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的枪声响起后就持续不断,每个人都在不停地扣动扳机,枪口的火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他们用这种方式宣泄心中的恐慌。
“谢特,这破枪!”
洋楼前五个人中,有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家伙突然骂了一句。
他手里的温彻斯特步枪卡壳了。
这种杠杆步枪如果开枪开得太快太凶,就会出这种毛病。
络腮胡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用力去掰那个卡住的退壳杆,他的注意力全在枪上,一时忘了自己此刻正处于战场之中。
他的半个身子不知不觉探出了罗马柱的掩护,暴露在月光下。
机会。
方剑秋一直盯着那边,看到这一幕,他几乎没有任何尤豫,枪口微转。
“砰!”
一声枪响。
络腮胡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太阳穴。
他的动作定格了,手里的枪滑落到地上,紧接着,整个人象个破麻袋一样瘫软下去,鲜血顺着罗马柱缓缓流下。
“上帝啊,又是这样!”
一旁的马克距离那人最近,借着门廊上昏黄的灯光,他把络腮胡的死状看得清清楚楚。
马克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把身体缩回了掩体后面。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冲出来,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不久前在外边看到的那几具尸体。
一样的死法,几乎都是一枪爆头,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家伙是个魔鬼。’
马克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刚才那种“开两枪意思意思”的想法早就烟消云散了,现在他只想活下去。
“我装个子弹!你们继续压制!”
马克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听起来有点发虚,他蹲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开始给步枪里一颗颗压子弹。
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在四处乱瞟,他试图查找机会逃跑
‘法克法克!就该跟托尼那家伙去看马廊的!’
此刻他的心中后悔无比。
“都别乱射了,瞄准好了才能压制他,别让他露头!”
一个声音从另一侧的立柱后传来。
说话的是个光头大汉,他是这群安保中资历最深的家伙。
到底是老资历,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出了目前最正确的决策。
剩下的几个人听到命令,才强行把慌乱压下稍许。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虽然是晚上,但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草地上,视线并不算太差。
那个石坛孤零零地立在那,是个绝佳的靶子。
子弹象雨点一样打在石坛上。
花岗岩碎屑四处飞溅,打在方剑秋的脸上生疼。
方剑秋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他快速把头缩回掩体后面,整个人贴紧了冰冷的石壁。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打在了石坛底部的石头上。
“叮!”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子弹被坚硬的石头弹开,变成了一颗无法预测轨迹的跳弹。
“噗。”
跳弹钻进了方剑秋的小腿肚。
方剑秋眉头皱了一下。
那一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传遍全身,但仅仅是一瞬,那种疼痛就被体内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给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破了个洞,鲜血正在往外渗。
“有点倒楣啊。”
方剑秋嘴角扯了一下,眼神反而更冷了,他没有去管伤口,而是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你们弄的伤,就让你们帮我治吧!”
方剑秋听着外面的枪声稍稍稀疏了一些,估计是被高频率的开枪制造的硝烟干扰了。
就是现在。
他猛地探出头,没有仔细瞄准,只是快速用目光锁定了一人。
枪口抬起,扣动扳机。
“砰!”
那个倒楣蛋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团火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凭借百发百中的瞄准镜,方剑秋这一枪很快,只不过子弹并没有击中要害,而是打在了他的右肩膀上。
因为他只是大致瞄准了那人,却并未精准锁定他的要害
然而,有着【亮出你的剑】那恐怖的伤害加成,这点偏差根本不算什么。
那个倒楣蛋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他的整条右臂几乎被打断了,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碎骨和烂肉混在一起,血液喷涌而出。
他手里的枪掉在一边,这辈子也别想再拿起来了。
这种伤势在这个时代,基本就是死路一条,甚至比直接死了还要痛苦。
“法克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那人撕心裂肺地嚎叫着,声音在庄园里回荡,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与此同时,方剑秋感觉到小腿上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瘙痒。
那是生命偷取在生效。
随着敌人的鲜血流出,一股暖流涌入他的体内,小腿上的弹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疼痛感迅速消失。
“我这真象吸血鬼啊。”
方剑秋脑袋瞬间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想法。
庄园里的枪声诡异地停了片刻。
那种绝望的哀嚎象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碎了某个人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啊啊啊!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啊!”
一个年轻点的安保终于崩溃了。
他把手里的步枪远远地抛了出去,双手抱头,转身就往洋楼的大门跑去。
他已经吓疯了。
这个时候背身逃跑是大忌,更别说是往这种死胡同里跑。
他冲到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疯狂地拍打着门板。
“开门啊!开”
“砰!”
一声枪响,那是方剑秋给他的回答。
子弹从他的后脑勺钻进去,瞬间搅碎了脑干,然后带着一大蓬血雾从前额冲出来。
弹头馀势未减,深深地嵌在了那扇雕花的橡木门上。
那个安保的身体贴着门板缓缓滑落,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门后隐隐传来女佣惊恐的尖叫声。
“真是个蠢货!”
光头白皮看着这一幕,气得破口大骂。
“马克,你再躲在那偷鸡,老子先杀了你!现在跟我一起开枪,还没看明白吗?那人根本不想留活口!他是来杀光我们的!”
光头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马克躲在掩体后面,听着这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婊子!全都是一群婊子!”
马克破口大骂着,但他也得承认对方说得对,投降是死,跑也是死,只能拼了。
光头队长给步枪上好子弹,大声吼道:
“倒数三个数!我们一起出去打死他!”
“三!”
“二!”
“一!”
两人一起吼出最后一个数字。
光头队长猛地从立柱后面探出身子,枪口还没抬平。
“砰!”
一声枪响。
“啪噗!”
子弹击碎骨头的声音清淅可闻。
光头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他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僵直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向后倒去。
方剑秋怎么可能再给他们火力压制的机会,现在,只要有人露头,那就是颗秒。
马克这边刚探出一半身子,就听到了枪响和队长的倒地声。
他吓得魂飞魄散。
用比探出身子还快数倍的速度,马克猛地缩回了掩体。
“咻!”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墙上,溅起一片石灰。
马克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裤裆终于还是湿了。
而在二楼。
汉斯听着下面的惨叫和越来越少的枪声,知道大势已去。
他手脚并用,像条狗一样爬到墙边,颤斗的手指抓起那个手摇电话的话筒。
“接线员!快接啊!该死的!”
他疯狂地转动着那个木箱侧面的摇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发白。
“嘟嘟”
电话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汉斯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步枪队对,找步枪队多少钱都行救命”