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秋再次赶到了北谷口。
他没有选择在那座还在滴血的木哨塔上埋伏。
那里虽然视野开阔,但空间太狭窄了。
一旦交火,十几杆枪集火,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方剑秋牵着马,在谷口附近转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道路左侧的一片乱石堆后面。
这片乱石堆距离大路大概有五十米,在他的必中射程内。
最妙的是,乱石堆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再往后就是那片连绵的黑松林。
这种地形,马匹很难冲进去。
如果情况不对,方剑秋只要往后一钻,就象鱼入大海,步枪队的骑兵优势瞬间就会变成劣势。
方剑秋进树林深处浅逛了一圈,然后回到乱石堆后面。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把两把温彻斯特步枪架在石头上,又把刚刚小林留给他的糖糖玩偶藏进怀里。
一切准备就绪。
与此同时,南谷口。
步枪队怀特的名声确实不小,这张脸本身就是通行证。
南谷口的监工一看到怀特那张标志性的大胡子脸,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立刻就把那扇沉重的木门打开了。
“哟,怀特队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那个开门的监工谄媚地递上一根卷烟。
怀特没接烟,只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
“少废话。里面情况怎么样了?汉斯那个胖子还活着吗?”
监工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我们也不清楚啊。我们在这一晚上都没动窝。不过之前听到有枪声,挺热闹的。”
“哼,就知道是这样。一帮混吃等死的废物。”怀特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他回头对着身后的队员喊道:
“走!直接去汉斯的庄园!看看他还活着吗!要是死了,我们就得跟他的遗产继承人谈谈价钱了!”
“明白!”
身后十几个彪形大汉齐声应和。
每个人都把背上的长枪摘了下来,握在手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那种懒散的气息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驾!”
马队再次激活,马蹄声轰鸣。
没跑多远,他们就路过了先前那条土路。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正是方剑秋解决掉的那几个监工。
怀特抬手示意,马队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
“警戒!”
几个骑兵立刻散开,警剔地看着四周。
怀特骑着马走到一具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嚯,好家伙。这一枪打得够狠的。”
那些个监工基本都是脑洞大开,流出的血浆还没完全凝固。
“看来这暴乱还真不太一样啊。”
旁边的壮汉咧嘴笑了,不但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我还以为又是帮只会砍甘蔗的猪猡呢!这样才好玩嘛!杀那种只会哭的猪仔有什么意思?”
“就是!这次肯定能杀个痛快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前面等待他们的不是危险,而是一场狂欢。
“呵呵,都别太兴奋了。”
怀特冷笑一声:
“把枪拿稳了,别阴沟里翻船了,这兔子既然会咬人,那就说明有点牙口。行了,再加快点,可别让我们的雇主久等了!要是去晚了,说不定连尸体都凉了!”
怀特一马当先,不再关注这几具尸体,一抖缰绳,毫不停留地向汉斯庄园的方向冲去。
他们显然不是头一回来到这处种植园了,哪里有近路,哪里好走,他们算得上轻车熟路。
没过多久,那座灯火通明的白色洋楼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呼,终于到了啊。”
壮汉看着那栋房子,感叹道:
“汉斯这胖子的庄园,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让人敲他两笔啊。这得多少钱才能盖起来?”
开始这帮步枪队成员还有说有笑的,互相开着关于汉斯那个胖子的玩笑。
可随着他们越发接近庄园,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了。
空气中飘来一股味道。
那是血腥味。
很浓,很新鲜。
这些手上都有数条人命的家伙,对这种味道敏感无比。
都不需要怀特下命令,所有人立刻放缓了马速,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瞬间消失。
几个老手甚至不用提醒,直接从马鞍袋里掏出一件简易的皮质胸甲,动作麻利地套在身上。
“谢特!这血味,这还隔着好一段距离啊!”
一个骑兵抽了抽鼻子,皱着眉头说道。
“这得死了多少人才能有这么大的味儿?”
怀特阴沉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庄园大门,那里静悄悄的,连个看门的人影都没有。
“老规矩!”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三个打头的,马速提到最快,去转一圈。其他人掩护!”
队伍里立刻冲出三匹马。
马背上的三个鬼佬,上半身都穿着那种厚实的皮胸甲,甚至是金属胸甲,头上戴着宽檐帽。
他们伏低身子,几乎趴在马背上,把受弹面积缩减到最小,双腿猛夹马腹,把马速提到了极致。
“驾!驾!”
三匹马像旋风一样卷向庄园大门。
剩下的人则在怀特的指挥下,迅速散开成扇形,举起步枪,瞄准着庄园的各个角落,尤其是那些可能有埋伏的窗口和屋顶。
那三个侦察兵很快便冲到了庄园口。
借着门口的灯光,他们清淅地看到了那扇铁门后的草坪上的种种惨象。
“噢,上帝啊”
“法克!这也太惨了!”
他们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忍不住口吐芬芳。
草坪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脑袋没了,有的断了骼膊,有的肠子流了一地。
他们在绕着庄园快速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伏兵后,才调转马头,回返队伍。
“老大。”
其中一个侦察兵勒住马,来到怀特面前:
“那些安保全死完了。”
“其中还看到个有点眼熟的,但他死得太太难看了,我也不敢确定。”
汇报很简单,就一句话,全死了。
怀特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这全灭的战绩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走,去看看!”
怀特一挥手,带着队伍缓缓靠近。
步枪队终于全体进入了庄园大门。
一进门,所有人都纷纷下马,他们不担心埋伏,因为刚才那一圈侦察已经确认了,这附近也根本藏不住人。
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那座洋楼了。
其中几人端着步枪,始终死死盯着洋楼的窗台和门口,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猫跳出来,也会瞬间被打成筛子。
怀特带着剩下的人走进了铁门。
一入铁门,有人就认出了那个所谓“有点眼熟”的家伙是谁了。
正是汤姆。
这白皮平时没少跟他们一起喝酒吹牛,他的种族主义言论跟这帮人很合得来。
“法克!这些家伙,怎么都死得那么惨?”
壮汉走到汤姆的尸体旁边,用脚踢了踢:
“尤其是汤姆看看他,这他妈是被熊咬了吗?!脸都被打烂了!还有这骼膊,都断成两截了!”
“这是被人拿着猎枪顶着脑袋毙了么?”
另一个队员看着旁边一具被爆头的尸体,皱着眉头说道:
“那个大洞我可不记得温彻斯特这娘娘枪有这威力!这起码得是野牛枪或者是大口径霰弹枪!”
相比起队员们对这些安保死状的惊诧和讨论,怀特更关心的是别的事。
他拉过刚才那个侦察兵,问道:
“你们刚才转了一圈,还有看到别的尸体吗?我是说,那些猪仔的尸体。”
“没了。”侦察兵摇摇头,“就这些。”
“法克”
怀特骂了一句,眉头紧锁:
“难道这些废物一个人都没杀掉,就被人全灭了吗?还是说对方把尸体带走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对手确实不简单。
怀特感到有些棘手了。
“行了!都别看死人了!死人又不会跳起来咬你们!”
他招呼手下们别再关注那些烂肉了。
“我们要进楼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阴沟里翻船,我就把他的抚恤金拿去买酒喝!”
在一番警剔老练的战术动作后,他们终于冲进了洋楼。
一楼没人,只有一地的狼借。
他们终于在一楼看到了庄园的主人。
怀特看着那死状极惨的胖子,阴狠地笑了。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报复啊。”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打烂的木门:
“这活总算有点意思了,看来我们这次遇到的,不是兔子,是头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