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庄园内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除了那个被打断手臂的倒楣蛋还在地上翻滚哀嚎外,其他地方静得可怕,没人开枪,也没人敢露头。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方剑秋靠在石坛后面,冷静地看向庄园后。
“看来都吓破胆了,不过以为躲在掩体后就没事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温彻斯特步枪,又看了看旁边摆着的另外两把,他准备了三支,然而连第一支的子弹都没打完,外面的家伙们就基本清理干净了。
方剑秋再次从子弹带上摸出几颗黄铜子弹,不紧不慢地把手里这把枪重新填满。
咔哒,咔哒。
装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随后,他把枪口架在石坛上,准星对准了马克藏身的地方。
马克躲在一个木制的工具房后面,那房子的墙壁是用厚实的橡木板钉成的,大概有两三寸厚。
这种厚度,在这个时代,足以挡住大部分步枪子弹的直接射击,算是一个相当可靠的掩体。
但在方剑秋眼里,那其实不过是一层稍厚的纸罢了。
【更万用瞄准镜】锁定位置,【亮出你的剑】提供穿透力。
“砰!”
第一枪。
木屑飞溅。
“砰!”
第二枪。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刚才那个弹孔里。
“他他在干什么”
马克缩在墙后面,听着身后传来的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那声音每一一下都象敲在他的心口上。
“砰!”
第三枪。
这一次,声音变了,闷响变成了清脆的撕裂声。
一颗变形的弹头带着木刺,突然从马克脸颊旁边的墙壁上钻了出来,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打在前面的泥地里。
马克瞪大了眼睛,看着墙上那个透着月光的小孔,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是橡木板啊!
那个小孔离他的脑袋只有几厘米,只要稍微偏一点,这颗子弹现在就在他的脑浆里搅动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方剑秋的下一轮射击开始了。
“砰!”
第四枪。
这一枪借着刚刚的孔洞,基本锁定了马克的位置。
子弹的撞击声在他胸口位置响起。
“砰!”
第五枪。
这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比乱枪扫射还要让人崩溃。
马克听着那重复单调的命中声,感觉死神正在门外一点点撬开锁。
“啊啊啊!”
马克再也忍不住了,这种等待死亡的感觉让他彻底疯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也不管人在哪,把手伸出掩体胡乱开了两枪。
“砰砰!”
然后,他怪叫一声,整个人象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了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走s形路线,嘴里还发出毫无意义的嚎叫声。
虽然比起第一个傻乎乎直跑的家伙,这种s形走位稍微有点战术含量,但这一切依旧只是徒劳罢了。
在他离开掩体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方剑秋甚至不需要怎么调整枪口。
“砰!”
子弹划破夜空,精准地击中了马克的后心。
马克正在奔跑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他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就在方剑秋开枪杀死马克的一瞬间,躲在柱子后面的汤姆动了,他也忍不住了。
他一直缩着脑袋,等的就是这个换弹或者射击间隙。
汤姆满脸狰狞,像头被逼急的野兽,猛地从柱子后面转了出来,他手里端着温彻斯特步枪,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去死吧!”
汤姆大吼着,一边转身一边准备开枪。
然而,他的枪口才刚刚掉转到石坛的方向,还没来得及抬平。
方剑秋就做出了反应,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就象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左手一松,任由温彻斯特步枪挂在肩带上,右手如闪电般探向腰间,一把柯尔特左轮瞬间出鞘。
这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枪口刚抬到腰间,甚至还没举平。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不偏不倚,精准地击中了汤姆手中的温彻斯特步枪的机匣部位。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那把步枪打得零件乱飞,整个枪身扭曲变形,从汤姆手里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远处的草地上。
汤姆只觉得双手一麻,虎口被震裂,鲜血直流。
“我这也算半个美式居合了吧”
方剑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一枪干废了对手的武器,方剑秋正准备补上一枪结束这场战斗。
可当他定睛一瞧,看清了那张脸时,手指顿了一下。
“呵,还是个老熟人啊”
方剑秋认出了这个曾往他鞋上吐痰的家伙。
汤姆愣了一下,经过这短短一秒的耽搁,他才终于从刚才那一枪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左轮手枪。
“别动。”
方剑秋冷冷地说了一句,但汤姆显然没听进去,他的手刚碰到枪柄。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是方剑秋左手拔出的另一把柯尔特。
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汤姆腰间的枪套。
那把还没拔出来的左轮手枪连同皮套一起被打飞了出去,子弹擦过汤姆的大腿外侧,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灼烧感。
这一下,汤姆彻底傻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空空,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不直接杀了他。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个石坛。
方剑秋从石坛后面走了出来。
他双手各握着一把柯尔特左轮,枪口低垂,看似放松,但那双眼睛却象鹰一样扫视着四周,警剔着任何可能遗漏的威胁。
随着方剑秋一步步走近,借着月光,汤姆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东方面孔。
汤姆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甚至比刚才被打飞枪还要恐惧。
“什么?!”
“是你那个猪仔”
他认出了这个华裔。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汤姆崩溃地大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
“你只是个猪仔!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不可能!”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些唯唯诺诺、像牲口一样任人宰割的华工,竟然能有这样的身手。
这颠复了他几十年来创建的世界观。
方剑秋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噪音感到厌烦。
他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穿了汤姆的右脚掌。
“啊!”
剧痛瞬间唤醒了汤姆,也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抱着流血的脚掌,刚才那种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被对死亡的恐惧所取代。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
汤姆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拼命地在地上磕头。
方剑秋走到铁门前,隔着栏杆看着里面的汤姆。
“把这大门打开了,我再考虑考虑对你的处置。”
方剑秋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语气平淡得好象只是在跟邻居借把铲子。
汤姆听到这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抬起头,但随即又绝望地哭喊起来:
“我我没有钥匙!钥匙在队长那里!我不骗你!真的没有!”
“那就这样吧。”
方剑秋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本来也不打算放过这家伙,既然没钥匙,那就送他上路吧。
不过,有些债,得还清了再走。
方剑秋抬起右手左轮的枪口,指着汤姆的右肩。
“那天,这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砰!”
子弹击碎了汤姆的右肩胛骨,整条骼膊像面条一样垂了下来。
汤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还有你的嘴。”
方剑秋的左手左轮枪口下移。
“那天,这张嘴朝我吐了口痰。”
“砰!”
这一枪直接打烂了汤姆的下半张脸。牙齿和嘴唇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汤姆倒在地上,双手想捂脸又不敢碰,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象是一条濒死的野狗。
方剑秋没有再开枪。
“烦人的小怪终于清完了。”
击锤归位,弹巢转动,两把左轮再次上好了膛。
“也该到奖励时间了。”
方剑秋走到那扇紧锁的铁门前,目光通过缝隙,直直看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华丽洋房。
在他身下,小腿的裤管里,一颗稍许变形的弹头忽然从完全愈合的皮肉里被挤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好象敲门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