双手近乎虔诚地接过这把饱经沧桑却依旧可靠的武器,手指轻轻抚过木质枪托和冰冷的金属部件,感受着它所承载的历史与力量。
路明非没理会她们的吐槽,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把新枪上。他深吸一口气,这次谨慎了许多,没有象刚才那样连续射击。他深知这把枪的后坐力非同小可,万一控制不住伤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采用点射的方式,稳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砰!”“砰!”
沉稳的枪声次第响起。
远处的靶心上,那个唯一的弹孔再次被精准地扩大。
碎星彻底坐不住了。她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是依靠多年克苦训练,再加之觉醒后获得的“第六感”进行微调修正。
可路明非呢?一个前几天还在另一个世界睡网吧的高中生,第一次接触枪械,握枪姿势都透着生涩,结果上来就展现了人枪合一般的精准度?这简直是对所有克苦训练者的“降维打击”!
她突然感觉自己曾经付出那么大的努力才觉醒的潜能没有用,在真正的天赋者面前一文不值,但她并不嫉妒,只要路明非心向村子,他的强大就是龙骨村的强大。
震惊之馀,一股强烈的欣喜涌上心头。这对龙骨村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白老板让他带路明非来训练,本意是在其源质觉醒前,先掌握一些基础的自保能力。
现在看来,在枪械方面,路明非根本不需要“训练”,他需要的是“熟悉”和“实践”。
“你以后,不用再来靶场进行基础射击训练了。”碎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啊?为啥?”路明非正玩得上瘾,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还梦想着以后天天能来摸枪呢。
“你在枪械射击方面,拥有极高的天赋。”碎星看着他,语气肯定,“基础训练对你已经没有意义。我会将情况如实上报给白老板。”
“路明非,你也太厉害了吧!”夏豆惊叹道,眼睛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第一次摸枪就能让碎星姐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啊?”
她感觉路明非就象一个不断带来惊喜的宝藏盒。
麦朵也用力点头,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觉得他是个需要照顾的“异乡衰仔”,变成了一个身怀绝技的“神秘高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不大的训练场周边。
一些刚刚结束训练、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村民,以及闻讯赶来的好事者,渐渐围拢到了靶场边缘。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小子,打枪神准!”
“真的假的?碎星教官亲口说的?”
“千真万确!据说枪枪都从一个眼里钻过去!”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路明非身上。山石灰和他那几个游戏哥们儿也挤在人群里,听到众人的议论。
山石灰与有荣焉地挺起小胸脯,对着旁边的人吹嘘:“那是我大哥!游戏打得好,枪也玩得溜!厉害吧!”
很快,有人不服气地提出了挑战。一个在巡逻队里以枪法闻名的年轻队员站了出来,要求与路明非比试一下移动靶射击。
碎星看向路明非,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路明非心里有点打鼓,移动靶?他连静态靶都是靠感觉蒙的。
但被这么多人看着,尤其是看到麦朵和夏豆期待的眼神,还有山石灰那“我大哥无敌”的崇拜目光,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移动靶设备激活,标靶开始沿着轨道不规则地左右滑动,速度不慢。
挑战者率先开枪,显示出扎实的基本功,“砰砰”几枪,大部分都命中了标靶,虽然环数不高,但至少上靶了。
轮到路明非。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那把ak-47。当标靶进入视野的瞬间,那种奇妙的协调感再次出现。
他几乎没有时间去仔细瞄准,完全是凭借一种流动的直觉,手臂随着标靶的移动自然微调。
“砰!”“砰!”“砰!”
同样是点射,节奏稳定。
碎星的眼睛微微眯起,她能清淅地看到,每一发子弹都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咬住了快速移动的标靶中心局域,弹着点异常集中!
结果毫无悬念。挑战者看着自己靶子上稀疏分散的弹孔,再看看路明非那个几乎被打烂的靶心局域,心悦诚服地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我服了!”
这一下,再无人怀疑。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和掌声。在这个依靠武力求存的世界,强大的实力永远是最容易获得尊重的方式。
路明非用他神乎其神的枪法,瞬间赢得了许多村民的认可。
“路神!牛逼!”
“以后出任务带上路神,远程火力不用担心了!”
欢呼声中,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心底深处,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暖流悄然涌动。
这感觉,比在游戏厅里被人叫“路神”还要真实和满足。
碎星没有打扰沉浸在喜悦中的路明非和村民们,她悄然离开靶场,径直前往白月魁的居所兼办公点。
……
白月魁正在翻阅一些关于河洛古国和生命源质理论的残卷,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路明非那特殊基因的线索。听到碎星的汇报,她放下了手中的卷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
“你确定?每一枪都命中同一位置?移动靶也是如此?”她需要再次确认,因为这听起来实在太不可思议。
“确定。”碎星点头,语气无比肯定,“我亲眼所见。他的射击动作并不标准,甚至可以说生疏,但结果就是如此。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我想就算是旧世界最顶尖的狙击手,也需要大量的训练和计算。”
白月魁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路明非……游戏天赋惊人,如今又展现出逆天的枪械天赋。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基因检测报告上。未知片段,古老、复杂、充满力量感。
难道……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淅起来。他所有的异常,包括那被动的‘三步禁区’,以及这主动展现出的超凡学习与适应能力,根源都在这段神秘的基因上?
这段基因,不仅赋予了他潜力,甚至可能已经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改造他的某些基础能力,比如神经反应速度、动态视觉、空间感知,或者说……一种对“轨迹”和“命中”的天然直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按部就班地等待他自然觉醒,或许是一种浪费。这块朴玉,需要更早、更深入地雕琢。
但是,不是现在。
想起路明非那单薄的身影,连归元都没学会更别提源质觉醒了,眼下有很多外出任务,如果带上路明非的话,凭借他的射击天赋,加之碎星,村子里将会有两个神射手。
届时势必会对噬极兽造成更大且精准的火力压制,可不会归元的路明非,那亮到如太阳般耀眼的生命源质只会带来更严重的兽潮。
所以让路明非学会归元得提上日程了,但仍不能操之过急。
白月魁走到窗边,望向靶场的方向,那里的人群还未完全散去。路明非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因为刚刚展露的天赋而格外引人注目。
“来自异世界的少年,身负神秘基因,拥有非凡的潜能……”她低声自语,“是偶然,还是某种命运的安排?或许,可以通过某次引导,不仅能让他觉醒力量,也能让我们更接近你身上的真相。”
夜色渐浓,龙骨村灯火初上。对于路明非而言,安逸的“适应期”似乎即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