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之距，对于一匹全力冲刺的奔马来说，只需数秒便可到达。
确实很快。
但，有子弹快么？
步枪队的骑兵们就象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狼，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龙，他们身体伏在马背上，眼中满是即将虐杀猎物的兴奋。
一百米。
这在平时只是一个数字，但在方剑秋的视野里，这是一道生与死的分界线。
就在第一匹马的马鼻跨过那条无形的百米绝对命中线的瞬间，方剑秋动了。
他并没有象正规牛仔那样摆出帅气的决斗姿势，他只是微微半探出上身，将双臂平举。
左右手双持柯尔特。
此时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变得简单得令人发指。
不需要计算风速，不需要预判提前量，不需要考虑马匹的颠簸和目标的移动轨迹。
只要目标在这个范围内，只要枪口大致朝向那边，子弹就会象长了眼睛一样钻进敌人的肉里。
“砰。”
第一声枪响并不猛烈，但在高速冲锋的马蹄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络腮胡骑兵，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猛地向后一仰。
红白之物在空中爆开，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便软软地从马背上滑落。
但这只是开始。
“砰、砰、砰、砰。”
方剑秋手中的双枪开始喷吐火舌，他的射击节奏极度稳定，左手扣动扳机，右手紧随其后，枪口上扬，复位，再上扬，再复位。
每一次枪口跳动，远处就必定有一朵血花绽放。
好象在点名一般。
死亡随着火光降临。
子弹钻进眼窝，打碎喉结，穿透胸膛。
有人惨叫着捂住胸口栽倒，有人被击中肩膀后因剧痛失去平衡坠马，被自己的坐骑拖行。
冲锋队形瞬间大乱。失去主人的战马受惊乱窜，阻挡了一些后方骑兵的视线和路线。
短短几秒钟。
方剑秋手中的两把柯尔特左轮，撞针最后一次击打在空弹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十二发子弹，全部打空。
而在他对面的乱石滩前，原本气势汹汹冲在最前面的十名精锐骑兵，此刻只剩下两人还在马背上瑟瑟发抖。
其馀八人，或是变成了地上的尸体，或是躺在碎石堆里发出濒死的哀嚎。
空气中满是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方剑秋也并非毫发无伤。
在他倾泻火力的同时，那些骑兵手中的喷子也不是烧火棍。
哪怕是在慌乱中的盲射，哪怕方剑秋已经利用岩石挡住了大半个身子，依然有几颗流弹和霰弹的铅丸咬中了他。
他的左肩被一枚步枪子弹擦掉了一块肉，右手臂上嵌进了两颗细小的铅丸，脸上也被飞溅的碎石划出了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他的袖管往下滴，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这就是极限了。
十八人的步枪队，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打残了近半。
这种恐怖的交换比，象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这群亡命徒的头上。
剩下的人哪怕再凶悍，此刻终于也被这种不讲道理的杀戮效率给吓住了。
这也太离谱了。
大家都是玩枪的，谁见过这种打法？
眼前这个男人，他刚才甚至都没有瞄准的时间，就象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自己这边的兄弟就倒了一片。
包括队长怀特在内，剩下的六七名步枪队成员，握着缰绳的手开始出汗，心脏剧烈跳动。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乱石堆后的人影，眼神中不再是悍勇，而是慌乱。
他只有一个人啊！
仅仅一个人，两把枪，就把他们的散阵给打烂了。
但惯性是可怕的。
无论是物理上的惯性，还是心理上的惯性，都让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停下脚步，战马还在向前奔跑，距离在不断缩短。
只是这一次，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尤豫和迟疑。
经验最丰富的怀特，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悄悄勒紧了缰绳，将马速降了下来，缩到了队伍的侧后方。
“这士气倒是够高啊。”
方剑秋看着还在向自己靠近的几个家伙，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
他随手将那两把打空发烫的柯尔特扔在地上，枪身撞击石头发出脆响。
紧接着，他的手伸向腰间，拔出了造型夸张的重型左轮，巨大的枪管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仿佛是一门手持的小型火炮。
此时，冲得最快的几个骑兵已经到了近前，距离方剑秋不过三四十米。
方剑秋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扭曲的表情。
那是骑虎难下的惊恐。
他们的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张大在嘶吼，试图用声音来驱散内心的恐惧，那种表情是一种极度脆弱的虚张声势，只要再有一根稻草压下来，他们就会彻底崩溃。
“砰！”
重型左轮的咆哮声沉闷而狂暴，与刚才柯尔特的清脆截然不同。
这一枪，方剑秋没有打人。
冲在最前面的那匹枣红马，胸口瞬间爆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匹几百斤重的牲口悲鸣一声，前蹄跪折，庞大的身躯像失控的火车头一样向前翻滚。
马背上的骑兵直接被甩飞出去，脑袋撞在一块尖锐的岩石上，脖子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当场就不动了。
连人带马，一枪轰碎。
这种纯粹暴力的视觉冲击力，甚至比精准的爆头更让人胆寒。
剩下的骑兵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砰！”
方剑秋面无表情地扣动第二次扳机。
第二名骑兵的脑袋像烂西红柿一样炸开，半个天灵盖都不见了。
原本还在尤豫是进是退的骑兵们，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送死！这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砰！”
第三枪响起的时候，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疯了一样地去拉缰绳，甚至不顾马匹受惊可能会把自己甩下来。
他们只想调转马头，只想离这个黑洞洞的枪口越远越好。
“砰！”
第四枪。
这一枪打在一个刚刚完成掉转马头的骑兵胸口，直接将他打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便没了声息。
至此，战场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向着方剑秋冲锋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要把方剑秋踩成肉泥的步枪队，此刻就象一群被鞭炮炸散的野狗，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这个死亡陷阱。
“法克！这到底是什么人？！他手上的是什么武器？！”
怀特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他亲眼看到那一发子弹是如何把马胸骨打得粉碎，那种威力根本不是普通手枪能做到的。
在方剑秋开第一枪的时候，怀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第一个猛地一勒缰绳，甚至不惜用马刺狠狠扎进马腹，逼迫战马原地调头。
但他毕竟是个队长，还算讲点江湖道义，或者说，他知道如果不喊一声，这些人死光了他也跑不掉。
“撤！撤！撤！这他妈的不是人啊！不想死的都快跑！”怀特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里满是惊恐。
其实不用他喊，剩下那几个活着的队员早就吓破了胆，一看到队长带头跑路，他们更是把马鞭都要挥断了，恨不得给马再安两条腿。
方剑秋站在乱石堆后，看着这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白人骑兵此刻狼狈逃窜的背影，慢慢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他将那把发烫的重型左轮插回枪套，动作不紧不慢。
方剑秋伸手摘下挂在身上的格林纳双管霰弹枪。
那些逃窜的骑兵虽然跑得快，但马匹掉头和加速需要时间，此刻依然有一部分人还在百米范围之内。
方剑秋抬起枪口。
“砰！”
一声巨响，霰弹呈扇面喷射而出，但在天赋的加持下，大部分弹丸都诡异地集中向了一个目标。
一名跑在最后面的骑兵背部爆出一团血雾，惨叫着从马上栽了下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另一名骑兵的战马屁股被打烂，受惊之下疯狂扬起后蹄，将骑兵甩飞在乱石堆里，那人刚想爬起来，就被受惊的马蹄踩断了脊椎。
直到这时，剩下的骑兵才终于冲出了百米范围，消失在了远处的灌木丛后。
十八个人的精锐步枪队，气势汹汹而来，最后只剩下怀特和另外一个幸运儿。
其馀十六人，全部留在了这片乱石滩上。
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受伤马匹的嘶鸣声和伤员濒死的呻吟。
方剑秋放下发烫的格林纳，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把柯尔特，从口袋里掏出子弹，一颗一颗地往弹巢里压。
在这个过程中，他感觉到手臂和肩膀上载来一阵酥麻痒。
他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被铅丸击中的地方，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被子弹擦掉的皮肉重新长了出来，原本的剧痛也变成了愈合时的微痒。
这就是【亮出你的剑】带来的全能吸血效果。
地上躺着的这十几具尸体，不仅仅是经验值，更是他的血包。
他们用命造成的伤害，在他们死的那一刻，就全都还回来了。
方剑秋装好子弹，合上弹巢，转动了一下枪身。
他迈步走向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伤员。
“别……别杀我……”
一个断了腿的骑兵看着方剑秋走近，满脸鼻涕眼泪地求饶。
方剑秋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砰。”
枪声响起，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在尸体堆里走了一圈，给每一个还能喘气或者看起来不太安详的家伙都补了一枪。
这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因为大多数人，早在第一轮射击的时候，就已经死透了，他的瞄准天赋外加亮剑的威力加成让他基本都是一枪建功，真正需要补枪的并不多。
做完这一切，方剑秋站在满地的尸体和枪械中间，看着几匹呆立在原地的无主战马。
‘呼，还真是大丰收啊。’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但这些身外之物相比起脑海中的那个声音，都不算什么。
那一连串密集的击杀提示音终于停了下来，汇聚成了一条让他期待已久的信息。
经验条满了。
他的第三枚海克斯符文，解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