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白月魁、夏天来等人神色严肃,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路明非身上,那眼神混杂着震惊、困惑与难以言喻的审视。
路明非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象是有一万只蚂蚁在背上爬。
他忐忑不安地从实验台上坐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怎么了?是……是我的基因检测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白月魁等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份令人匪夷所思的检测报告。
屏幕上清淅显示,路明非的基因串行有99能与本世界的人类基因库完美匹配,这似乎印证了他人类的身份。
那部分未知的基因片段结构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了现有生物学认知。硷基的排列方式呈现出一种古老而复杂的图景,推测出的蛋白质结构模型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几何美感,同时又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极具侵略性和磅礴生命力的威严气息。
它不象自然突变,更象是一段来自某个未知高等存在的遗传密码,被某种力量完美地、强制性地嵌入了人类基因框架之中,和谐共存,却又格格不入。
至此,白月魁彻底确信路明非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这段神秘的基因,与她所知的任何生物,包括噬极兽,都毫无相似之处。
看来,他口中的“和平世界”,水面之下或许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路明非,很可能,那诡异的“三步禁区”就源于这段外来基因的力量。
路明非见众人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心里越来越慌,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我不会是有什么先天性的遗传病吧?你们别不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冷汗开始从他额角渗出。
“放心,不是遗传病,”夏豆见他吓得不轻,连忙安慰,但随即又卡壳了,“只是……唉,该怎么跟你说呢……”
白月魁接过话头,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向路明非解释了检测结果,重点描述了那1的未知基因片段及其表现出的非凡特性。
“什么!?”路明非惊得从实验台上跳了下来。但听到不是要命的遗传病,他立刻松了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不是病就好,不是病就好!”
紧接着,他也联想到了自己那莫明其妙的能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追问:“你们说,我那个‘三步禁区’,是不是就是这段神秘基因带来的?我是不是……有超能力啊?!”
夏天来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这不是否定,而是他们也无从判断,这种状况闻所未闻。
白月魁看着莫名兴奋的路明非,感到一阵无语:“你就不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段来自未知‘外来物种’的基因,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甚至……很危险吗?”
路明非的知识储备还停留在高中生物水平,他挠了挠头,不太理解这其中的深层含义,只以为因为他是异世界人,有点基因区别是正常的,反而开了个玩笑:“呃……这个嘛,在我们那儿,我们都自称是‘龙的传人’嘛,基因有点特殊,说不定祖上跟龙有点关系?有点不一样……也正常吧?”
他本是随口一说,白月魁却认真了起来。她没有将此当作玩笑,反而开始在实验室内踱步思考。
或许,路明非的世界并非完全没有超自然力量的痕迹,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她开始详细询问路明非关于他原来世界的细节,尤其是他提到的“华夏”。
听完他的描述,白月魁惊讶地发现,这个“华夏”与她所知的、旧世界某个早已湮灭的古老文明——“河洛古国”,在文化内核上有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
河洛古国……归元传承……白月魁心中一动。
她自己强大的力量,部分正是源自对类似古文明遗迹的探索与继承。
如果两个文明同源或高度相似,那么路明非身上隐藏着某种古老的传承力量,也并非不可能。
“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理清思路后,白月魁决定结束这次检测,她需要时间深入研究这份基因报告。
“好嘞!”路明非如蒙大赦,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这实验室总让他感觉冰冷压抑,躺在实验台上仿佛自己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待分析的物品。
“我也一起!白老板再见!老爸再见!星叔再见!”夏豆也立刻跟上,她之前听白月魁问路明非那个世界的事情,心里早就积攒了一堆关于“异世界游戏”的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实验室。
白月魁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离开的背影,眼神略带玩味地瞥向旁边的夏天来。
此时的夏天来,正盯着自家女儿和那个新来的小子并肩离去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老父亲式的酸意。
这小棉袄,不陪着老爹做研究,怎么跟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小子跑了?
再想到路明非那张过分俊俏的脸,夏天来顿时觉得危机感爆棚。
不行,晚上回去得好好盘问盘问!
与此同时,走在路上的两人相谈甚欢,不过话题内容完全偏离了夏天来的想象。
“诶,路明非,你那个世界都有哪些好玩的游戏啊?”夏豆走在路明非身边,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睛里闪铄着求知的光芒。
一提到游戏,路明非仿佛瞬间切换了人格,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在他平庸的人生里,游戏领域是他唯一能昂首挺胸、被称为“神”的净土。
“我们那的好游戏那可海了去了!”路明非顿时来了精神,如数家珍,“像考验刷装备和人品的《暗黑破坏神》,考验战略微操的《星际争霸》,还有自由度超高、能沉浸式体验异世界冒险的《上古卷轴》……都是一等一的神作!”他一边介绍,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这些游戏的玩法和精彩之处。
夏豆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恨不得立刻就能穿越到路明非描述的那个游戏天堂。
“天哪!居然有这么多好玩的游戏,好多类型我连听都没听过!”夏豆的语气充满了向往,“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彻底终结玛娜生态,到时候,一定有人能把你们世界的这些经典游戏都复刻出来!”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路明非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笑道,“等到时候,我来给你们当游戏策划,保证原汁原味!”
“恩嗯!说定了!”夏豆用力点头,随即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路明非,你要不要试试我们这边的游戏?虽然可能没你们世界的丰富,但也挺好玩的!”
“你们这也有游戏厅?快带我去看看!”路明非一听,顿时心痒难耐。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他一直处于紧张和不安中,急需一些熟悉的方式来放松精神。
夏豆带着他来到一家招牌上写着“玩读自乐”的游戏厅。
里面灯光闪铄,各种老式街机发出熟悉的电辅音效,让路明非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地球的街机厅。
“来吧,你初来乍到肯定没有晶币,今天我请客!”夏豆豪爽地掏出一个小布袋,晃了晃,里面传来晶币碰撞的清脆响声。
“那我可不客气了!”路明非喜出望外,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以前在网吧,偶尔会有看他打游戏学技术的人帮他付网费的日子。
“诶?小姨,你又来啦!”一个带着惊喜的童声响起。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凑了过来,是山石灰。
“山石灰,你又偷偷跑来玩游戏?不怕被你妈妈发现啊?”
夏豆看到他,立刻想起他上次因为逃课打游戏被老妈揪着耳朵拎回家的惨状。
“嘿嘿,今天我妈出门了,不怕!”山石灰挺起小胸脯,一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架势。
他的目光很快被路明非吸引,“这个帅哥哥是谁啊?新来的?”
“他叫路明非,是白老板带回来的。”夏豆介绍道。
“哦哦!”山石灰一听是白老板带来的人,立刻放下了戒心,甚至眼珠一转,打起了小算门——作为龙骨村游戏界公认的“吊车尾”,他迫切希望能找到一个比自己更菜的新人来摆脱垫底的命运。
“你会打游戏不?”他充满期待地问路明非。
“哈哈哈……”夏豆一看山石灰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出声。
“玩什么?”路明非浑然不觉自己成了小男孩眼中的“软柿子”,有人邀请他玩游戏,他正求之不得。
“就玩……这个!”山石灰小手一指,目标明确——正是《拳皇》的街机!
这里居然也有《拳皇》?!路明非心中惊讶更甚,两个世界在游戏文化上的相似度,似乎比想象中更高。
山石灰兴奋地投下两枚游戏币,战斗正式开始。
“等一下,我先熟悉一下键位。”路明非看着陌生的操作面板,准备先适应一下。
他以前多用键盘或手柄,这种老式街机的摇杆和按键布局需要点时间上手。
“适应?战场之上,敌人可不会给你适应的时间!”山石灰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哪里肯等?
他直接不讲武德,操控角色冲上来就是一套眼花缭乱的连招。
“我的无限连让你颤斗!”
“今天我打得你象条小狗!”
“可惜再练十年你也不是对手!”
“想当我小弟的人从这里排到村口!”
在山石灰一套自以为华丽的连击将路明非的角色打到残血时,他兴奋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即兴来了一段充满童稚气息的“胜利说唱”,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
“怎么样,服不服?要不要当我小弟啊?”他得意洋洋地问。
“山石灰!你耍赖!”在一旁观战的夏豆看不下去了,出声主持公道。
“没关系,再来一把。”路明非却并不在意,脸上甚至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小孩子的把戏而已,现在他已经摸清了键位,是时候让这里的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游戏之王!
“行啊!看我这次彻底打服你!”山石灰信心满满,觉得路明非只是个连键位都不熟的纯新手。
第二轮对战开始。
“来啊来啊!”山石灰操控角色在原地做着挑衅动作,已经完全没把路明非放在眼里。
路明非没有理会,只是沉稳地推动摇杆,他的角色迈着看似平常的步伐向前逼近,一股无形的“高手气场”瞬间弥漫开来。
山石灰不知道为何感到一丝压力,决定先发制人。
然而,他的攻击被路明非轻松格挡。
紧接着,路明非动了!他的手指在按键上化作残影,一套行云流水、精准到毫巅的连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将山石灰的角色死死压制在屏幕角落,毫无还手之力!
ko!
巨大的胜利标志出现在屏幕上。
“这……这不可能!你……你开挂了吧?!”山石灰张大了嘴巴,一脸呆滞,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又看看一脸淡定的路明非。
“哇!好厉害!”夏豆忍不住惊呼,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不服气?”路明非朝山石灰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戏谑。
“再来就再来!”山石灰不甘心,他一定要摆脱倒数第一的称号!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不知道打了多少局,山石灰甚至连路明非角色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毫无悬念地碾压。
他彻底被打服了,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时,路明非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即兴来了一段节奏感更强的回应:
“摇杆在手天下我有,
你的套路我早已看透。
无限连击只是噱头,
在我面前如同小朋友。
想学技术就别下阴手,
乖乖叫声大哥带你飞上枝头!”
他一边说唱,一边还配合着做了几个简单的街舞手势,引得周围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观众一阵哄笑和叫好。
“路明非!你太厉害了!教教我!教教我嘛!”夏豆激动地抓住路明非的骼膊摇晃着。
“大哥!哦不,路神!收我做小弟吧!只要你肯教我,以后我的零花钱……分你一半!”山石灰此刻彻底被路明非的技术折服,觉得面前这人简直就是游戏之神的化身,之前想当人大哥的想法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行啊,”路明非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江湖气慨,“零花钱免了,不过学费嘛,就是以后的游戏币你包了!”
“没问题!”山石灰拍着胸脯保证。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目睹了路明非神乎其技的操作,一个个跃跃欲试,想挑战这位新晋高手。
“诶诶,我先来的,我先来!”夏豆赶紧挡在路明非面前,维护着自己“首席弟子”的优先权。
于是,一场针对路明非的“车轮战”拉开了序幕。无论是格斗游戏、射击游戏还是益智游戏,路明非都显得游刃有馀,轻松写意地接下了一轮又一轮的挑战。
几个小时过去,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抽筋了,连连摆手告侥:“各位大哥大姐,今天到此为止吧!下次,下次一定!”
众人见天色已晚,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但“路神”的名号,已然在龙骨村的游戏玩家里不胫而走。
“白老板!”夏豆和山石灰正准备继续观摩路明非的操作,一回头,却发现白月魁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饶有兴味的笑容。
“恩?”路明非闻声回头,也看到了白月魁。
“哟,没看出来,游戏打得挺不错嘛,”白月魁挑眉,一把坐在路明非旁边的机位上,投下游戏币,“来,陪我搓两把?”
路明非没想到这位冷面老板也好这口,但他来者不拒,游戏领域,他自信无敌。
然而,对局一开始,路明非就感到了压力,白月魁的操作风格诡谲多变,反应速度快得惊人,战术思维极其缜密,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路神”之名岂是浪得虚传?凭借着极限的微操、对战局的精准预判和一丝运气,路明非最终以一丝残血的微弱优势,惊险地拿下了第一局。
观战的夏豆和山石灰看得目定口呆,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望着路明非。
要知道,白月魁可是龙骨村游戏界公认的、不可撼动的传说级人物,保持不败战绩多年!今天,传说被打破了!
白月魁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源质觉醒极大强化了她的神经反应和计算能力。
即便如此,她还是输了。这让她对路明非的评价再次提升:这小子恐怕还有着她不知道的超乎常人的天赋。
不过,只要路明非还在龙骨村,并且愿意给龙骨村办事,那这就是好事。
而且,久未尝败绩的白月魁,内心深处那份不服输的劲头也被彻底点燃了。
众所周知,生理状态决定心态,纵使白月魁已经活了多年,但依然有着年轻的朝气,她骨子里那份源自年轻状态的朝气与好胜心,让她毫不尤豫地再次投入游戏。
两人又接连对战了数局,白月魁火力全开,路明非也全力以赴。
最终,路明非以胜多负少的战绩,无可争议地登顶了龙骨村游戏界的王座。
山石灰此刻对路明非已是五体投地,死心塌地认下了这位“大哥”。
夏豆则感觉自己见证了历史,龙骨村的游戏界,即将迎来了一位他们最严厉的王。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白月魁看了眼时间,没再继续战斗,然后狡黠地看向山石灰,“再不回去,某些人怕是要屁股开花咯~”
夏豆立刻联想到山石灰妈妈那彪悍的身影,忍不住笑出声。
山石灰一看时间,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跟路明非和白月魁仓促道别后,一溜烟朝家跑去。
夏豆也笑着挥手告别,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路明非和白月魁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白月魁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赏。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很少得到这样直接的认可,今天在游戏厅里的酣畅淋漓和与村民的融入,让他心中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悄然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归属感。
而且,他发现这位看似高冷的白老板,在游戏时展现出的鲜活一面,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他随口提到,他的世界也有《拳皇》,而且玩法几乎一模一样。
白月魁听后若有所思,更加确信两个世界在文化上存在深层的联系,这也解释了为何语言能够相通。
闲聊几句后,两人已走到住所前。
“早点休息,”白月魁在门口停下,叮嘱道,“别忘了,明天还有训练等着你。”说完,她便开门进了屋。
路明非应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间,疲惫地倒在床上。
激烈游戏后的精神亢奋逐渐消退,深深的倦意袭来。他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明天的训练。
应该……不会太难吧?总归会因人而异,量力而行吧……
他带着这样天真的想法,沉沉睡去,对明天即将到来的磨炼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