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不算大的厨房里,铁锈味几乎浓郁到了极致。
地上更是摊上了一层红色的地毯,粘稠,腥臭,踩上去会有那种令人不适的“吧唧”声。
汉斯那胖子蜷缩在角落里,他是被利刃加身,一点点放血致死的。
就象是在给鸡放血一样。
怀特等人看了一眼后便不再关注,一个死人没什么好看的。
“啧,下手够黑的。”一个缺了门牙的白皮踢了踢汉斯的脚,然后问道:
“队长,接下来咋做?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转转吗,看看还有没有动乱的奴工?”
怀特冷笑一声:“转个屁。这些暴徒都能把这庄园里的人全杀完了,还会留着等我们来抓?”
他环顾四周,眼神轻篾:
“你不会指望那些只会挥鞭子的监工能跟这样的暴徒交手吧?这帮废物早就吓破胆了。”
骂完两句后,他又转身对队员们说道:
“听着,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暴乱,看看这满地的尸体,看看汉斯这头猪!这是针对我们白人的屠杀!是对文明世界的挑衅!”
怀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语气里充满了煽动性:
“如果我们不做出点什么,明天那些猪猡就会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我要让那些暴徒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说得对!弄死他们!”
“把他们的皮剥了挂在树上!”
队员们纷纷附和,一个个群情激奋。
这时代的步枪队,基本都是些极端的白人至上主义者。
在他们眼里,这种反抗不仅是犯罪,更是对他们种族尊严的践踏。
怀特抬手压了压声音:
“当然,我也不是让你们无脑乱追。这山谷就一条路,唯一能跑马离开的地方就是南北两个山谷口,我们是从南口进来的,路上没碰到人。那就说明他们往北跑了。”
他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现在,我们沿着北边追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内没结果,那就返程,毕竟我们的马也不是铁打的。怎么样?”
“没问题!老大你说咋办就咋办!”
“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老子要把那个带头的卵蛋捏爆!”
没有一人反对,大家纷纷放出狠话。
还有人开始商量抓到人后要用什么样的私刑,是火烧还是马拖。
怀特看到手下士气高昂,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这种复仇行动对他来说,比单纯的赚钱更带劲:
“上马!出发!”
十几个骑兵再次翻身上马。
马蹄声再次轰鸣。
这次的目标,自然就是萧远山几人刚离开不久的北谷口。
北谷口,乱石堆。
方剑秋趴在石头后面,又拍死了一只肥大的花脚蚊子。
“啪!”
掌心多了一抹血迹。
他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背上已经起了好几个红包,又痒又痛。
这热带雨林的蚊子简直象是小型的轰炸机。
而等待的敌人却仍旧没有到来。
方剑秋抬头望了望挂在夜空的月亮,月亮已经偏西了不少。
他决定再等这月亮走过一段距离,到时小林他们应该就能顺利抵达目的地了。
如果那时候步枪队还没来,他就撤。
“啪!”
又一只蚊子为食而亡。
方剑秋还特意抽空看了一眼海克斯的经验条。
可惜的是,哪怕他在这已经打死了一地数十只的蚊子,那经验条却象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蚊子的经验也少得太可怜了吧。’
方剑秋撇了撇嘴。
哪怕是十只蚊子给一点经验,他也有许多邪法借着蚊子开刷经验。
“嗒!嗒!嗒!”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了微微的颤动。
不待方剑秋惋惜,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这样的动静终于来了么?”
这种密集的马蹄践踏声,绝不是一两匹马能弄出来的。
方剑秋迅速蹲好身子,然后架起那把温彻斯特步枪。
他通过石缝,朝着大路的尽头看去。
片刻之后,十几道黑影出现在视野里。
他们骑着颜色各异的马匹,在月光下飞速赶来,扬起一路烟尘。
方剑秋眯起眼睛。
距离大概在两百米左右。
这远超出了【更万用瞄准镜】百米必中的生效范围。
但方剑秋却没有等待,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如果在百米内再开枪,这帮经验丰富的老兵极有可能顶着火力,利用人数优势和马速直接向他冲锋。
到时候十几匹马一起冲过来,就算他有挂也要打得很狼狈。
必须在远距离先打乱他们的阵型,不给他们整齐冲锋的机会。
虽然没了必中效果,但方剑秋依然有着【枪械精通】的技能加持,再加之对方十几匹马挤在大路上,那就是一团移动的肉靶子。
子弹划破夜空。
跑在最前面左侧的一个骑兵身体猛地一震。
子弹击碎了他的锁骨,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马屁股后面。
“法克!有埋伏!全部散开!”
怀特的声音瞬间响起,反应快得惊人。
果然不同于那些业馀的监工,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同伴被射杀,他们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连马速都没有减。
这帮白皮枪手立刻一拉缰绳,原本密集的队形瞬间像开花一样散开。
“砰!砰!”
甚至有几个拿着栓动步枪的家伙,在马背上就已经开始还击了。
毕竟这是晚上,方剑秋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显眼无比。
“都压低身子!全力冲刺!分开直接冲过去!人在石头后面!”
怀特更是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战术指挥。
这种开阔地带,停下来对射就是找死,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快速缩短距离。
只要冲到近前,那就是他们说了算。
“掏喷子压制他!别让他冒头!”
另一个队员大喊,同时从马鞍旁抽出双管猎枪,对着乱石堆方向胡乱轰了两枪。
这距离,喷子依旧有杀伤力。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专业。
可惜的是,他们遇到的家伙有挂啊。
方剑秋冷静地拉动枪栓,上膛,射击。
“砰!砰!”
在百米之外的距离上,这帮老油子借着马速左扭右扭,身体伏得很低。
方剑秋打光了两把温彻斯特的子弹,一共打了十几枪,也才又干掉一人。
那是个倒楣蛋,被一枪打中了战马的脑袋,连人带马翻滚在地,估计脖子都摔断了。
尽管这帮步枪队一开始就展现了他们的棘手,但方剑秋并不焦躁。
他直接扔下打空的温彻斯特,猫着腰,迅速转移到了左侧一块更大些的巨石后面。
‘打乱了阵型,让他们分散开就对了。’
方剑秋直接双持左轮,静静等待。
只要他们进入百米之内,那就是他的猎杀时刻。
“法克!只有一个人也敢伏击我们吗?!找死!”
怀特看到只有一个火力点,心中大定。
“还好只死了两个倒楣蛋!所有人!再加快点!”
他并未因两个队员被射中而慌乱。
等冲到那堆乱石前,哪怕是用马蹄子踩也能把这小贼踩死。
“怎么不开枪了?是想跑了么?呵呵,晚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白皮大喊道,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他刚刚打完了双管猎枪的弹药,正抽出左轮。
距离在飞速缩短。
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
‘百米内了!’
这是怀特与方剑秋心中几乎同时响起的念头。
怀特靠的是多年练就的目力判断。
方剑秋靠的是百发百中的奇妙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